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日求生遊戲裡面不缺吃的，但也做不到每頓都吃得這麼好，方因聞著味道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在家裡也沒必要客氣，直接抓起一個蓬鬆暄軟的大白饅頭一掰為二，往裡面夾紅燒肉。

紅燒肉是肥瘦相間的，肥肉油汪汪的近乎半透明，瘦肉也被燉得軟爛，空口吃可能會膩，但配上饅頭就正正好。紅燒肉的湯汁浸溼了饅頭，帶著微微的甜，肥而不膩，一口就是大半個饅頭。

再往剩下的饅頭裡塞點筍和小青菜，葷素搭配吃著不累。方因三兩口吃完一個饅頭還意猶未盡，正準備拿第二個，卻被方父瞪了一眼：“也不知道招待客人！”

客人正端端正正的坐在一邊，聞言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方母也說：“像是餓死鬼投胎，怎麼，在外面都沒飯吃嗎？”

方因：“可不是，你們不知道我們回來的時候……”

方母：“回來的時候怎麼了？”

方因張了張嘴，沒往下說：“沒什麼，是媽你做的菜太好吃了。”末日生存遊戲的事太過匪夷所思，說出來也沒人會相信，就算相信了也只會惹得方父方母擔心。

他三言兩語搪塞了過去，誇得方母笑容滿面：“好吃你就多吃點，還有這什麼……”

周驍再度做了自我介紹：“周驍。”

“小周！對小周你也吃！別客氣！”周驍的碗裡多一個白白胖胖的饅頭，他用筷子夾起咬了一口，斯文且剋制。

方父又瞪了方因一眼，意思是看看他再看看你，人和人的差距怎麼能這麼大？

方因撓了撓頭，笑笑不說話。

方父問：“小周，喝酒嗎？”

周驍放下筷子：“不喝。”

方父：“白酒不喝，啤酒呢？”

周驍有些為難地推辭：“我從不喝酒。”

方因站出來：“爸，人家都說不喝了，酒有什麼好喝的，傷身體，你也別喝了！”

方父嘟囔：“他不喝還不讓我喝了。”他倒了二兩白酒，一邊吃菜一邊喝酒，在酒精的作用下話頭逐漸開啟，拉著周驍問東問西。從今年幾歲，哪個大學畢業的，到做什麼工作，家裡有幾口人，幾套房子都問得清清楚楚。

方因嘀咕一聲：“你查戶口啊。”

方父在聽見周驍說他是醫生的時候已經忍不住笑了，再聽見他說是來下鄉支援的，更是齜著個大牙，恨不得當場認周驍當他的第二個兒子。

畢竟是老一輩，對於編制都有著一種謎一般的濾鏡，醫生教師公務員都是金飯碗，說出去倍有面子。方父方母從一開始的審視嫌棄，到了後面一口一個小周叫得親熱的不行，甚至連親生兒子都被冷落了。

方因瞅著周驍看，周驍注意到他的視線，側過頭，兩人目光交匯，無聲地笑了笑。

“因子，你一定要對小周好啊！”方父方母拉著方因的耳朵囑咐，不知道的還以為周驍才是他們親生兒子。

方因不說話，只悶聲不吭地吃完了半盤紅燒肉。

“你這孩子……”方父酒勁上來，想發出爹味的教訓，突然桌上的手機齊齊震動，螢幕都亮了起來。

【緊急通知，經過氣象局預測，自然災害即將來臨，接下來將面臨暴雨狂風冰雹，請各位市民做好準備……】

嘩啦！一道閃電直直噼過夜空，緊接著冰雹噼裡啪啦地落下，整個屋子都顫抖了起來。窗外天空被一團紅色覆蓋，空氣中瀰漫著末日景象。

“哇——”

不知道哪家的小孩被嚇得哭了起來，哭聲刺耳。

方父差點跌坐在地上，酒也醒了大半：“這、這這怎麼回事？”

他探出頭去，“下冰雹了？遭了，我地裡的菜要遭殃了！”

方母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了：“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你的菜！”

方父：“那怎辦？”

方母有些最簡單的想法：“看看村幹部怎麼說。”

方父來回踱步，撥通了村幹部的電話。可和他們想法一樣的不止一個，村幹部的電話都要被打爆了，一撥出去就是正在通話中，怎麼也打不通。

外面的聲音漸止，拳頭大小的冰雹滾落一地，屋頂被砸得坑坑窪窪，冰渣子凍得人直哆嗦，外面地面都覆蓋了一層冰霜。

方父眉頭緊皺，只會來回唸叨：“這怎辦，這怎辦啊。”

方母更加沒辦法，只坐在門口望天看。

周驍這個時候站了出來，說：“看外面的天色應該還會再下冰雹，現在趕緊把屋頂修好，鋪上防雨布，以免屋簷被冰雹砸穿。”

