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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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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祭 190. 交易達成

離開了地牢,墨修堯與葉璃並肩而行。葉璃有些猶豫的抬頭問道:「就這麼放了譚繼之好麼?」墨修堯淡淡笑道:「有什麼好不好的?阿璃高興放了他便是,不高興殺了就是了。」葉璃無奈的睨了他一眼道:「殺人不是切蘿蔔,什麼高不高興的?放了他也沒什麼,畢竟他提出的條件確實不錯了,但是我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被漏掉了。」雖然定國王府家大業大,但是如今和墨景祈決裂已經成為定局,定王府的產業也並非完全沒有損失。十萬兩黃金不算多,但是也不是一個小數目了。再加上譚繼之十年來在西北和京城佈下的勢力,如果只是為了譚繼之企圖抓她這件事的話,這個交易明顯是划算的。

墨修堯學著葉璃平時的模樣聳聳,對他來說殺人和切蘿蔔的差別確實不算特別大,「放了就放了,他若是不老實再抓回來就是了。」葉璃含笑道:「王爺覺得譚繼之很好抓麼?」這次若不是譚繼之倒黴正好在西北這塊兒被墨修堯知道了,要抓他也,沒那麼容易。他能在墨景祈身邊潛伏這麼久都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就已經足以說明這人的能耐。墨修堯漫不經心,「本王要殺的人沒有殺不死的,就算現在沒事,總有一天也是要死的。」

伸手挽起墨修堯的手,兩人漫步在走廊上。這次回來墨修堯真的變了很多,葉璃說不出這種變化到底是好還是壞。從前的墨修堯太過深沉,即使是葉璃有時候也未必能夠完全看透他。有時候葉璃甚至覺得她所看到的都是墨修堯願意讓她看得。而現在的墨修堯卻多了幾分隨性和無忌。當然還有一點古怪的偏執,比如他看韓明晰不順眼,所以每次見到韓明晰都毫無顧忌的放殺氣。偶爾葉璃甚至會擔心墨修堯會不會哪一天就揹著她將韓明晰給殺了。為此葉璃也在墨修堯心情好的時候跟他談過,當時墨修堯認真的凝視著她說阿璃不高興,我不殺他就是了。葉璃相信墨修堯的承諾,但是讓她哭笑不得的是一轉身還是對著韓明晰放殺氣。弄得韓明晰現在看到墨修堯也不挑釁了,直接繞著道走。

而現在,墨修堯既然記下了要殺譚繼之這件事,葉璃覺得譚繼之就算被放走了以後的日子大概也會很頭疼。

「王爺,王妃。」秦風出現在走廊的盡頭,向兩人行禮。

葉璃點頭,含笑問道:「蘇醉蝶那裡有什麼訊息?」秦風有些挫敗的皺起了眉頭,一臉菜色的道:「屬下無能,蘇醉蝶除了說出譚繼之的身份,什麼也不肯說了。」秦風覺得自己從前輕視蘇醉蝶這個女人絕對是個錯誤,這麼多年他就沒見過這麼能熬得住刑的女人。特別是這個女人還是個嬌滴滴的平時針扎到手指頭也得掉眼淚的女人。

「無妨,意料之中。慢慢來吧不必著急,小心一點別把人弄死了。」葉璃道,蘇醉蝶若是真的如表面上那麼弱不禁風她沒那個膽子當年勾搭韓明月背棄墨修堯,再甩了韓明月搭上西陵皇和西陵鎮南王。一個出身名門連楚京都沒出過的女子居然會有這樣的心計和手腕這就不得不讓人驚歎了,所以她若是還有一些別的本事葉璃一點都不奇怪。但是葉璃卻並不想就這麼殺了她,她能感覺到能讓蘇醉蝶這般強撐著也不肯開口招供的,絕對是一個足以驚天動地的大秘密。

