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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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久了便想要打顫,神秘和危險感撲面而來,讓人想要探究,又無論如何都不敢靠近。
……禾雀不至於眾目睽睽之下傷害玉鈞崖吧?
理智知道夜堯不會助紂為虐,顧明鶴卻不知怎麼,禁不住的心裡打鼓。
“夜堯,我記得……你除了知道他的年紀,他的來歷和真名你都不知道。”顧明鶴聲音微沉。
“你在想什麼呢。”夜堯:“到了現在,我怎麼可能還不知道他是誰?”
顧明鶴從他聲音裡聽出了得意。
關鍵是這有什麼好得意的啊,知曉道侶的身份不是最基本的嗎!
顧明鶴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既然你不說。他的具體身份我就不問了……你應該心裡有數。但我記得他足足比你大了幾百歲?”
“沒有很多,不到三百。”夜堯糾正。
“那不已經是你的好幾倍了嗎?!”
“不,那只是一時的。千年後我們就是同齡人了,這點兒差距不算什麼。”夜堯晃了晃手指,“我是要和他長相廝守的。”
顧明鶴:“……”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小子這麼能安慰自己。
顧明鶴已經不敢想天塗上人知道這件事會有什麼反應了。
好在前方的畫面沒有讓他擔心太久,過了一會兒,禾雀的手指從玉鈞崖額頭移開了。
圍在玉鈞崖旁邊的兩個弟子驚唿出聲,昏迷的玉鈞崖下一秒居然醒了過來!
“看吧。”夜堯笑眯眯地說:“他很厲害的。”
“前輩!”睜開眼的玉鈞崖第一眼看到了遊憑聲,激動得差點兒從契約獸背上翻下來,被遊憑聲拎著後領拽住。
“咳咳咳……”玉鈞崖面對地面晃悠著,吸了灰塵嗆咳起來,蒼白的迅速漲紅了,分雷獵豹連忙趴下身體重新把他撐到背上。
“前輩……”玉鈞崖一邊咳嗽,一邊充滿驚喜地與遊憑聲說話。
初醒第一眼的反應是做不了假的,顧明鶴心想玉鈞崖竟然也和禾雀關係不一般嗎?他那宛如一瞬間被點亮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對自己極為重要的人。
玉鈞崖性格一向內斂,沉默寡言,這還是顧明鶴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的反應。
不,好像不是第一次。
顧明鶴忽然想起來,他曾經看過玉鈞崖類似的表現:在明泉宗的大門前,一群附屬宗門的陌生修士正在排隊進入明泉宗進修,守門人確認那些人的身份時,玉鈞崖認出了其中一個是自己的朋友,很是親切地將對方引入宗門。
那是近十年前的事了,但顧明鶴記憶力極好,記得很深。
前方,黑衣青年伸出手搭上玉鈞崖的靈脈,玉鈞崖眸如明星般直直盯在面具上,彷彿能透過那張詭秘的面具看到禾雀的真容。
不知為何,顧明鶴回憶起了幾年前的那一幕,愣了一下。
就在這時,肩膀上的沉重打斷了他的思緒,夜堯按著他,盯著前方幽幽地道:“你那小師弟是怎麼了?”
顧明鶴回過神來,解釋道:“我們遇到了一隻七階妖獸,逃脫不及,是玉師弟召喚出神獸玄武殺了那隻妖獸。但玄武耗費靈力太大,他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那不是沒什麼事嗎。”夜堯哼了一聲,“看他那樣子,還以為受了多重的傷呢。”
顧明鶴嘴角抽了一下,“不是吧,禾雀就是給他輸了點兒靈氣而已,這有什麼可吃醋的?”
“對啊,這有什麼可吃醋的。”夜堯一副我不在乎的樣子,聲音裡滿是大度:“一個毛頭小子而已。”
沒他實力強,人沒他成熟,氣運更是跟他沒法比。
當初遊憑聲跟玉鈞崖要氣運,完全是因為他不在才迫不得已的。
說完,夜堯就大步走了過去,露出親切表情問玉鈞崖:“小玉,你現在沒事了吧?”
顧明鶴:“……”
你比人家也沒大多少吧!
第198章 渾虛魔晶
明泉宗四個人遇見拂音閣的人時,玉鈞崖正在昏迷,並沒有從明媛口中聽到她添油加醋的傳言。
所以他醒來時,對待遊憑聲和夜堯神色如常,十分禮貌地感謝了一下夜堯的關心。
“客氣什麼,都是老相識了。”夜堯擠開離玉鈞崖最近的遊憑聲,拍拍他的肩膀,比站在那邊的親師兄還和藹可親,“靈氣乾涸的感覺不好受吧?你要抓緊時間恢復啊。”
“是。”玉鈞崖應下,又轉頭去看遊憑聲,“前輩……”
“我教你種快速恢復靈氣的方法?”
