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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是把穆然的這些東西都打包裝進檔案袋,和幾張獎狀一起拿回家收好,屬於穆然的那個抽屜裡已經有了小小一摞。

做完這些,司野就馬不停蹄地出國訓練了。

Shadow在海外有自己的實彈訓練場,每個學員每年至少要在那裡打出上萬發子彈。理論知識再足,摸到真傢伙都是興奮的,一幫alpha從上飛機前就開始鬼叫。

十一二月的天氣,東南亞的島國依舊炎熱。他們落地後坐車穿過市區,沿途不斷有身材火熱的omega穿著色彩豔麗的服飾經過,羅楓他們按下車窗,一路丟擲無數媚眼,車裡資訊素濃郁得能讓omega立刻進入發/情期。

司野橫豎聞不到,乾脆閉目養神。車子一路開出市區,拐上崎嶇的山路,最終在一個礦場附近停了下來。

Shadow在海外的實彈基地比國內高調得多,巨大的logo標誌和拱形門正對著礦區,還沒下車就聽到炸鞭炮似的一連串的巨響。

裡面正訓練得如火如荼。

羅楓從背後攬上司野的肩:“帕卡礦場,東南亞最大的翡翠坑,我們老闆真會賺錢。”

司野愣了一下,也反應過來,在這種政府軍不堪一擊的地方,大礦區都會花高價聘請私人武/裝,訓練場建在這裡算是有得天獨厚的優勢。牌子豎起來就能起到不小的震懾作用,還能順帶在家門口接活兒,輕鬆撈這些土財主們一筆。

過了摸槍的興奮勁兒,後面的訓練就顯得痛苦又漫長。不出三天,所有人的掌心都磨出了紅腫的水泡,疼得連槍都拿不起來。

訓練的間隙,羅楓看司野面不改色將水泡挑破,覺得牙磣:“你感覺不到痛嗎!”

司野莫名其妙看他一眼,這點痛倒真不算什麼,相反,這種程度的疼痛會讓他感到詭異的平靜。這是那段黑暗的日子留給他的後遺症,司野短促地“嗯”了一聲,低頭擠出膿水,滿不在乎地背起槍走上射擊場地。

第一個月結束後,司野和一小撮人被單獨分出去進行更為精細的靜態瞄準和臥姿射擊等高難度訓練。

持續十幾個小時不吃不睡,保持射擊姿勢趴在三十多度的泥地裡,再加上蚊蟲叮咬,最後起來時人全身都是麻的,除了扣動扳機的手指還能動,活脫脫就是一具木乃伊。

shadow大概下了血本,把國外軍校那套搬了過來,結課演習是一場山地狙擊逃殺,學員們被隨機分散進山林,自成一組,能活到最後且擊殺人數最多的人獲勝。

演習開始後,司野就跟所有人失去了聯絡,隱蔽和偽裝向來是他的強項,加上沒有資訊素,他就像一條帶著劇毒的蛇,悄無聲息遊進叢林最深處,只等獵物上門,便抽冷子來上一口。

截至演習第三天,本傑明拿到了單殺第一,他擅長近戰剛槍,出現在視野範圍內的目標沒幾個能逃過,這場逃殺對他而言更像一場狩獵遊戲,當天晚上他選了個山坡背面當棲息點,反反覆覆在附近搜查了好幾遍,確保安全後才著手紮營。

然而,當他把最後一枚釘子敲進土裡,一枚冷槍卡點似的從夜色中竄出,砰地打在他胸前的計分板上。本傑明錯愕回頭,只見司野從樹影后繞出來,渾身上下除了一雙漆黑髮亮的眼睛,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

他居高臨下看了眼趴在地上的本傑明,拿走了他身上的計分卡,揚揚手示意他可以滾了,然後堂而皇之住進了搭好的帳篷。

結算成績時,除了司野這個當事人,所有學員和教官都大跌眼鏡——畢竟beta這個性別除了打黑工的時候能被人想起,一直是個邊緣化的存在——有個beta學員在實彈基地拿了單殺第一的事情悄無聲息傳播開來。

離開前的最後一晚是大家短暫的休息時間,羅楓他們提前幾天就聯絡了租車,準備去市中心玩玩。沒想到就這最後一天,出了點小插曲。

東南亞堪稱是全世界色彩和多巴胺的集結地,大家在夜市爽吃了一頓烤肉,很容易就喝高了,羅楓又開始他的保留專案——跟omega搭訕,但他的好搭子本傑明今晚卻顯得興致缺缺,沒什麼心情地坐在一邊喝悶酒。

“老哥,勝敗乃兵家常事。”羅楓肘了本傑明一下,還以為他因為演習的事情懊惱,見人沒反應就順手往他下三路掏去。這種流氓行徑在他們之間屢見不鮮,被好兄弟rua一下也沒什麼大不了,但本傑明反應很大地跳了起來,將羅楓搡到了地上:“別他媽動手動腳的!”

司野眉心一跳,就見羅楓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從地上爬起來:“你到底怎麼回事?”