方父像是抓住了主心骨，連連點頭：“小周，咱們沒文化，什麼都不懂，現在都得靠你了！”

方因：“……”

爸，你一開始看周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樣子呢？

人不能忘本啊！

第50章

“小周，小心點。”

“因子，你快點去幫忙！”

方父和方母在底下仰著頭，看著兩個青年爬上了屋頂。

農村平房用的都是瓦片蓋頂，現在被冰雹砸得坑坑窪窪，還有不少瓦片被砸碎。

方因抓起一個比拳頭還要大的冰雹往底下扔，被凍得手心通紅，哈了一口氣繼續撿上面的冰雹，好不容易把屋頂上的冰雹清理個七七八八，還要修補被砸破的地方。

現在沒有多餘的瓦可以用，就簡單的把碎掉的瓦片拿下來，鋪上一層幹稻草後再往上蓋防雨布，這樣下來就算再來一場冰雹也不怕了。

方因和周驍在屋頂上穿梭，用石頭緊緊壓住防雨布，彎腰的時候方因小聲地說：“這冰雹來得也太奇怪了。”

冬天下冰雹很正常，但問題是他們這裡是南方，以往過年的時候別說冰雹了，連雪都不見得會下一場，而且這冰雹來得又急又快，到處都透著詭異。

方因抬頭看向上方壓抑的天空，半片天色都被染成沉沉的紅色：“末日……”

方父粗著嗓子說：“嘀咕啥呢？弄好了還不趕緊下來！”

方因收回了目光，順著扶梯下去，剛修正好屋簷，下一秒天空中又噼裡啪啦地下起了冰雹。這場冰雹雨比之前的還要大，砸在屋簷上，聽著心底越發的沉。

方父嘆氣：“這冰雹得下到什麼時候？”

話音未落，屋頂的燈光驟然熄滅，房間裡陷入了一片漆黑。

方母到牆壁上摸索開關：“這燈怎麼沒用了！”

方因開啟手機的手電筒功能，往外面一照，不僅是他們家，村裡的其他人家窗戶裡也都漆黑一片。

“應該是停電了。”

方父和方母鬆了一口氣：“原來是停電。”

山村不比城市，基礎建設還沒完善的時候每年都要停幾次電，倒是不稀奇，家裡甚至還備著蠟燭用來照明。

方母翻箱倒櫃找出了兩根紅蠟燭點燃，橘色的火光頓時照亮了房間，方母說：“把你手機燈關了，也不知道停電多久，可沒地方充電。”

方因關掉了手機，看向了停在院子裡的房車：“車上能充電。”

在冰雹雨下，房車倒是毫髮無損，全因之前在末日求生遊戲裡升級了車子配件，換上了全地形輪胎和防爆玻璃，別說下冰雹了，就算是下刀子也不怕，車上有水有電，實在不行他們還可以躲到房車上去。

從傍晚等到天黑，依舊沒有要來電的意思，方母藉著蠟燭的光把餐桌收拾好，又分給他們一根蠟燭，讓他們回房間睡覺。

方因捧著蠟燭和周驍面面相覷。

方母：“杵在這裡做什麼？等明天天亮了我們去村委會看看。”

方因應了一聲，帶著周驍去了他的房間。他的房間不大，因為不常回來住已經淪為了半個雜貨間，裡面堆滿了瓶瓶罐罐，有醃菜，自家釀的白酒，還有臘八蒜。不過因為他要回來過年，方母已經提前拾掇過了，雖然東西多但是裡面沒有異樣的味道，連被褥都是洗過曬過，散發著濃濃的太陽曬過的氣息。

方因把蠟燭放在桌子上，蠟油融化，落下一灘紅淚。他坐在床邊，有些不自在地問：“睡了？”

周驍：“睡吧。”

呲。

蠟燭吹滅，房間裡又重新陷入了昏暗，在失去視野後，窸窸窣窣的聲音越發的明顯。

方因脫了外套筆直地躺在床的一邊，因為方父方母就住在隔壁，他也不敢亂動。安靜地躺了一會兒，突然被子裡伸過來一隻手，滾燙的手掌按在他的後腰，措不及防地發出一聲驚唿。

方因按住了周驍的說，壓低了聲音：“不要。”

周驍同樣低聲說：“我只是想抱著你。”

方因的動作一頓，順著周驍的力道滾到了他的懷中，兩個人就這麼緊緊地貼在一起，聽著彼此的唿吸和心跳聲逐漸入睡。

等到第二天醒來，冰雹雨已經停了。

推開窗戶，外面的氣溫驟降，昨天還是二十幾攝氏度，今天已經來到了零下。

方因只穿著一件單薄的T恤，被凍得直打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