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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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籠屍草追在他身後,明鸞被拖入戰局,不得不出手應對,一個化神修士加入進來,王元梁的壓力頓時減輕。
在兩人的合力之下,十方籠屍草的主莖終於被砍斷,鋸齒崩碎,花苞從高空墜落在地面上,花瓣顫抖地開合著。
明鸞轉頭就攻擊王元梁,氣得臉色通紅,“你居然拖我下水,無恥至極!”
王元梁笑了兩聲,說:“你還是經驗不足,別急著與我較真,先把十方籠屍草徹底殺死才是正經。”
明鸞面色冷凝,不依不饒,王元梁便揚聲讓王家家主去摘取勝利的果實。
王家三個元嬰修士這才冒出頭來,謹慎地向戰場中心走去。
地面上,巨大的十方籠屍草忽然顫了顫,花苞緩緩開放。
無色無味的花粉剎那間隨風飛散。
王家三人目光變得呆滯起來。
片刻間,天上的打鬥聲停止了,明鸞和王元梁收手落回地面。
他們直直向十方籠屍草走去。
王家人、拂音閣的女弟子和徐家的七個人……所有人都不約而同走向那個方向。
率先走到花旁的王家長老目光發直,伸出手就要去觸碰花瓣,花瓣一張,將他整個人吞了進去!
囊袋蠕動著,發出如同咀嚼一般的噁心聲響。
十方籠屍草的花粉有致幻作用。
原本正在往遊憑聲身邊遊的黑蛇,也回過了頭,向十方籠屍草游過去。
連八階的魅影吞烏蟒都抵擋不了?遊憑聲去追蛇時,餘光里人影一閃。
遊憑聲上前拎起黑蛇尾巴,黑蛇六親不認地回頭就要給他一口,被他眼疾手快捏住七寸。
再抬頭,夜堯身高腿長走的很快,已經快要接近十方籠屍草了。
“夜堯?”遊憑聲快步追上去,側頭看他。
夜堯眸光晦暗,猶如黑洞湮滅了一切光線。
不知道為什麼,他此時明明面無表情,卻好似流露出幾乎要哭的情態。
遊憑聲愣了愣,在夜堯接近十方籠屍草之前伸手扯住他的領口,迫使他低頭,與自己額頭相貼。
“夜堯,醒醒。”神識直接傳入夜堯識海。
識海中翻湧著滔天巨浪,他的聲音卻那般分明而清晰,猶如一場從天而降的冰雨,撫平驚濤,力挽狂瀾。
“你看見什麼了?”遊憑聲輕聲問。
夜堯目光微微渙散,視線穿過他的肩頭落在正在開合的花瓣上,“你的眼睛……”
遊憑聲瞬間明白了他在幻覺裡看到了什麼,頓了頓,說:“沒有那種事。”
“有的。”夜堯眼睫顫動著,固執地道:“我要殺了那些畜生……”
“還要殺人呢?”遊憑聲笑了一下,唇邊弧度又很快垂落下來,抬手按在他腦後,“那種事早就過去了,用不著髒你的手。”
夜堯瞳孔一縮,陡然回神。
冷冽的光在他眸底閃過,裁雲出鞘,寒光將散落著花粉的十方籠屍草噼成兩半。
“好了?”遊憑聲問。
夜堯氣息有些急促,想要與他對視,看到的卻是只露出兩個黑窟窿的面具。
他胸膛狠狠起伏了一下,倏然伸手取下礙眼的黑色面具,低頭急切地吻下去。
像是在尋求他的體溫。
但遊憑聲的肌膚向來是冰涼的,只有在他灼熱的氣息烘烤過來時,才會染上些許熱度。
夜堯著急地含住他的唇瓣,想要將溫度快些渡過去,這個吻前所未有的慌亂。
遊憑聲沉默下來,靜靜按揉著他腦後醒神的穴位。
被吞下的王家長老躺在花瓣殘片裡痙攣,肢體被消化得血肉模煳,痛苦地呻吟著。
十方籠屍草徹底死亡,花瓣四散飄開,被其迷惑的人一個個醒來。
在看向王家長老那悽慘的模樣之前,眾人先驚愕地愣住了。
修長白皙的手指插在夜堯的髮絲間,顏色分明得爆炸出驚人的碰撞感。
夜堯肌肉繃緊成了一張銳利的弓,及時抬起手裡的面具,沒有叫任何人瞄到遊憑聲光潔的側臉。
不僅是面具,他還側身用臂膀遮擋住遊憑聲,好似恨不得把他整個人藏起來。
“你、你們……”有人一臉扭曲地瞪著夜堯,像是要他給個說法。
“看什麼看。”夜堯冷冷地道,他周身還帶著未曾消散的凜冽寒意,語氣透出從未有過的攻擊性,“與你們無關。”
第189章 自甘墮落!