「屬下領命。」秦風低頭領命。墨修堯低頭看著低眉思索的葉璃,輕聲道:「阿璃現在不能太累了,想那麼多做什麼。」

葉璃淺笑道:「也沒什麼,就是覺得蘇醉蝶有點不對勁。」誠然蘇醉蝶是個能忍的女人,但是她絕對不是一個天生就能吃苦的女人,除非她說了以後的情況會比現在更糟糕。

墨修堯挑眉,想了想對秦風道:「暗地裡放出訊息去,就說…本王找到了蘇老的孫女蘇醉蝶。」

秦風一怔,有些不解的望著墨修堯道:「王爺……」墨修堯把玩著葉璃肩上的髮絲,漫不經心的道:「也不用做太多的動作,讓該知道的人知道就成了。明白?」

秦風會意,「屬下明白,立刻去辦。」

第二天一早,不用墨修堯和葉璃去問,譚繼之就請看守地牢的侍衛帶來了話。他完全同意葉璃提出的所有條件,只要能保證舒曼琳的安全,他同意將舒曼琳暫時押在汝陽城做人質,直到葉璃找到碧落花為止。對此,葉璃和墨修堯沒有絲毫的驚訝,關係到自己的性命,無論用什麼來換明顯都是譚繼之賺了。畢竟,若是沒有了性命,那些東西留著也不過是一堆廢物罷了。譚繼之不是優柔寡斷的人,付起帳來也十分豪爽,帶著他的印信,暗衛當天就在西北境內譚繼之隱藏的勢力手中得到了十萬兩黃金。同樣這也從側面證明了譚繼之暗中隱藏的勢力已經足夠驚人。

墨修堯這段時間心情不算太差,所以也沒有打算出爾反爾。當即便下令將譚繼之從牢房裡放了出來,譚繼之急著離開西北,直截了當的推辭了鳳之遙不只是真的還是假的挽留到明日再上路,表示馬上就要啟程。葉璃也不留他,只有最後一件事,碧落花的下落。譚繼之看了看葉璃,眉宇間帶著一絲惡劣的笑意,「王妃,你天南地北的到處找碧落花,其實…真正的碧落花原本一直就在您的眼皮子底下。」

葉璃蹙眉,微微一沉思道:「碧落花在楚京?」

譚繼之傲然一笑,道:「不錯,碧落花確實在楚京。而且,就在楚宮裡。就在…墨景祈手裡。」

「為何會在墨景祈手裡?」葉璃皺眉問道,墨景祈不可能不知道碧落花能夠治好墨修堯的身體,如果被他得到的話,他會不會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將之毀了?譚繼之似乎看出了她的擔憂,笑道:「王妃儘管放心,碧落花號稱可肉白骨活死人,墨景祈那麼惜命的人是絕對不會將它毀了的。他只會小心翼翼的藏起來,藏到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地方。老實說,自從碧落花到了他手裡,就連在下都沒能猜出來他到底把他放到了什麼地方。」

葉璃冷然的掃了他一眼,問道:「碧落花是你交給墨景祈的?」譚繼之並不否認,有些自得的笑道:「王妃不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麼?其實原本我也不想把他交給墨景祈,但是自從知道王妃你還有閻王閣的病書生都在找它的時候,我就不得不這麼辦了。以定王府和閻王閣的手段早晚會查到碧落花不在姓梁的手上,然後說不定我也會有麻煩。但是誰會想到那樣的世間至寶會在大楚皇帝手裡?定王最需要的東西,就在最恨他的人手裡。呵呵……」

「你走吧,既然本妃答應了你的條件就不會失言。不過,你最後祈禱你下一次不會落到本妃手上。」葉璃淡淡道。譚繼之收起了臉上顯得刻意的笑容,陰鷙的掃了葉璃一眼,道:「在下一定會謹記王妃的話的。絕對不會讓自己再有機會落入定王府手中。告辭。」葉璃轉身而去,「不送。」

