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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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糾纏的身影於藤蔓中若隱若現,只能看到洶湧燃燒的火光。對戰的同時還要注意防禦無孔不入的藤蔓入侵,在枯血藤中戰鬥極為消耗力量。
以雷鴻元嬰初期的修為,本該輕而易舉捉住一個金丹修士,沒想到戰鬥僵持了數十秒。
屬於金丹修士的氣息一節一節攀升,停在了元嬰初期。
此人在暗中韜光養晦許久,原來是元嬰修士!
夜堯不是那種非要講究戰鬥風度的人,面對要殺華謙的敵人,以多勝少不算卑鄙。
他正要上前相助,火光與爆炸聲忽然大放!
轟!
雷鴻身上的火焰洶湧而出,燒穿了藤蔓,隨後是一陣巨大的轟塌聲。
地面陡然塌陷,好似被正在大肆動手的兩個人砸穿,雷鴻和胡楊墜入了地底。
難道是這些藤蔓鑽空了土壤,導致地面太脆弱?
遊憑聲用小黑撥開藤蔓上前檢視,夜堯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徐家一行人。
徐懷譽和徐宇兩個元嬰期也就罷了,瓏娘等金丹修士在這裡待著怕是有危險,也是拖累。
“你們先出去吧。”他說。
徐懷譽的確要先保證瓏孃的安全,歉意道:“二位小心,我們靈舟上見。”
他還不知道煉器師已死,損壞的靈舟已經無從修理了。
夜堯也不提醒,隨意點了點頭,跟在遊憑聲身後躍下地面破開的窟窿。
黑幽幽的洞出人意料的深,終於落在實處後,夜堯手持裁雲劍警覺戒備,發現城主府之下居然別有洞天。
眼前是一座地宮!
他頭頂的位置是城主府的外圍,此時應當也站在地宮的外圍,從腳下的迢迢長階和前方複雜的岔路可以看出來,這座地宮相當宏大深邃。
穿過身邊的藤蔓,夜堯用裁雲劍試了一下牆壁,發覺這裡的牆和地面都是價值不菲的白玉石製成的,看來地宮的主人也很有錢。
他走下臺階,感覺自己在越來越深入地底,選擇一道岔路口踏入後,在前方看到了遊憑聲駐足的身影。
“人不見了。”熟悉的腳步聲從後方快步接近,遊憑聲沒有回頭。
“雷鴻也不見了?”夜堯問。
遊憑聲點了下頭。他只是遲了數秒跳下來,便失去了那兩個人的蹤跡。
“那人此前一直在暗地裡行事,突然在我們面前出現,實在蹊蹺。”夜堯簡短向遊憑聲說明了之前胡楊詐死的情況,皺眉道:“雷鴻很有可能不是他的對手。”
遊憑聲不在意雷鴻的性命,但能察覺出這裡面的反常,“他恐怕是故意引我們下來的。”
如果徐仁賓還活著,大概會大唿自己氣運在身。他推測的沒錯,倘若歸墟城裡真的有什麼值得人搜尋的寶藏,那寶藏只能在城主府下的地宮裡。
只不過建造地宮用的白玉石極為堅固,地宮又深埋地底,一披又一批前來淘金的人挖地三尺也不曾發現。
但植物的力量不可估量,一粒發芽的種子甚至能頂破石縫,經年累月下來,地宮被枯血藤侵蝕了。
大概連建造者都想不到,深潛地底的地宮會以這樣的方式暴露出來。
“無論他是出於什麼目的,必有後手。”夜堯沉聲說。
盤根錯節的枯血藤根系在周圍扭曲蠕動,前方幽深的隧道彷彿張開的獸口。
那麼,要進麼?