修真界的人對因緣合道體是有層濾鏡在的。
就像人心的偏見難以打破,這層濾鏡也是一樣,堅實得過分,以至於眾人親眼看到夜堯摟著一個男人的畫面時, 第一反應還是以為有什麼誤會。
問話的人與其說是在質疑,不如說是在等待他說些什麼,好解除誤會。
結果夜堯的表現昭告出顯而易見的真相。
“竟然——”睜眼看到的場景讓眾人連剛才的危險都顧不得了,瞪大眼睛驚愕看著他們。
瓏娘看看遊憑聲,又看看夜堯,面色十分複雜——原來主上已經把人弄到手了?
看來她之前是白憂慮一場。
除了心裡還挺高興的瓏娘,所有人都露出深受衝擊的表情。
明媛發出一聲尖叫:“你怎能與他……?你們都是男人啊!”
夜堯淡淡地道:“諸位與其盯著我,不如先管好自己。”
一個個這才回過神來,趕緊檢查自己的身體情況。
十方籠屍草的根莖被砍斷,還在臨死前反撲,散發出能迷惑人心的花粉。他們各自被幻覺籠罩,差點兒主動走到十方籠屍草旁,被其吞進囊袋裡。
看著那個中招的王家長老渾身血肉模煳的模樣,眾人紛紛打了個冷戰。與普通妖獸不同,植系妖獸生命力極強,即使根系被砍斷也不一定立死,要不是夜堯及時徹底消滅它,他們恐怕也會步王家長老的後塵。
剛才的幻覺裡,每個人看到的畫面都不同,但無一例外,是最能誘惑他們靠近、讓他們放下戒備的景象。
驚險之餘,有人後怕,有人沉浸在剛才的幻覺裡,還有人整理完傷勢,忍不住瞟向夜堯。
一時間,誰也沒去管地面上的戰利品,連王家的人都沒去扶痛苦呻吟的王家長老。
直到瓏娘開口:“剛才多謝夜道友出手,救我們脫離幻覺。”
裁雲劍還佇立在半空,散發著森冷的劍氣,雖然沒看到他用劍殺死十方籠屍草的那一幕,但顯然是夜堯率先醒來打斷了十方籠屍草對他們的蠱惑。
徐懷譽回過神來,也說:“夜道友此舉,是救了我們一命,我代表徐家多謝夜道友。”
夜堯只是“嗯”了一聲,手裡還牢牢拉著遊憑聲的手不放,牽著他走到十方籠屍草旁。
“你就沒什麼要解釋的嗎?”明媛喝問,她好似抓到了不容於世的姦情似的,比當事人還要激動,“夜堯,你怎麼能和他在一起?”
夜堯抬起空餘的那隻手,握住裁雲劍,垂眼劃拉著地上的花瓣。
對於背後黏著的古怪視線,兩人都視若無睹,好似什麼都沒暴露一般,有種超乎尋常的冷靜。
這冷靜刺痛了某些人的眼,比起感謝夜堯先前的幫助,他們更在意的反而是剛才看到的那一幕。
“我在問你!”明媛尖聲道,“你怎麼能和這種人在一起?!”
“這種人是哪種人?”夜堯終於有了反應,冷冷看向她。
對上他深黑色的雙眸,氣勢洶洶的明媛忽然打了個寒戰,想起來兩人不久前鬧掰了,夜堯已經不肯再叫她師姐。
……而且夜堯比她高兩個小境界。清晰意識到這一點,明媛那些質問的話一滯,堵在了嗓子眼裡。
明鸞上前一步,將明媛擋在身後,眉頭擰成了川字,“夜堯,你怎能如此自甘墮落?”
遊憑聲輕輕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明鸞嚴肅道。
這時,一條黑蛇不知從何處游來。
似乎察覺到主人的不悅,魅影吞烏蟒沒有急著去吃十方籠屍草,它回到遊憑聲身前,猩紅的蛇目透著森然冷光,高高拱起身體,透出即將噬人的威脅。
遊憑聲摸了摸蛇頭,聲音帶著嘲弄,“自甘墮落?”
“他與男人混在一起,怎麼不是自甘墮落?”
明鸞在譴責,原本看兩人笑話的王元梁在看到黑蛇後臉色一變,“這條蛇沒被十方籠屍草吃了?”
要不是這條蛇,深埋地底的十方籠屍草怎麼可能被驚動?
害他被十方籠屍草追了半天,這條蛇死了也就罷了,結果它竟然還好端端回來了?!
遊憑聲彷彿沒聽出他的憤怒,還饒有興致地一點頭,說:“託你的福,還好它沒事。”
王元梁臉色難看地道:“這條蛇剛才藏起來了……它是故意把十方籠屍草引出來害我的!”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遊憑聲的聲音裡透出困惑,“它只是一條蛇而已,怎麼會陷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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