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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霖長臂一伸,親自掛了盞燈上去。

“天燈!今日竟然還能看到天燈?!”眾人一片譁然,被那赤紅色的光芒閃瞎了眼。

王家人和拂音閣的明鸞同時一僵,掛出這盞燈豈不意味著——

“一億五千一百萬,本盟主還挺喜歡這個數字。”薛霖淡淡掃視一圈,聲音微冷,“諸位以為如何?”

於是不會有人再看不明白,明鸞和王家人只好把晴好燈拿了下去。

再加價只是東施效顰,怕是要惹怒薛盟主。

“嗡——”主持者飛速落下鍾錘。

在天價成交後奏起的樂音裡,瓏娘團扇抵著豔紅色的唇瓣笑起來。

“噗嗤——”她扶著牆,幾乎笑彎了腰,“哎呀哎呀,這是怎麼做到的?花了薛霖的靈石,赤羽甲說不定要給玉鈞崖那小子呢。來來回回,主上做的全是無本買賣啊。”

笑了半晌她才直起腰身,高抬的眸中倒映著悅得舍高大的樓宇,“這回,悅得舍是真的要聞名天下,無人不曉了。”

……

訊息宛如乘了翅膀飛入五洲時,夜堯抵達瑞都。

作為中洲樞紐的中心大城,瑞都向來繁華,這一日來往的人卻格外多。

街面上,四面八方的聲音不約而同在談論同一件事。

“一場拍賣會掛出了四盞燈,最後那一件拍品就連掛三盞,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一億五千一百萬上品靈石,薛盟主選了同一價格禮尚往來,聽起來可真有意思,要不是另一邊是個男人,誇他們‘妙結良緣’都不過分!”

“男人怎麼了?你不懂,不少人都把晴好燈當作追求佳人的結緣燈使用,而且有傳言說那位薛盟主本來就好男色,很是風流呢。”

有人感嘆:“可惜那與薛盟主一來一往贈禮的人好生神秘,拍賣會結束後我一直在門口等著,卻半點兒沒捉到他的影子。”

“管他是誰,大人物的事兒與我們無關,聽聽就得了。”

“……”夜堯被灌了滿耳朵這件新鮮事,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街邊最角落的地方,一個老婆婆席地而坐,面前鋪開的攤子賣著野果,經過的人沒有一個停下。

夜堯走過去蹲下,直接包了她的攤子。

老婆婆身形佝僂著裝起野果,夜堯多給了她一點兒錢,向她詢問悅得舍發生的那件新鮮事。

老婆婆很是感激他,很詳細地把訊息給他說了一遍。

夜堯:“……”

聽完,他甚至不需要多思考。

除了遊憑聲,還有誰能幹出這麼驚人的事兒?!

第156章 胡言亂語

拍賣會散場之後好半天,仍有人盤桓在附近想要打探訊息,因此一群人從悅得舍的大門離開時,總有一部分在門口滯留下來,悅得舍周圍人來人往,比拍賣會開始時還要熱鬧。

一個金丹期男修綴在人群后邊,帶著笑走出悅得舍。

他又矮又瘦,其貌不揚,同每一個普通客人一樣,似乎沒有任何收穫,只是看了場精彩的競拍。

不同的是,此人來時懷揣著天階靈器赤羽甲,走時則換成了沉甸甸的幹坤袋。

悅得舍會在每一件寄賣品上抽兩成利,赤羽甲賣出後淨賺一億兩千多萬。天價上品靈石入帳讓寄賣者心潮澎湃,但他經驗老到,面上毫無緊張和激動的異樣,謹慎地四下看了看,很快就毫不起眼沒入人流。

片刻後,玉鈞崖和三個同門走出大門,徘徊在周圍的人立即一股腦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套著近乎。

玉鈞崖提前脫下了明泉宗湛藍色的顯眼裝扮,換了身灰撲撲的衣裳,得以順利脫身。

“啊?你們問那位前輩?都說了是萍水相逢,我們不認識他……”身後,明泉宗三個弟子搖頭應付著打探訊息的人群。

他們的確什麼都不知道,年輕純真的面孔呈現出一派茫然,什麼都問不出來,圍觀者也不敢太過糾纏明泉宗的內門弟子,只好漸漸散去了。

視線裡早已捕捉不到寄賣者的身影,但玉鈞崖不怎麼著急,他走到僻靜的角落,取出一隻拇指粗細的竹筒開啟,一隻小飛蟲從筒中飛了出來。

飛蟲振翅升高,嗅著空氣裡的氣味,搖搖晃晃飛向一個方向。

這是遊憑聲給他的追蹤蠱。

玉鈞崖不知道對方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但他性格里剔除了多餘的好奇心,前輩不說,他便不會多問。

提氣追在飛蟲之後,玉鈞崖很快看到了那道人影。

寄賣者顯然是個老手,十分警惕,正在不動聲色地繞著路,以防自己被人追蹤,中途還換了兩身衣服。

玉鈞崖沉得住氣,他悄無聲息追蹤了對方半日,終於在一夜之後跟著他離開瑞都到了郊外。

天色昏暗,太陽還未升起,天地間猶如籠罩著霧靄,深深樹影在道旁寂寥搖曳。

玉鈞崖忽然在樹影間頓住,飛蟲方向一轉,竟重新朝城裡飛去。

被發現了?

