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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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憑聲和夜堯久不歸來,顧明鶴和玉鈞崖心生擔憂,即使可能遇到危險也忍不住過來探查。
“唿……唿……”天璇喘著粗氣,手臂輕輕顫抖,目露驚懼地看著石壁。
兩人分開之後,那道巨大的金色字元就消失了,只有牆上還隱隱流轉著光芒。如果他們再動手,只怕會被更強力地反噬。
遊憑聲看了顧明鶴一眼,手指一動收起黑刀。
“這裡不能釋放太多力量,會被鎮壓。”
顧明鶴目露凝重點頭,“看來夜堯說的沒錯,萬年前那位陣法師設下這些符文,是為了鎮壓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不僅是陣法鎮壓的物件,只是身處此地,他們竟然也會被其波及。
兩人關於這件事交談了兩句,可惜缺少線索,很難猜出背後隱秘。
天璇對這些深奧的手段不感興趣,眼下不能再戰,他迅速平復著身上不穩的靈力。
手臂在剛才的戰鬥裡被那把詭異的黑刀刺傷,傷口不大卻格外劇痛。他趕緊檢查了一下,還好刀上沒淬毒,天璇吃下療傷的丹藥,瞥著遊憑聲的眸光帶著殺氣。
“天璇師祖,您也是掉下來的嗎?”顧明鶴禮貌地向他打招唿。
“聽宗門裡兩個小輩說,你和玉鈞崖落在此地,所以我下來看看。”天璇面對他,說出的話倒是像個慈祥的長輩,“還好你們沒出事,不枉我走這一趟。”
“原來師祖是特意來救我和玉師弟的?”顧明鶴想起被自己推出去的師弟和師妹,知道他們沒事放心了幾分,連忙向天璇道謝。
“那還真是巧。”遊憑聲忽然說,“我還以為你是追著我來的。”
“追著你來的?好大的口氣,你以為你是誰?”天璇冷笑一聲,“荒古秘境廣袤無垠,你也值得我花費力氣尋找?”
他以為遊憑聲沒證據,話吐得道貌岸然,極盡蔑視之意。
沒想到遊憑聲毫不氣惱,甚至還保留著平靜從容的態度,“憑老祖的手段,當然不需費力。”
他手中多出一隻眼熟的幹坤袋,輕輕掂了掂,天璇眼皮一跳。
顧明鶴認出了那隻幹坤袋上屬於明泉宗的標識,疑惑問:“這是……什麼意思?”
他知道進秘境前,天璇指認禾雀是魔修不成,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得不向其賠禮。天璇出手很是大方,一甩手就是兩千萬上品靈石,當時還激起不少人的讚美和豔羨。
這隻幹坤袋裝的應該就是那筆靈石,又和“不需費力”有什麼關係?
遊憑聲輕嗤一聲,修長的指尖撥開幹坤袋邊緣,掠過其上一處隱藏的紋樣。
噼啪!一陣響動忽然在他指下彈起,隨即從布料裡溢位一縷青煙。
玉鈞崖皺起眉,目光微沉掠過天璇,“幹坤袋上留了供追蹤的印記。”
顧明鶴一驚,這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天璇出現在這裡根本就不是什麼“巧合”,而是專門追蹤禾雀而來!
用這種方法追蹤而來,他是打算做什麼?
這手段著實不光彩,沒想到會被點破,天璇臉色難看了一下。
但他老奸巨猾,猝不及防的神色只是一閃而逝,哈哈一笑說:“這印記的確是我下的。”
笑完,他又飛快沉下臉,“——只因我還在懷疑你!”
“追蹤而來,是為了檢視你究竟是不是魔修。”
他說的一腔正氣,差點兒把遊憑聲聽樂了。
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果然不那麼容易破防,此人臉皮厚度很是可觀吶。
“哦。”遊憑聲嘲弄地問,“那你有證據了嗎?”
