書境
第62頁
它的金色並不張揚,反而有一種內斂的,沉靜的輝光。
“戒指?”
顧言忱眼神微眯,那枚金戒便落於他掌心。
朱雀撓撓頭,“是吧?我不太記得了。”
它真的忘記了很多事情,能想起來這枚金戒還是剛才做夢夢到了。
顧言忱把玩了一下金戒,“SS級卡獸的骨頭製作而成的卡器。”
他低喃一聲。
“這是SS級的卡器。”
想要將SS級卡獸製作成卡器,那卡器師的等級起碼是SSS級。
他的母親,是SSS級卡器師?
朱雀好奇打量著那枚金戒,“這是卡器嗎?有什麼用?”
“不知道。”顧言忱將它收了起來,“她沒告訴過你?”
朱雀努力思考了兩秒,不太確定。
“應該告訴過吧。”
“但我忘了,哈哈!”
它笑得尷尬,在顧言忱說話之前它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朱雀大人才不伺候一個壞蛋!
它哼叫了兩聲,一頭扎進了宋時清的懷裡。
宋時清長睫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天已經亮了,其他人也陸陸續續醒來準備今天最後的戰鬥了。
宋時清揉了揉有些痠痛的脖子,已經開始想念自己的大床了。
“美人早上好!”
朱雀大叫一聲。
宋時清嘴角上揚,“早上好。”
他低頭看了看朱雀。
“你腦袋上是不是長出羽毛了?”
朱雀抬起翅膀摸了摸,“有嗎?”
“難怪我最近總覺得腦袋癢癢的。”
“美人美人你幫我看看!”
宋時清仔細檢查了下,“有一點點。”
大拇指與食指分開了一點點。
“大概這麼長。”
難道【春生】還能生髮?
朱雀一看還沒一顆米長的長度,晃了晃腦袋。
“應該長不出來了。”
宋時清聞言又給了它甩了個【春生】。
“萬一呢?”
他說了一句,隨後便抱著朱雀起身去找顧言忱。
“顧哥,昨晚休息得怎麼樣?”
顧言忱將烤雞腿遞給他,“挺好。”
“你先吃飯,我去分卡源液。”
他說著便起身找封天材去了。
早上七點,一行人又出發了。
許是結界快要消失了,今天的每個人都很緊繃。
稍有風吹草動便讓他們心驚。
隨著時間推進,陽光也穿過樹葉投下一片斑駁陰影。
太陽不知何時高高正懸於天空。
顧言忱看著周圍略顯熟悉的場地,眉頭一皺。
這地……是朱雀的地盤。
他剛有這樣的想法,一聲尖銳的啼叫聲衝破雲霄。
朱雀以迅雷之勢衝向天空,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時,那一身禿毛竟然在瞬間長出了羽翼。
可那羽翼不是如流火霞披的赤色,而是一種近乎能夠吞噬光線的玄黑。
那般的漆黑像是在黑暗中隱隱流動著的暗紅血澤,又如凝固的血液在黑夜中燃燒。
幻境陡生,每個人都在愣神之時陷入了幻境中。
如今他們恐懼之事便是這卡獸暴動,是足以將親人殺死,將整個青山市覆滅的卡獸暴動。
每個人的臉上都流露出了絕望。
不,不只是他們,就連守在直播間裡的眾人看著這一幕都面露絕望。
宋時清站在最中心,抬頭看向那足以遮天蔽日的朱雀。
原來失去理智真的只是一瞬間的事。
明明剛才還在他懷中叫他美人,轉瞬間便成了只知殺戮的卡獸。
SSS級的【朱雀】在完全卡墮後幾乎無人能敵。
若是在結界消失之前不能將其殺死,整個青山市怕是要在頃刻間化為塵埃。
宋時清沒有絲毫猶豫,泛著秘銀色澤的長弓緩緩出現在他手中。
朱雀雙翼勐然怒張,其上燃起幽暗戾火,火焰漆黑如墨,核心跳動著不祥的暗紅之色。
所過之處不是簡單的灼熱,而是一種極致的凋零與湮滅。
空間彷彿都被灼燒出了扭曲的褶皺,光線在被吞噬,連聲音都無法逃逸。
火焰直衝人群而來。
從幻境中掙脫而出的封天材雙眼通紅,甩出【聖盾】,大聲道:
“宋時清,【聖盾】最多堅持兩分鐘!”