送走了譚繼之,墨修堯立刻翻臉毫不客氣的將墨景祈派來的使者給扔出了汝陽城。至於他們是來要人的問題…整個汝陽城的男女老少都看到譚繼之從城門口出去了,他自己不肯回楚京可不管墨家軍和定王府的事。關於譚繼之的身份的問題,墨修堯沒有打算告訴給墨景祈知道,但是也沒有刻意隱瞞。墨景祈有沒有本事知道就不關他的事了。

房間裡,剛剛梳洗過後的墨修堯披著一頭還帶著水汽的白髮,厭惡的看了一眼銅鏡中的白髮男子。然後將目光落到了放在一邊的一個黑色的小瓷瓶上,那時沈揚特意為他配置的染髮的藥水。從前墨修堯覺得自己並不是一個注重外貌的人,但是現在每每看到鏡中的人影他卻越發的覺得不能忍受。一頭雪白的頭髮,在加上左臉上那一道猙獰的疤痕,將原本就蒼白的臉襯得更加詭異和恐怖。這樣讓人驚懼的樣子他不想讓阿璃看到,他不怕會嚇到她,但是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如此醜陋的模樣。他的阿璃是那麼的完美,而自己…陰沉的眼中掠過一絲恨意,而自己卻是如此的殘缺和醜陋。直到現在,墨修堯才知道並不適合自己從前不在意容貌,而是十七八歲的時候他本來就有用得天獨厚的外貌,他無需羨慕嫉妒任何人,而十七歲以後卻是再也沒有讓他覺得需要在乎自己的容貌的人。他甚至可以想像,如果現在的自己和阿璃站在一起,將會是一副多麼詭異的畫面。

「啪!」一掌不輕不重的拍在跟前的桌面上,紫檀木的桌子發出痛苦的呻吟,幾道裂紋迅速的不滿了整個桌面。

「修堯。」葉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墨修堯身子一僵,如果不是清楚的明白外面的人是誰,只怕他一掌就將人給打飛出去了。他只覺的想要躲藏,但是室內卻並沒有適合他這樣高大的男子隱蔽的地方,何況阿璃明顯知道他在房裡,他又怎麼可能真的躲起來?葉璃緩步進來,轉過屏風看著坐在銅鏡前的白髮男子,彷彿沒察覺到墨修堯的僵硬一般,走過去拿起放在一邊的毛巾輕輕為他擦拭著頭髮,「怎麼還溼著頭髮,雖然現在天氣還挺熱但也要小心頭疼。」

「阿璃……」墨修堯轉身,怔怔的望著眼前笑容溫婉的女子。回來之後調理了幾日,葉璃的氣色明顯好了許多。雖然不像許多懷孕七八個月的女子那般珠圓玉潤,但是看上去卻也是十分健康美麗。葉璃一邊動手擦拭著他的頭髮,一邊輕聲問道:「怎麼了?」墨修堯搖搖頭,「沒事。」葉璃淺笑道:「沒事就好,我幫你把頭髮弄好。」

房間裡一邊靜謐,葉璃輕柔的將他的頭髮擦乾,然後手指靈巧的將一頭雪白的銀絲挽了起來,從一邊的匣子裡抽出一根銀色的絲帶繫好,這才滿意的看了看點頭道:「很好。」

墨修堯將葉璃摟進懷裡,將臉貼著她圓滾滾的肚子,聆聽著肚子裡的寶寶有活力的動作,時不時還會被踹上一腳,「阿璃,我變得這麼醜,你不嫌棄我麼?」葉璃一愣,忍不住莞爾一笑。但是看著眼前的人小心翼翼的模樣,眼睛卻不由得一酸險些掉下淚來。輕撫著墨修堯銀白的髮絲,葉璃輕聲問道:「如果我變醜了,你會嫌棄我麼?」

