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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大家不要多想,那塊木晶該作為謝禮送給夜道友,我不覺得可惜。”
“可是所有人的符引都沒有問題,獨獨我的出了意外。”瓏娘看向他,“符引這樣重要的東西,究竟為什麼會出意外?”
徐宇正是準備符引並分發的人,他臉色微僵,為掩蓋心虛聲音變大了幾分,“夫人這是何意,難道是懷疑我做了手腳嗎?”
“夫人未免疑心太重,徐宇如果真要害你,怎麼可能這麼明顯地在自己負責的東西上動手腳?”徐婭附和道,還意味深長地暗指:“夫人確定自己使用符引的方式沒出問題嗎?”
瓏娘沒有看這兩個人,目光緊緊盯著徐懷譽,看入他的眸底,“我確信我沒有用錯符引,當時我一拿出來輸入靈力,它就見風自燃了。”
“如果我獨自一人死去,死無對證,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也不會有人查到。”她問:“懷譽,你覺得呢?”
“我自然相信你。”徐懷譽溫聲說:“符引使用簡單,你不可能用錯,應當是制符之人制造時出了差錯。”
說完,他又看向徐宇,嚴肅道:“無論如何,監管不利都是你的責任。”
徐宇一臉誠懇地認錯,又裝模作樣對瓏娘做了個揖,說日後會注意,向她道歉,贈上賠禮。
誰稀罕那點兒賠禮?瓏娘只覺得噁心。
見她仍然冷著臉,徐懷譽柔聲道:“謝天謝地你沒事,瓏娘,你放心,日後我會保護好你的。”
瓏娘扯扯嘴角,如果她沒遇到夜堯,早就死在外邊了,等他來保護屍體都涼了!
“……希望如此。”她失望地垂下眼,禁不住心裡冷笑。
沒錯,徐懷譽信任她,可他同時也相信跟他多年的徐宇。
她就知道,就算她指認徐宇在符引上做了手腳,徐懷譽也只會認為是意外,最後果然還是和稀泥。
*
“這可是好東西啊,據說靈獸吃了能大補,直接晉階也不在話下。”夜堯將剛得來的木晶在手裡拋了拋,碧綠色的弧線剛升到半空,一道黑影就閃電般竄上去,一口把晶石吞下。
夜堯似乎早就預料到這一幕,也不意外,笑了一聲說:“影兄,俗話說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不知你有沒有這一美德?”
黑蛇猩紅的雙眸瞥他一眼,冷酷無情的眸中彷彿寫著鄙視。
很明顯,它不講究美德。
夜堯長嘆了一口氣,攤手對遊憑聲說:“這下我可沒招了。”
遊憑聲淡定說:“你手裡不是還有一塊?”
當初在歸墟城,他們殺死枯血藤的時候,也曾經挖到一塊木晶。
夜堯手指略過衣袖,變魔術似的又捏出一塊來,黑蛇的眼睛立即又盯上他。
“真漂亮,比他們給的那塊還大一點兒。”夜堯捏著晶石在陽光下轉了兩圈,碧綠的顏色宛如富有生命力一般,光澤在晶石中緩緩遊動著。
“你說,我把這一塊也餵給影兄,它會不會對我態度好一點兒?”夜堯問。
遊憑聲:“哦,不會。”
“那就沒辦法了。”夜堯故意當著黑蛇的面拿著木晶在手裡晃了兩下,又收了回去,“留給我自己吃吧。”
魅影吞烏蟒:“……?”
你吃個屁!那是獸吃的東西!