他臉上不再有溫和,那雙藏著冷血的眸子被一種深不見底的恨意所代替。
他絕對,絕對不允許自己死在這裡。
他要回到卡域為家人報仇。
封天材召喚出了SS級特殊卡牌——【持燈】。
【持燈】的第二個技能:破妄顯真。
破除虛妄,顯出真實人間。
幻境就此而破,眾人紛紛回過神來,絕望還未從他們臉上散去,本能便已經讓他們召喚出自己的卡牌朝那遮天蔽日的朱雀攻擊而去。
但這些攻擊便如蚍蜉撼樹,不見絲毫作用。
朱雀雙翼揮灑出漫天的黑色火雨,每一滴雨點都在空中拉出長長的,彷彿能扭曲空間的尾焰,如同末日流星般砸向大滴,將所觸之物盡數化為虛無。
宋時清甩出了【春生】和【夏盛】。
光芒大作之間,綠意也在瘋狂蔓延。
毀滅與新生在同時進行。
顧言忱掌心黑霧蔓延,包裹著那些黑色雨滴反向刺向朱雀。
但這並不能為朱雀帶來傷害,反而滋長了它身上的黑色氣焰。
他發現了這一點,大手輕輕垂下。
宋時清手中長弓拉開一半,他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扭頭看向顧言忱。
“顧哥,幫我拉弓。”
眨眼間顧言忱便已然站到了他身後。
他的右手握住了宋時清的右手。
宋時清聲音壓低,“用你的力量。”
顧言忱睫羽微顫,黑霧瘋狂從掌心湧動而出。
第84章 既是毀滅,亦是新生
弓緩緩被拉開。
隨著弓弦拉滿,屬於宋時清的本源之力,天空那宛如破碎的星辰餘暉,乃至於空氣中的生機都在他指尖匯聚。
可那樣充滿了生命力的白色光芒卻與一種具有毀滅氣息的黑霧纏繞,它們不分彼此,不辨你我,纏綿糾纏著。
白光與黑霧瘋狂纏繞,演化為一種極致的透明光芒。
顧言忱垂眸,黑霧裹挾著一枚金戒到了他指尖。
冰冷的金戒在宋時清的無名指上停頓了一瞬,迅速移開到了他的食指。
金戒像是受到了什麼指引,扣住了宋時清的食指,穩穩當當地落於最底處。
宋時清此時什麼都沒想,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殺死朱雀。
那支蘊藏著生機與毀滅構築而成的箭矢對準了狂暴的朱雀。
那箭身剔透如水晶,內部卻彷彿封存著一整條銀河的誕生與寂滅。
“錚——”
弓弦輕吟,聲如裂帛。
光箭離弦的瞬間並未發出破空銳嘯,而是將周圍所有的聲音乃至時間都吸納了進去,形成了一道絕對的,寂靜的軌跡,直刺朱雀那雙赤紅的眼睛。
預想中的爆炸並未發生。
光箭並不暴烈,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本源法則之力,溫柔又堅定地穿透了層層防禦,最終沒入朱雀的眼睛裡。
朱雀那龐大身軀上的玄黑羽毛如潮水般脫落,如一場盛大的煙花雨,簌簌作響地飄落在地上。
那雙赤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宋時清,有留戀,有不捨,有歡喜,亦有解脫。
“唳——”
一聲彷彿撕裂蒼穹的卻又帶著些許眷戀的啼叫聲直衝雲霄。
眾人怔怔地看著這一幕。
隨著朱雀身上的玄黑羽毛褪去,舊日的,墮落的軀殼在光芒中寸寸瓦解。
既是毀滅,亦是新生。
殘留的火焰熱浪捲起了風,撩過宋時清的衣襬,拂過他那堅硬的面具。
“咔嚓”一聲,面具倏地化為閃爍著的月華的碎片,四散紛飛。
一張驚心動魄足以讓時間凝滯的絕美臉蛋露了出來。
誰也沒想到在那面具之下會是這樣一張幾乎要奪走唿吸的臉。
在這一瞬間,眾人甚至覺得他們對美的認知太過侷限,亦或是“美”已經不足以形容。
尤其是那雙漂亮到極致的瞳孔,它們比在面具狹長孔洞後所見更為清澈明亮。
眼尾天然帶著一抹微紅的,撩人心魄的弧度,瞳仁是極為罕見的銀色,彷彿蘊著星河微光。
沒人能否認他的美。
就連那天空中緩緩消散的朱雀眼裡也流露出一抹驚豔。
這超脫了人類與卡牌認知的一張臉,在玄黑羽毛緩緩落下之時,緩緩露出一抹笑來。
那笑如初荷綻露,眼底流轉的光彩比星河更加璀璨。
宋時清抬頭看著逐漸透明的朱雀身體,輕聲道:
“再見。”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