「當然不會,阿璃永遠都是最美的。」墨修堯鄭重的道。

葉璃笑道:「那就是了,何況,你從來也沒有好看過。」好看的男人葉璃見得還少麼?超凡脫俗宛如仙人的徐清塵,如溫文爾雅如皓月當空的明月公子,還有俊美不凡看似邪魅不羈實際卻單純真誠的韓明晰和京城聞名的美男子鳳之遙,冷皓宇等等。比起來,墨修堯的容貌就算再出色也改變不了半邊臉上已經被毀容的事實。所以,在葉璃眼裡,墨修堯真的算不上是美男子。看了看墨修堯怔愣的模樣,葉璃含笑道:「不過你既然有這個覺悟,知道自己難看,回頭讓沈先生和師傅看看臉上的傷如何?」

墨修堯猶豫,當初沒有制臉上的傷並不是治不了。而是當時病毒重傷纏身,日日深陷在痛苦之中的墨修堯根本不想去理會臉上的傷痕。就連健康的身體和腿都沒了,區區一張臉毀不毀又有什麼差別?更何況當時好幾次沈揚都以為救不活墨修堯了,自然也沒有功夫卻纏著他處理臉上的問題了。等到墨修堯的狀況穩定下來,沈揚想起這回事兒卻被當時心情陰鬱的墨修堯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伸手摸了摸臉上的傷痕,「已經這麼多年了…」

葉璃笑道:「試試又有何妨?我可是聽說當初某人的臉上是半點要都沒上,全憑自然癒合的。真是…了不起啊,既然如此,王爺今兒怎麼又突然憂心起容貌問題來了?」被葉璃這般調侃,墨修堯反而覺得心中輕鬆了許多。叩著她的腰將她鎖入懷中,墨修堯悶悶地道:「就算阿璃你嫌棄我也晚了。誰敢跟我搶本王就將他碎屍萬段!」

葉璃無奈的拍拍他道:「真是越來越像小孩子,你以為我是金元寶人人都想要?」

墨修堯輕哼一聲,他的阿璃可比金元寶貴多了。不過…只能是他的!覬覦他的寶貝的人統統都要死!

------題外話------

今天有個傻妞,興匆匆的出去遊玩。早上五點起床五點二十出門,七點上到車出發,晚上七點半才回來。但素…路上坐車花了七個小時,到達之後聽神馬某領導某總髮言致辭廢話了大半個小時,中午吃飯半個小時,太陽底下傻傻曬了兩個半小時。剩下滴就是今天遊玩的時間…囧,下次再跟莫名其妙的的團我就是豬頭~還有那萬惡的高速公路,誰能告訴我為神馬高速公路也要堵車啊~一百公里左右走了四個多小時。我暈車啊!

山河祭(520xs.com) 190.汝陽太守

190。舒光玒兒汝陽太守

「師傅,這幾日可還好?」拉著墨修堯進走進林大夫暫住的小院,葉璃看著正坐在院裡的大樹下獨自喝茶的林大夫笑道。林大夫回頭看了她一眼,將目光落在了站在她身邊目光有些不善的墨修堯身上。之前遠遠地林大夫也見過墨修堯一次,不過那時候墨修堯一頭髮黑看上去遠沒有現在這樣震撼。再看了一眼葉璃,林大夫點頭道:「坐吧。」

葉璃也不客氣,謝過之後拉著墨修堯坐了下來。逕自拿起坐上的茶杯為自己和墨修堯各倒了一杯茶,一邊笑道:「這幾日事情頗多,一直沒來得及開看師傅,還請師傅恕罪。」林大夫淡淡的哼了一聲,他們並沒有正式拜過師收過徒。不過是指點了葉璃一點醫術罷了,葉璃一直師傅師傅的叫著他其實兩人都沒有怎麼放在心上,到後來倒更多的是因為安全的問題了。所以林大夫自然也不會真的對葉璃有什麼意見,事實上有了譚繼之的事情之後如今葉璃已經算是對得起他的救命之恩了。