感覺自己被逗了的影蛇陰惻惻看著夜堯,蛇信吞吐,洩露出威脅的氣息。
夜堯好像沒看見一樣,腳步從容地走在遊憑聲身側,若真被八階妖獸攻擊他絕無招架之力,卻並不向遊憑聲求助。
沒過幾秒,黑蛇遊動的身軀變得懶散起來,豎起的蛇頭趴回地面,沒趣似的往遊憑聲腳邊爬。
“老實了?”遊憑聲手指垂落身側。
它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消化這塊木晶。
黑蛇沿著他的衣角攀爬而上,蛇尾劃過指尖,旋即沒入黑衣袖口。
——像一隻黑玉製成的蛇形手鐲,箍在白皙的手腕和小臂上。
這樣一幕不自覺浮現腦海裡,夜堯舔了舔牙尖。
唔,有時間一定要做一條類似的手鐲送遊憑聲,氣死這條小肚雞腸的蛇。
“你有沒有聞到一股香氣?”遊憑聲忽然說。
夜堯鼻翼輕動,指向一個方向,“我好像也聞到了,那裡。”
通常來說,突如其來的特殊香氣往往意味著有天材地寶出世。
而在這座遍佈木靈氣的寶地裡,前方顯然是有什麼不得了的靈植。
兩人加快速度御空,向香氣傳來的方向飛去。
越深入,空路越難行,上方橫斜的枝葉虯結在一起,宛如織成了蛛網般密佈的大傘,將天空灑落的陽光盡數遮蔽起來。
兩人越飛越低,還要清理身側的樹枝,不得已重新落回地面,步行前進。
走了一會兒,眼前越來越暗,夜堯覺得有些不對,身側浮現出一簇火苗,照亮周圍的景象。
只見身邊全是盤根錯節的樹藤,猶如無數條蛇穿梭在地底和地面之上,細的猶如蚯蚓,粗的比人腰還要粗壯。
香氣從四面八方傳來,氣味越發濃郁了。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追尋香氣,試著往來的方向走回去,過了片刻,同時停了下來。
一眼望去,前後左右的景象極為類似,道路被樹藤組成的牆堵塞起來,只留下某些樹藤間的空隙供人得以鑽過去。
“果然。”遊憑聲掃注著周圍,“回去的路也變了。”
“誒,那不是像迷宮一樣?”夜堯試著探了探身邊的空隙寬度,笑了,“這要是稍微胖點兒,還真鑽不過去。”
第183章 一箭
兩人的體型能夠側身從空隙裡費點兒勁鑽過去,可這麼做未免太沒品味了。夜堯倒是無所謂,但他沒法想象遊憑聲彎腰鑽爬的畫面。
再說了,雖然他不怕在遊憑聲面前表現自己真實的一面,狼狽一點兒也沒關係,但能瀟灑從容一些總歸更好,對吧?
岑——裁雲劍出鞘,在頭頂火焰的照明下,反射出秋水般清寒的冷光。
劍尖抵進一道空隙裡,夜堯手腕穩穩用力,將粗壯的樹藤切開。
“這東西還挺硬。”手中傳回砍中金屬般堅固的震動感,他甩了甩手腕。
“植物經過變異,或許比勐獸還危險。”遊憑聲打量著樹藤斷面。
“見招拆招吧,這種經歷也挺有意思。”夜堯聳聳肩,指尖一彈,又一株火焰飄上半空,將周圍照得更亮。
樹藤扭成的圍牆破開了供一個人進出的大洞,夜堯當先跨過去,一邊開拓道路,一邊和遊憑聲說話,赤色火苗跳躍在他眼底,閃爍著興致盎然的光亮。
貿然被香氣吸而來,身處險境,夜堯卻沒有半點兒後悔的感覺,他甚至有些享受此時精神微微緊繃,從嵴背竄上來的刺激感。
很久以前,他就很喜歡和遊憑聲一起歷險。
雖然大多數時候遊憑聲都懶得出手,比如此刻,遊憑聲只是慢悠悠跟在後邊,等著他在前面開路。
但和那些需要夜堯保護、口口聲聲恭維“因緣合道體”等他出力的人感覺截然不同。
夜堯清楚知道,身後是他無論何時都可以依靠的人。
沒有勾心鬥角,不需要他多餘操心,永遠新鮮有趣,就像是一場單純的未知冒險。
並肩而行的默契、可以交付後背的信任、志趣相投的相互欣賞……以後,他們還會有更多這樣的時刻。
夜堯翹著唇角,力氣充足而目標明確地前行,然而過了一會兒,身後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忽然消失了。
他停下腳步,倏然轉身。
身後,剛才還大開的窟窿,不知什麼時候合攏起來。樹藤紮實的扭結在一起,好似從一開始就是一堵橫亙在那裡的高牆。
倘若細看,會讓人不由懷疑那些密密麻麻的藤在悄悄攢動,生出即將被扭結的樹藤絞死的恐懼感。
夜堯唇畔笑意回落,眸光有一瞬間很沉。
用遊憑聲的話說,他現在有些微的“分離焦慮症”。或許是之前經歷了太多波折,一朝得償所願,他彷彿捧著塊無比柔軟的糕點,捨不得嚥下也不願放手,大概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把這過頭的黏煳勁兒平歇下去。
好在雖然看不到遊憑聲的身影,丹田處的陽火還有感應,這說明兩人現在的距離不算太遠。
“太黏人了是不是不太好?”夜堯輕輕嘆了口氣,自言自語:“稍微忍耐一下啊,你年紀也不小了,不能老是這麼沉不住氣,會顯得很幼稚的。”
嘴上是這麼說,話音未落,他已經抬起手,一簇火焰在掌心升騰而起。
恐怖的熱度讓周圍空氣都微微扭曲。
火苗個頭不大,飄然飛過去的時候,比一片羽毛還要輕盈,落在樹藤上的下一秒,卻勐然竄起了比烈陽還要兇勐的大火。
感受到身後的熱度,遊憑聲回頭看了一眼,夜堯踏過熊熊烈火朝他走過來。
轉瞬之間,周圍安靜的樹藤好似活了過來,蜷曲、扭動,在逃竄中歸為枯萎,灰燼飄飛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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