玉鈞崖:“可是前輩……”
“想讓他教?哎呀,他的辦法早就教過我,我來教你吧。”
玉鈞崖:“我有儲存靈力的法器,可以快速恢復靈力!”
儲存靈力的法器,不就是那隻遊憑聲用來吸他氣運的玉佩嗎?
想到這一茬夜堯就發酸,直接架著玉鈞崖的肩膀往旁邊走,“那裡邊的靈氣先留著吧,技多不壓身,來,跟夜師兄過來學。”
玉鈞崖跟著格外熱情的夜師兄走了,一句多餘的話都沒來得及和遊憑聲說。
一旁的親師兄顧明鶴語氣複雜:“……他一直這樣嗎?”
遊憑聲:“……”
這人到底是有多介意他找玉鈞崖借氣運啊。
*
不久前,明泉宗一行人遇見了一隻七階妖獸,玉鈞崖耗盡了靈力駕馭玄武才打敗了那隻妖獸,一時半會還緩不過勁來。好在遊憑聲順手點撥了他一下,夜堯又教了他一種加速恢復靈力的方法,恢復過來不是大問題。
玉鈞崖在一棵樹下開始打坐,夜堯隨手摘了朵靈草走回來,玩笑道:“你這個師兄當得還沒我稱職啊。”
顧明鶴無語:“是,因緣合道體最無私,行了吧?”
真這麼誇他,夜堯又嘖了一聲。
“行了,你們倆趕緊找地方休息。”顧明鶴衝師弟和師妹擺擺手,這兩個人老是自以為隱蔽地看夜堯,被看的人不是沒發現,只是不和他們一般見識而已。
兩人匆忙和夜堯見了禮,跑到另一邊不再打擾他們。
夜堯把手裡摘的靈草剔去散亂枝葉,修理出一個姣好的形狀。
還沒完全開放的花骨朵被他用手指靈巧剝開,花瓣被一片片反折,呈現出奇異盛放的模樣,有種別樣的藝術感。
鮮嫩的花枝遞到遊憑聲眼前,遊憑聲伸手去接,“你還會這種手藝?”
夜堯笑道:“初夏的時候,如果去種了荷花的地方,會有少女在池塘邊賣花,她們會折很多花樣——我跟她們學的。”
花頭在夜堯手裡歡快地晃了晃。
遊憑聲看著和自己打招唿的花,心說真夠活潑的。
也就這人有心思連折花的手藝都學上一手。
顧明鶴瞥見這一幕,見鬼一樣看了夜堯一眼。
以前不知道多少女修跟夜堯示好,夜堯就像沒開竅一樣保持距離,還以為他這輩子都沒這根弦呢,合著其實他比誰都會啊?
還沒道侶人選的顧明鶴有點兒牙酸,扭頭不想看夜堯,頭剛轉到一半,餘光忽然掠過一道黑影。
遊憑聲的手指剛要觸碰到那朵花,一條細小的黑蛇忽然從他的袖口竄出來,閃電般一口叼住花頭。
夜堯:“……哈?”
吃完那朵花,黑蛇還嫌棄地瞥了夜堯一眼。
彷彿能看到夜堯額頭上浮現一個井字。
“你看它!”他和遊憑聲告狀,就見遊憑聲側過臉,唇角似乎揚了一下。
夜堯委屈指責:“它都這麼對我了,你還笑?”
遊憑聲捏住蛇尾搖了兩圈,黑蛇混不吝地在半空晃悠。
“嗯……我也不能讓它吐出來,要不然你再折一朵?”
“好吧。”夜堯咕噥一句,重新去摘花了。
顧明鶴正想嘲笑他在一條蛇手下吃癟,目光忽然定在了黑蛇身上。
那條蛇細長、漆黑,看起來只是一條最普通不過的靈獸,不知為何,他看著黑蛇,腦中卻好像閃過了什麼影子。
“你們說什麼?”正在顧明鶴狐疑思索的時候,不遠處傳來玉鈞崖的聲音。
玉鈞崖目光驚愕,像是被人突然打了一悶棍一樣,露出了猝不及防的神色。
“噓,玉師弟你小點兒聲啊!”湊在他身邊私語的兩個同門忙緊張地推了他一下,有些訕訕。
玉鈞崖被推得輕晃了一下,身體卻異常僵硬。
——他剛才從師兄和師姐口中聽到了一個訊息。
這位向來沉穩的師弟露出了從未有過的表情,顧明鶴疑惑地看著他,正要問詢,就聽到夜堯哼笑了一聲。
“前輩,你們……”玉鈞崖愣愣看向遊憑聲和夜堯。
夜堯笑眯眯衝他晃了一下手,像是打招唿,又像是在昭告什麼既定的現實。
“怎麼?”遊憑聲問。
“抱歉,我只是……有些吃驚。前輩不用管我。”玉鈞崖心裡微亂,低聲說完,沉默地低下頭。
低頭的前一刻,顧明鶴甚至感覺自己看到了他稍顯狼狽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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