「他曾經中過寒毒?」林大夫打量了墨修堯一番,皺眉問道,「為何現在體內卻是寒火雙毒?」寒毒和火毒生性無法相容,所以一般的以毒攻毒也是行得通的,但是墨修堯體內的兩種毒性卻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然而這並不能是墨修堯更好過一些,事實上兩種屬性的毒同時存在的後果便是身體承受的痛苦也是雙倍身子更多。墨修堯挑了下眉,似乎沒想到眼前這個老頭還真有些本事。雖然他對這個老頭沒什麼好感,但是卻還記得他救了阿璃以及她腹中的孩子,也不隱瞞淡然道:「之前本王用過鳳尾草。」林大夫打量了墨修堯許久,才終於道:「定國王爺果然不同於凡人,至少這忍耐力就足以傲視天下。我想見一見之前的大夫。」以林大夫的醫術自然不會看不出來墨修堯之前還有過什麼問題,高明的大夫遇到和自己一樣高明的人時總是會忍不住想要探討切磋一番。

葉璃有些期盼的望著林大夫,問道:「墨修堯體內的毒,師傅有什麼法子麼?」

林大夫冷笑一聲道:「原本若是隻有寒毒倒是可以想像法子,現在這樣什麼法子也不用想了。先解了哪一種毒另外一種也會立刻要了他的命。而這兩種解毒藥性同樣相剋,至少目前為止老頭子沒想出過什麼法子讓他們相容又能不損藥性的。」葉璃原本也沒有對此抱太大的希望,所以也說不上失望,只是問道:「如果有碧落花呢?」

「碧落花?」林大夫皺眉,放下了茶杯看著葉璃。想了想道:「碧落花…如果真的有碧落花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我似乎在哪本古籍上看到過碧落花製成的丹藥可解百毒活死人。其實說是能解百毒不如說能夠祛除百毒。與咱們研究的所謂的解藥完全不是一個道理。可以說只是靠著碧落花巨大的藥性強制的祛除人體內的任何毒性。只是碧落花已經絕跡於世很多年了,所以我也沒有認真研究過那個藥方。」葉璃心中一喜,雖然還沒有拿到碧落花,但是沈揚其實已經研究那個藥方很長時間了。但是因為是失傳的古方,所以研究起來很是費心費力。病書生倒是知道藥方,但是從他手裡拿來的東西葉璃總是不那麼放心的。

林大夫看了她一眼道:「具體是哪本書裡提過我也不記得了,你自可以派人回去取。只是不要驚擾了那裡的村民便是了。」

葉璃點頭道:「謝謝師傅。」

林大夫冷淡的瞥了兩人一眼,起身往屋裡走去。看著他的背影,墨修堯放下了茶杯道:「阿璃,他有問題。」

「嗯?」葉璃挑眉,含笑看著他。墨修堯冷淡道:「你說了譚繼之是他的養子,而且他對譚繼之還很有感情。但是剛剛他連問都沒有問譚繼之的事情。」葉璃微笑道:「他住在這府中,難道會不知道譚繼之已經走了麼?」墨修堯搖頭,「那也不應該一點反應也沒有。」無論是擔憂失望還是別的什麼,這個老頭表現的好像譚繼之完全是一個跟他沒有關係的人一般,反而顯得刻意了。低頭望著葉璃,墨修堯輕聲道:「我不信阿璃沒看出來。」葉璃拈起他胸前的一縷銀髮,輕聲道:「就算他隱瞞了一些什麼又有什麼關係?誰沒有一點秘密。只要他能對你的身體又幫助,我並不想太為難他。畢竟,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對林大夫,葉璃心中是感激的。她知道林大夫心中必定有著一些秘密,與譚繼之不同,譚繼之太過在意他所謂的寶藏而常常武斷的懷疑著從小養大他的養父,卻忽略了林大夫這個人本身。但是葉璃在一邊旁觀卻是仔仔細細的觀察著身邊的每一個人的,林大夫的每一個表情和眼神都不可能逃過她的眼睛。不管林大夫有什麼秘密,只要他沒有傷害她在意的人,只要能夠對修堯的身體有幫助,其他的又有什麼關係呢?