他加快速度,轉身追回了城裡。

街道上一片寂靜,一道黑影閃入偏斜的巷子裡。

玉鈞崖微微沉吟,先把追蹤蠱收起,再緩步踏入黑暗的小巷。

眼前空無一人,身後的巷口忽然響起一道聲音,“你是誰?跟著我做什麼?”

被追蹤者反堵住,玉鈞崖也不詫異,轉身時手輕輕撫上劍柄。

看到他的動作,男修害怕似的退了一步,“劫道的?那你是打錯了主意,我身無長物,你殺了我也搶不到什麼東西,何必白費力氣?”

玉鈞崖看著他樸素的衣著不為所動,“你才是劫道的那個吧?”

“你在胡說什麼?”男修嘴上不明所以,面色卻不由自主一變。

他本來有兩個接應者,那兩個人中途去截殺一個有錢女修了,一直沒跟他回合,也沒給他留任何暗號。

——難道是被這小子殺了?他們三人一直沒見過面,這小子怎麼知道他們是一夥的?

玉鈞崖不欲和他多言,利落拔出了腰間長劍。

明白自己裝無辜沒用了,男修咬牙冷笑,“好小子,我倒要會會你的厲害!”

兩人同為金丹期,靈力儲量類似,一開始勢均力敵。與那一男一女對戰時,玉鈞崖便注意到這些散修的招式十分狠辣陰險,稍有不慎便會中暗算,因此十分謹慎。

他畢竟是經受過大宗教導的精英弟子,天際漸漸放亮,第一抹陽光落在狹窄的巷子裡時,對方已經被他放倒在地。

男修灰頭土臉趴在地上,飛快求饒:“我錯了!我錯了!得罪了你的是他們,我與你無冤無仇,你就高抬貴手放了我吧!”

這些人慣會見風使舵,玉鈞崖毫不手軟,直接廢去了對方持劍的右臂。

“啊——!”男修慘叫一聲,“你想要什麼?你要什麼我都給,千萬別傷我性命!”

玉鈞崖問:“你是什麼人?”

“我……我叫黃侯。”男修不敢不回,“他們都叫我鑽地鼠。”

這夥人還有同黨。

玉鈞崖思忖片刻,對他們的勾當不感興趣,將劍穿透他的右臂釘在地上,打算封住他的靈脈再拷問。

一陣刺鼻菸霧忽然炸開,一直老老實實的鑽地鼠暴起,在玉鈞崖抬臂遮眼時滾進地底。

煙霧散去,地上只留下被劍刺穿的那隻手臂,此人對自己挺狠,竟然斷臂逃生了。

血跡稀稀拉拉沒入泥土,玉鈞崖皺了皺眉,收回佩劍,重新召出追蹤蠱。

……

鑽地鼠快崩潰了,不論他怎麼跑,那人總能找到他的位置,到底是怎麼回事?!

斷臂之傷讓他頭暈目眩,原本吃些丹藥好好休息不算什麼,可他根本就沒有喘息的機會,要不是他土遁練得好,怕是早就被捉住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悅得舍時,他便喝了下了蠱毒的靈茶,除非他開膛破腹翻洗乾淨自己的腸胃,追蹤蠱隔著天涯海角也能找到他的位置。

最終落到玉鈞崖的手裡,鑽地鼠已筋疲力竭,絕望大喊:“我服了!我服了!你到底想幹什麼?!”

“赤羽甲是你們從哪得來的?”玉鈞崖目光沉沉問。

他怎麼知道赤羽甲?難怪鍥而不捨追殺他!

鑽地鼠心中大駭,恨聲道:“悅得舍想黑吃黑不成?!”

悅得舍之所以如此出名,與其周密的保密服務有關,他還以為沒人知道寄賣赤羽甲的人是自己,沒想到悅得舍早就把他的訊息透露出去了!

“你是悅得舍的人?”鑽地鼠急忙道:“替人做事能賺幾個靈石?這樣,你留我一命,我給你五千萬……不,我給你一個億!你可以跟上頭匯報說沒找著我,自己拿錢豈不爽快……哎呦!”

玉鈞崖劍橫在他脖頸上,冷冷道:“回答我的問題。”

“赤羽甲……”鑽地鼠哆嗦著說:“我是真不知道,我就是個跑腿的,殺人的都是他們,我也不知道赤羽甲是他們從誰手裡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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