這對兩人來說不是什麼值得討論的問題。
無論是不是請君入甕的手段,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而已。
不為救雷鴻,夜堯也要替華謙報仇。
至於遊憑聲麼……反正閒來無事,他對探掘寶藏還是有三分興趣的。
那場劍走偏鋒的雙修過去還沒多久,趁著偷來的氣運還在,正是適合尋寶的時候。
……
地面上藤蔓瘋長,地面之下,枯血藤的根系沒有那麼繁盛,地宮裡還有落腳之地。
自根蔓中穿梭而過,兩人能更清楚地感覺到,所有藤蔓的氣息都如出一轍,沒有強弱之分。
“盤踞在歸墟城底的枯血藤是一整株。”遊憑聲判斷。
夜堯有些詫異。他先前估計至少也有兩三株,沒想到整座島上的枯血藤同出一源——也難怪它的力量如此強悍,恐怕不在七階之下。
植系妖獸是最難成長的一種,但一旦成長起來,也最難對付。其生命力極強,只砍斷它的分支藤蔓不頂用,枝蔓能源源不斷再生。
要徹底消滅這株枯血藤,需得找到它隱藏起來的本體。
這不是易事,當務之急也不在此,兩人暫時把枯血藤的事拋到腦後。
闖過數道機關陣法,漸漸進入地宮深處。
夜堯本就精通陣法,這一路上遇到陣法都由他出手,看再多書也不如親自上陣,倒是藉機增長了一番經驗與閱歷。
設陣者很是博學,遇到不簡單的,遊憑聲便召喚出了賦閒許久的婆娑通幽鼠。
大概是夜堯本人的氣息比較柔和,又或許是他常在遊憑聲身邊出現,婆娑通幽鼠已經熟悉了他的氣息,一人一鼠合作得居然相當適合。
……反正比只是粗通陣法,破陣全靠小鼠開掛的遊憑聲適合。
闖過一道火焰大陣後,婆娑通幽鼠被火烤得有些蔫吧。
“嘰嘰嘰嘰!”它離開夜堯,一熘煙爬上游憑聲肩頭,有氣無力地趴在他髮絲間。
遊憑聲拎在手上的桶晃盪幾下,桶蓋被頂開,探出水麒麟的腦袋。
“你不是說你不收其他契約獸嗎?”水麒麟幽幽看著遊憑聲,像在看一個騙獸的渣男。
它覺得遊憑聲一定是用這種花言巧語騙了那條蛇,才讓那條蛇對他死心塌地的。
遊憑聲垂眼,發現已經積了小半桶血,但水麒麟身上的傷口已經不再繼續流血了。
“因為這隻鼠太小,還不夠塞牙縫。”他以一種評論食物的輕忽語氣說:“你變到最大的時候,大概夠我的蛇好好吃一頓。”
水麒麟:“……”
它堂堂一隻七階麒麟,多少人求而不得,到他嘴裡只是塊喂蛇的肉?!
水麒麟感到奇恥大辱,氣了個仰倒。
這一回再怎麼生氣,它的傷口也不流血了。遊憑聲可惜地收回視線,把桶蓋再次蓋回去。
被桶蓋砸到角的水麒麟:“……”喂!
一旁的夜堯不由自主笑了一下。
自從華謙死後,他一直神色緊繃,情緒低沉,此時才微微輕鬆幾分。
“哭了?”遊憑聲忽然抬指擦了一下他的眼尾,指腹碰到的皮膚倒是乾燥的。
癢意一觸即離,夜堯不禁眨了好幾下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說:“沒有。”
夜堯不是未經歷過世事起伏的人,當然見過身邊人去世,也很能接受意外發生。
只是華謙於他有半師之誼,其逝世還與他脫不了干係,讓他一時間心情暗淡。
“我只是……”他頓了頓,說:“只是又一次發現,即使是因緣合道體,也有做不到的事。”
雖然從小被長輩嚴格教導,但夜堯的確是在眾星捧月里長大的,欣羨、期待、委以重任……所有人都在不斷告訴他因緣合道體的優越之處,彷彿只要他肯做,一切困難都會迎刃而解。
這也致使他年少時輕狂傲慢,因此栽了一個大跟頭。
遊憑聲淡淡道:“人力有窮時。”
“你也有嗎?”
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遊憑聲瞥他一眼,“你說呢。”
夜堯眨眨眼,剛才微涼的觸感還留在眼皮上,他順著心意側頭深深看遊憑聲,“總覺得……好像沒有你做不到的事。”
似亙古不變的錨點,好似沒什麼能難得倒他,配讓他動容。
遊憑聲無語:“……你對我是有什麼濾鏡嗎?”
以前還把魔尊當成童年陰影,知道他身份之後是不是變化有點兒大?
夜堯試圖去勾遊憑聲剛剛觸碰自己的指尖,說出的話動聽極了:“話本里說,愛慕一個人便會覺得對方是最完美的人,我忽然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他是那種能夠一臉認真說情話的人,甜言蜜語也不顯得油滑。
遊憑聲手一抬躲開了,指尖摸了摸肩上的小鼠,不冷不熱地睨他,“記得某人說過,小時候因為遊憑聲害怕的不敢睡覺?聽到魔尊死訊,還說死得好?”
“他的名號能止小兒夜啼,不好好修煉、調皮搗蛋的小孩子會在晚上被血魔抓走吃掉……”
“罪孽深重的男人……”
“遊憑聲做人不行,才思倒是上佳……”
過去信口胡說的,那些他想要當作不存在的話,此時紛紛往夜堯腦袋裡鑽。
夜堯:“……”
真想回到過去打死那個口無遮攔的夜堯。
第120章 棺材
婆娑通幽鼠的精力有限,闖過幾道陣法開始疲倦之後,遊憑聲就將小鼠收了回去。
夜堯也吃下補靈丹,打坐恢復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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