墨修堯看著葉璃把玩著自己胸前的銀髮,他當然知道阿璃對此的內疚。輕輕拉開葉璃的手將那縷髮絲扯了出來,寵溺的道:「既然阿璃這麼說,那就不用管他了。」林大夫這個人他會派人去查,只要他不做什麼不該做的事,他也不會對他如何。

林大夫從屋裡出來就看到兩人坐在樹下輕聲交談,周圍的氣氛溫馨而寧靜的讓人不忍打擾。葉璃和墨修堯都是修為不弱的強者,早在林大夫還沒踏出門就已經聽到了他的腳步聲。葉璃回過頭來看著他,林大夫扔過去一個綠色的瓷瓶道:「他的頭髮沒有法子,這個給你。」也沒有說這藥是拿來做什麼的,說完這話林大夫也不送客就直接揹著手回房去了。他們彼此都清楚,向墨修堯這樣的人物怎麼也不可能用一個陌生人給的藥物,自然是需要交給高明的大夫檢查的。既然如此,說不說藥的用法也就不所謂了。葉璃將瓷瓶接在手裡,開啟聞了聞對這瓶要的用處也大概明白了。她在林大夫家裡的時候也是見過不少他收藏的各種珍貴的藥物的。

收起了藥瓶,葉璃在墨修堯的攙扶下站起身來打算再去漸漸沈揚。雖然她相信林大夫不會在這瓶藥裡動手腳,但是必要的檢查還是要的,而起林大夫也說了想要見見沈揚,她需要先和沈先生說一聲。

來到沈揚的小院時正好鳳之遙和周煜也在,葉璃對周煜其實並不熟悉,算起來他們前前後後也只見過幾次而已。雖然當初葉璃對周煜算是有些許恩惠,但是說到底是葉家有錯在先,所以葉璃一直並沒有放在心上。卻沒想到周煜居然會一直記得而且不顧自身危險的替華國公送信。見兩人進來,三人連忙起身行禮,「見過王爺王妃。」

墨修堯擺擺手示意三人免禮,扶著葉璃在椅子裡坐下才自己轉身在旁邊坐了下來問道:「鳳三,你這時候你在這裡做什麼?平時給你的事情太少了麼?還有周煜,身體不適?」只一眼墨修堯就看出來周煜的臉色有些灰暗,顯然是身體不適。聽了墨修堯的話,鳳之遙一口鮮血險些當場噴了出來。悲憤的瞪著眼前一臉悠閒且毫無愧意的男人。自從王妃回來了,原本日日夜夜泡在公事上的男人徹底改變了,每天放在正事上的時間絕對不會超過兩個時辰,晚膳之後絕對不進書房,每天跟在王妃身邊噓寒問暖,不止他自己不努力工作,還不許王妃做。美其名曰是為了照顧好定王府的未來的小世子墨家軍未來的少主。於是,身為人家下屬的人還有什麼好說的?但是當一個拼死拼活累的半死的下屬面對著他悠閒萬分無所事事的主子,還被質疑他是不是太閒了,這讓他情何以堪?

