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4頁
又亂髮一氣:「祝哥」
「祝哥」
「祝哥」
「祝哥」
「哥哥」
……
遲羿眨眨眼,湊近看清楚了,登時臉上一紅。
手快連按兩個“G”,一句“哥哥”就發了出去,綴在後面特別像撒嬌。
……要是撤回就更像了!
忙扯開話題道:「你那些弟弟都有誰啊,有我認識的嗎」
「祝君則:你不認識」
這麼快就下了結論,遲羿不服。整整十個,難道他一個也不認識?
辛揚不是啊?律讓這麼多跟他混得好的不是啊?說不定那個唐騁也是呢!還記得第一次見面,唐騁也喊他“祝哥”的!
「遲羿:憑什麼這麼肯定?說不定還真有我認識的」
「祝君則:因為他已經不在了」
……他?
就一個?不在了?是他想的那個“不在”嗎,死了?
遲羿眼皮都快眨不過來了,「什麼意思」
「祝君則:有正式跟人講過我是哥哥的,就你和他」
遲羿頭頂緩緩冒出個問號,趕緊往回翻聊天記錄,確認不是自己腦子出問題了。
「遲羿:不是說十個嗎?」
「祝君則:喔,剛忘講,0前加1用二進位制算」
遲羿:“……?”
二進位制的10,你直接打個“2”會怎樣??
祝君則適時補刀:「想想就知道啊,哪有人會有十個弟弟」
「太多了吧,哪怕不是親生的也很誇張啊」
「小遲同學不是學計算機的嗎」
「我以為你能get的啊」
「難道沒有?」
……更扎心了。
扎心的同時,他似乎應該高興自己在一分鐘之內從1/10變成了1/2,實現了質的飛躍,但又有種說不上來的彆扭情緒。
大約人就是這樣不易滿足,且貪心值往往成指數增長。
在1/10的時候,他僅僅只是想知道剩下九個都有誰,而當自己佔了名額的半壁江山後,又恨不得能把對面半壁也探個底朝天。
祝君則隨隨便便把自己的過去漏出一個角,成功勾起了他的窺探欲後,卻又馬上恢復了玩笑面孔,讓他找不到任何契機追問。
一直聊到睡覺時間,遲羿也沒能從他嘴裡撬出點什麼東西。
反而自己把家裡多了個親生弟弟的訊息洩了出去,還有他那套命名為《THE WAY》的遊戲程式。
“……”
遲羿躺在床上,眼睛閉了又睜,天花板上飄著無數個問號。
那人和祝君則是怎麼認識的?“正式跟人講過我是哥哥”,有多正式?
——反正肯定比上次去他學校在廁所門口跟林韌說的那句正式。
為什麼“不在了”?跟人掰了還是那人沒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一切疑問的盡頭,總歸躲不過一個問題:
另一個1/2,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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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靈感好好!一章可以多寫一千字耶,要不以後六點更?
and有木有人誇誇我的《JUMP OR NOT》?邏輯苦手盡力了,有bug不要揭穿我!
第35章
自H市一別後,兩人在網上雖陸陸續續有不少的聯絡,但大部分時候是遲羿閒來無聊,起個話頭,祝君則配著他回應,很少主動說起自己的事。
一問,就說在工作。
幾番折騰下來,遲羿也沒了脾氣。不想顯得自己太無所事事,於是乾脆不搭理他了,一門心思撲在了學校一個實驗室的專案上。
——搞得好像誰沒有工作似的。
好歹這麼多年的學霸也不是浪得虛名,遲羿對自己的時間安排很有規劃,玩的時候怎麼瘋怎麼來,一旦認真起來,也不會三心二意。
為了手頭的專案,他一連兩週泡在了圖書館,收工回到校外租的房子時早已夜深,和祝君則一面也沒碰上過。
線上賭氣不肯主動聯絡,線下也見不著,想念的同時,遲羿也有些不爽。
正盤算著抽個時間去律讓玩一趟,專門發條動態僅祝君則可見的時候,祝君則似是終於想起了有他這麼號人,主動來了句問候:
「最近累了吧?大一就這麼拼,厲害」
應該是看到了他昨天發的動態,一張和實驗室導師和師兄師姐聚餐的照片。