本傑明如困獸般原地轉了幾圈,最後重重扔下酒瓶子,先回車裡了,一頓飯不歡而散。

“他易感期來了吧!”羅楓隨口說道,“不管他,來我們繼續。”

當晚凌晨,司野被濃重的資訊素味道燻醒,拉開門出去一看,幾個教官正結隊往上跑,為首那個臉上盡是被打擾睡眠的不悅:“我就說最煩teenager。”

這裡的alpha分化等級至少在A以上,突發易感期不亞於一場小型事故。本傑明雙目赤紅地守在自己房間裡,因為沒有及時注射抑制劑,已經進入狂躁狀態,他整個人的皮膚都燒出不正常的紅色,喉嚨裡發出低聲的嘶吼,如同野獸。

走廊擠滿了看熱鬧的人,同類的接近讓本傑明更加躁動不安,門外的教官飛快拿出兌了安定的抑制劑給他紮上,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抑制劑如同一潑冰水,強勢澆滅身體的原始衝動,本傑明痛苦地哀嚎起來,淒厲得讓人心顫。

“我真的沒有詛咒他來的。”羅楓在胸口瘋狂畫十字架,“看這樣子,本傑明之後的易感期都要變成災難了。”

司野皺了皺眉:“為什麼這麼說?”

“alpha的易感期其實是狩獵時代留存下來的生理本能,來自於骨子裡的不安全感會讓我們渴望築巢和伴侶,渴望種族延續。”羅楓難得正經道,“在這個時期,我們的心理比兒童還要脆弱,如果沒有伴侶資訊素的安慰,會很容易變得狂躁不安。

“對高等級alpha來說,如果第一次易感期沒能平穩度過,心理很容易受到重創,之後幾年的易感期都會被這種恐懼影響,如果不及時治療,會變得越來越狂躁。”

被本傑明這樣一攪合,所有人都難以入眠。司野在天矇矇亮的時候才勉強有了點睡意,結果一閉上眼睛就做了個噩夢。

夢裡,在房間中痛苦哀嚎的那個人變成了穆然,他沒能看清長大後的穆然是什麼樣子,只是聽著那一陣陣粗重的唿吸聲,感覺整顆心都揪緊了。司野低頭,發現自己手裡拿著一管抑制劑,他走到穆然面前,卻無論如何都打不下去。

就在這時,穆然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底一片通紅,他啞著嗓子喊了聲“哥”。

司野一個機靈醒了過來,天已經大亮。

第36章

因為那個莫名奇妙的夢,司野一早晨都感覺胸口悶悶的。醒來時本傑明已經被轉去了鎮上的醫院,其他人按原計劃坐飛機回國。

落地後氣溫驟降十多度,司野算著時間,剛好接小崽子放學。

他還是站在垃圾桶旁邊,點上一支菸,解乏又保暖。下課鈴聲響起,湧出的孩子們像一群找媽媽的蝌蚪,唿啦一下在校門口分散開。

司野遠遠看見穆然跟周俐走了出來,周俐嘰嘰喳喳不知道在說什麼,那小子面無表情,攥著書包帶子,手臂上戴著大隊長的袖標,看起來還挺深沉。

但很快,穆然看到了他,腳步一下變得急促,三兩步跑到司野面前:“哥!”

從早上就一直頻率錯亂的心臟終於落到了實處,司野順手在小孩柔軟的臉蛋上捏了一把,感覺自己實在有點神經過敏。穆然小狗一樣貼了貼他的掌心:“哥,你回來了!”

向來大大咧咧的周俐也突然矜持起來,乖乖巧巧地問了句:“小野哥好。”

無他,實在是司野今天穿的這身太帥了。他剛下飛機,還沒來記得換衣服,黑色作訓服和戰地靴在一堆大衣馬甲的家長裡格外顯眼,他瘦,半掌寬的作訓腰帶勒出緊窄的腰身,早就吸引了不少目光,但此人神經太過大條,抽了幾支煙都沒發現。

在周俐眼裡,司野一下從朋友的家長晉升成了帥氣的鄰家哥哥,細聲細氣說道:“小野哥一起來貓寄宿接葉子吧。”

——穆然上學的時間就把貓放去貓寄宿寄養。

穆然看了她一眼,有些莫名奇妙:“你嗓子不舒服嗎?”

周俐低聲威脅回去:“你要死了!”

葉子在周俐家住得樂不思蜀,天天拈花惹草,跟小母貓拋媚眼兒,招惹得整個貓咖的母貓在大冬天思了春。最後被周文拎起來一看,差不多到時候了,於是送了他一個豪華割蛋套餐,終於貓生完整。

被接回家後,葉子還在兀自憂鬱,時不時號喪似的叫一聲,能把人嚇一大跳。

家裡最興奮的是穆然,他換上了司野從海關免稅店買回來的新運動服,睡覺都要穿著,被他哥在屁股上踹了一腳後,才喜滋滋地脫下來,闆闆正正疊了放在枕頭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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