葉璃無奈的瞪了墨修堯一眼,含笑看向周煜問道:「周大人可是身體不適?」周煜起身恭敬地道:「在下如今已經不在朝廷任職,王妃稱唿在下週煜便可。偶感風寒,有勞王爺王妃關心。」鳳之遙撇嘴道:「什麼偶感風寒,這人都快趕上拼命三郎了。天天快到半夜才睡,我過去的時候他正碰上他暈過去了。我說王爺,您老現在心情可好了?不錯的話是不是把西北各地的官員任命給安排一下?」被鳳之遙揭穿,周煜有些窘迫的低下了頭。墨修堯依靠在椅子裡,懶洋洋的道:「官員任命?你沒辦?」鳳之遙咬牙切齒,「王爺,據說屬下只是一個小小的副將。」墨修堯瞭然點頭道:「你在提醒我給你陞官?」

「墨修堯!你當爺不敢揍你?!」鳳之遙終於暴怒,翩翩公子的形象全無。他這幾個月小心翼翼累死累活,接過這位爺絲毫沒有感恩的心也就罷了,居然在王妃回來之後變得更加惡劣。要不是他們從小一塊長大,本公子才不伺候這麼難搞的主!

「你想揍我?」墨修堯危險的瞇起了鳳眸。鳳之遙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看向一邊的葉璃。他不是不敢揍墨修堯,年輕時候也沒上沒下的打得天昏地暗。問題是…他打不過啊!自從墨修堯出師以後,每次一動手他都是捱揍的那個。

「修堯。」葉璃看不過去,只得輕聲喚道。墨修堯坐起身來,正色道:「本王知道了,前些日子情形有些亂所以來不及處理這些。這兩天本王會好好考了的,那個周煜,這段日子汝陽城你管得不錯,你就先任著汝陽太守吧。回頭選幾個有能力的人幫著你。」這幾個月墨家軍內部其實相當的混亂,就說西北實質上可以說易主之後出現的大量的空缺職位,而墨家軍縱然精英雲集到底不是朝廷,特別是文官根本不可能有那麼多等候替補的。所以很多時候都是一人身兼數職甚至武將暫代文職。至於徐清澤這樣既有能力又是墨修堯信任的人更是直接被派到了洪州主持西北三州的事務。也是因此,葉璃回來到現在竟還沒能見到過徐清澤一面。

「下官多謝王爺信任。」周煜再次起身謝道。所有人都明白定王親自任命官員意味著什麼。按規矩官員任免必須由朝廷出面,而如今墨修堯的表現也隱約的表明了西北將會漸漸地脫離朝廷。這讓許多人心中皆是五味雜陳,有人歡喜有人憂。

「先休息兩天,將身體養好了再說。」葉璃叮囑道,若是身體垮了就什麼也別想了。如今西北人才緊缺,看鳳之遙和墨修堯的態度,周煜雖然年輕卻顯然是個能幹的。周煜點頭道:「多謝王妃提點。」

一邊的沈揚不滿的斜睨了眾人一眼道:「各位還記得我這裡不是議事的書房?」四個人裡就有三個不健康,居然還敢當著他這個大夫的面談論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周煜顯然這才想起來這事沈揚的院子,連忙壓下心中的興奮和喜悅,對沈揚歉然道:「在下失禮了,沈先生恕罪。」

沈揚擺擺手揮出一張紙箋道:「自己去抓藥,若是不想倒在床上爬不起來你就儘管逞能。」然後也不管周煜的反應,側身打量了葉璃和墨修堯一番道:「王爺王妃有什麼不適的地方?」墨修堯搖搖頭道:「先給阿璃診診脈吧,以後三天診一次脈,沈先生,就麻煩你了。」

沈揚也知道王妃如今的身子重要,無所謂的點了點頭只在心裡計劃著將之前打算閉門研究的計劃推後一些。至少等到王妃見孩子生下來再說。替葉璃把了脈,沈揚道:「王妃身體不錯,這幾個月雖然有些虛弱但是之後調理的也不錯,不會影響到王妃的。小世子生下來可能會有些弱,但是可以調理好。」畢竟嬰兒最重要的幾個月王妃幾乎都在昏睡之中,事實上孩子能保住沈揚就要讚一聲大夫的醫術高明瞭。墨修堯點頭道:「以後就有勞沈先生了。」