遲羿一直把人前的社交形象維護得很好,親切而不親近:朋友圈半年可見,發得不勤,群體生活為主,個人日常為輔,無裝逼無吐槽,中規中矩,挑不出錯。
不過他把祝君則給遮蔽了。
他不想讓祝君則看見自己在學校的生活,那些無一不提醒著他們兩個之間年齡和圈層的差距。
後來想了想,直接遮蔽也不好,就給他單獨設了一個分組。
昨天那條動態是故意漏給他看的。
祝君則的問候給遲羿一種魚終於上鉤的雀躍,但還不急著收竿,故意晾了他一會兒,直到圖書館閉館時間才不緊不慢地回復:
「累啊,看文獻到現在」附一張電腦螢幕的照片。
「祝君則:這麼忙啊,那明天有休息嗎」
遲羿雷達一響,這是要約他的意思?祝君則一般不主動閒聊。
想想跟同學隨口約的明天去某某餐廳打卡算不得什麼大事,遲羿心裡的天平果斷傾向了祝君則。
回復:「當然」
「祝君則:晚上一起吃飯怎麼樣?」
「祝君則:有人請客」
「遲羿:誰?」
「祝君則:顧聆,講感謝你上次幫忙」
啊……
遲羿剛蕩起來的心情稍有回落,原來還是“有事”才找啊。
——總比沒的強。
……
約見的地點是一個老式公寓樓,縮在四圍嶄新高聳的建築中,顯得灰撲撲的。
這小區又小又破,大門有跟沒有差不多,保安人數為零,連登記都省了。
“她講本來應該早點請我們吃個飯的。”
祝君則領遲羿走進一個單元樓,邊上樓梯邊說:“但前段時間她回老家去打離婚官司了,脫不開身,加上我們也忙,所以一直沒機會。”
“為什麼離婚,咳,要打官司?”
樓道里飛灰嗆人,遲羿唿吸都不暢了,說話更不敢大聲,“不是領張離婚證,就可以了嗎。”
“領不了,那男的不同意,只能起訴。”祝君則嘆了口氣,“還要收集他家暴、賭博的證據,請律師,財產分割什麼的,很麻煩。”
“那,打贏了嗎?”
“打贏了。那男的淨身出戶,欠的債也不用她攤。”祝君則是真為顧聆高興,尾音都輕快了,“扯了兩年皮,總算是解脫了。”
“那,”遲羿盯著他的側臉,虛掩著嘴擋灰道,“祝哥以後會結婚嗎?”
“……”祝君則上樓的步子似乎是頓了一下,回頭好笑道,“你打聽這個幹什麼。”
“我怕祝哥以後離婚,也麻煩。”遲羿眨眨眼,聲音埋在掌下聽不真切,“那乾脆不要結婚好了。”
又是試探。
祝君則哭笑不得,“想什麼呢,咒我感情不順啊。”一把抓過他的手說,“行了別捂了,多金貴——到了。”
杵在兩人面前的是一扇鐵門,上面貼著去年的春聯——並非流水線產品,而是蘸墨手寫的。
大大的“福”字倒掛,能看出主人雖然並不富裕,但也在認真生活。
祝君則帶著遲羿的手敲了敲門。
“吱呀”一聲門開,顧聆繫著圍裙,笑著招唿道:“隨便坐。”
她今天把不似在店裡那般妝容精緻,而是一身家常打扮,把頭髮挽了起來,收了精明的銳利,氣質更顯成熟。
顧聆的家不大,甚至稱得上逼仄,卻佈置得很溫馨,茶几上放著水果,滿屋子都飄著飯菜的香味。
遲羿吸吸鼻子,看著顧聆走進廚房的背影,腦中莫名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
——如果他有個這樣的媽媽就好了。
“你們兩個也太慢了吧。”角落一道抱怨打斷了他的思緒。
遲羿聞聲扭頭,這才發現原來屋裡還有個人。
辛揚把懷裡薯片隨便一丟,跳了過來。
“遲同學——我今兒個才知道聆姐那天你也在啊!我尋思你膽兒看著挺小一人呀,她老公Duang壯那麼一坨,你怎麼敢的?”
此人疑似興奮過了頭,遲羿抽著嘴角後退一步,“不知道,可能就,一時衝動吧。”
“你別老公老公的,”祝君則低聲提醒,“人都離婚了。”
虛攔了下他撲到遲羿那邊的動作,又笑說:“閃開點,擋路了。”
“幹嘛啊,凶死了。”辛揚自知理虧,小聲嘟囔,“我喊她老公,又沒喊你老公。”
說著瞄了眼遲羿,突然自己樂了,一肘撞在祝君則胸前,曖昧地說:“哎祝哥,你有沒有老公啊?”
“?”遲羿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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