沈揚收回診脈的手,挑了挑眉問道:「這幾個月王妃應該遇到了一個不錯的大夫,不知道在下可否看看大夫開的方子?」葉璃也不在意,報出了幾個之前林大夫為他開的調理的方子,沈揚也顧不得其他連忙拿筆記了下來,連連讚道妙極。葉璃笑道:「林大夫如今就在這府裡,他也想建議將沈先生呢。沈先生若是有空的話到不妨去林大夫那邊坐坐,兩位也可切磋交流一番。」沈揚大喜,撫掌笑道:「好極了,在下明日一定過去拜訪。」

葉璃取出林大夫給的瓷瓶遞過去,道:「這是林大夫方才給的,沈先生不妨看看是做什麼的?」

沈揚小心的接過,低頭聞了聞思索了片刻。又取出一些往手上抹了抹仔細觀察了片刻,笑道:「這應該是去除舊傷疤痕的靈藥,其中有打量的靈香草,確實是難得的好東西。」說罷,還看了看旁邊墨修堯帶著面具的臉笑道:「這不是給王妃用的,應該是送給王爺的吧?王爺可以試試看,回頭在下還可以修改一下藥方看看能不能有更好的效果。」

「沈、揚!」墨修堯沉著臉咬牙道。一個大男人太過關注顏面這種事情總是讓人覺得不怎麼自在的,但是墨修堯必須承認他確實希望這個藥能夠有效的。如果一定要頂著一頭白髮的話,那麼至少他應該有一張完美的臉,免得阿璃被人嘲笑不是麼?沈揚可不在意墨修堯生不生氣,笑呵呵的將藥瓶還給了葉璃。在沈揚看來,現在的墨修堯其實比從前要更好一些。當一個人臉自己的臉和身體都不在意了的時候就表示這世間沒有什麼是值得他在意的。現在墨修堯肯在意自己的臉,至少說明了他有在乎的人,只要有在乎的人活著總是有希望的。不等墨修堯發飆,沈揚直接揮手將他們趕了出去。

除了沈揚的院子,周煜便告辭出府去了。離開前還有些驚異的看了墨修堯一眼,他還很年輕,所以看到名震天下的定國王爺這樣和他們一樣被一個大夫氣的臉色發青然後毫不留情的被趕出來還是有些衝擊的。

目送周煜離去,葉璃才問道:「周煜還太年輕,做汝陽太守行麼?」對你西北那一群被葉璃和墨修堯一捋到底的太守們,才剛滿二十歲的周煜顯得太過年輕了一些。鳳之遙點頭道:「他能力是足夠了,年齡確實是小了一些。不過…在王爺看來這也無妨是吧?」墨修堯冷冷一笑道:「能力夠了就行,那些混吃等死的你趁早給我清理乾淨。誰敢有什麼不滿讓他到本王跟前來說。」

鳳之遙滿意的點頭笑道:「有王爺的話,事情就好辦多了。不過周煜也算是王妃的人,只怕到時候那些老頭子又要出來嘮叨什麼王妃是女兒身之類的……」,麻煩就麻煩在他們不能把那些老頭子全都殺光了,畢竟安撫民心還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這些老頭子都是在西北佔著極重要的份量的人物。不如說什麼大儒名士啊,忠臣義烈啊,鋪橋造路的大善人啊之類的。還真沒辦法動他們。

這些話葉璃之前也不是沒有聽過,早在當初她領兵的時候就聽過那些老頑固的言論了,莞爾一笑道:「既然王爺和鳳三都覺得周煜可用,那就是他了。至於那些老人家有什麼話說,也不用找王爺了,直接來找本妃就成了。」鳳之遙眨眨眼睛,看著這對夫妻撫額。還是算了吧,真讓那些老人家來煩著王妃,王爺還不把人給宰了,他可是領教過那些酸儒的功力的。現在這還不算什麼,等到將來…鳳之遙覺得那當真是一場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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