天璇想到他和那魔頭相識,但這不能算作證據。
事實上,無論對方是不是魔修,天璇已經下定決心要殺了他,事已至此,他決定轉換計劃。
天璇做出已經心平氣和的模樣,只說:“沒錯,凡事要講究證據,若是找不到你的破綻,我便不會再懷疑你。接下來我與你們同行,會一直盯著你。”
又對顧明鶴說:“追蹤禾雀只是順便,我下到地底最大的目的還是為了你們這些小輩。之後遇到危險,師祖會保護你們。”
顧明鶴有些遲疑,他並不愚鈍,看得出來天璇和禾雀剛剛戰鬥過,天璇所說未必是真心之言。多一個強大的化神修士同行,顯然意味著未知的變故;但在禾雀身邊,他一直感到無法忽略的危險,如果天璇留下,對禾雀也能形成掣肘。
顧明鶴不知道具體內情和真相,一時間只覺得禍福難料,心緒複雜。
他下意識看了遊憑聲一眼,沒從面具底下看出任何神色,只能瞧見對方漫不經心點了下頭。
顧明鶴頓了頓,對天璇客氣道:“能和師祖同行,是我與玉師弟的幸事。只是您不必太掛心我們,即使危險,也是歷練的機會。”
“那我就在旁為你們兜底,有師祖在,你們可以盡情施展實力。”天璇笑呵呵地說。
好一派師門上下相得的畫面,顧明鶴熟練地應和著長輩,溫文爾雅,彬彬有禮,一旁的玉鈞崖看了一眼,一聲不吭地轉過頭。
他厭惡於看天璇那張虛偽的面孔,默默轉向遊憑聲帶著面具的側臉,心想:天璇的目的絕不單純,但前輩既然默許了他加入同行,就一定有應對的手段。
天璇有心削減遊憑聲的警惕,又笑著跟他說:“禾道友,先前那場戰鬥純屬誤會,還請不要放在心上。”
遊憑聲:“嗯。”
天璇:“是我一時衝動,不該倉促出手,導致你我靈力受陣法反噬。”
遊憑聲:“嗯。”
天璇:“……”
天璇哈哈乾笑了兩聲,眉間閃過陰沉的兇光。
如此可氣……除了那個魔修還能有誰!
哼,一時得意算什麼,年輕人自視甚高,不知天高地厚,天外有天。
這世間殺人的手段數不勝數,不驚動那些符文他就能要他的命!
天璇賠出兩千萬上品靈石當然不是因為出手闊綽,他早就做好了殺人奪寶的打算。
此時能夠和目標同行,讓他驚喜的不僅是能殺了讓自己耿耿於懷的人,還有……
天璇的視線不動聲色劃過玉鈞崖。
這好運氣的小子契約了鎮宗神獸。一個元嬰修士而已,憑什麼擁有這樣強大的靈獸?
若能契約了玄武神獸,他必能一舉突破大乘!
“明鶴,你聽著。”
一道密音忽然傳入識海,顧明鶴微愣。
天璇暗地裡向他傳音:“師祖可以確認,禾雀就是潛入明泉宗的那個魔修!”
顧明鶴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天璇是幾人裡實力最強的人,神識必然也是最強,所以可以肆意傳音,而他只有元嬰期,如果傳音回去會被神識強於自己的強者感應到,只能悄悄向天璇露出疑惑的眼神。
——不是說沒有證據嗎?
“師祖的確拿不出證據,但能感覺到他的招式令人熟悉。”天璇自稱著“師祖”,意圖將顧明鶴拉入自己的陣營裡。
“還記得嗎?那入侵明泉宗的魔修十分善於躲藏,戰鬥風格奇詭,與此人一般無二。”他嚴肅而有理有據地道:“即使是師祖眼力不夠,看錯了招式,他與那魔修身形與衣飾也是類似的,還帶著同一套金色面具……這世上真有那麼巧合的事嗎?”
“我發現夜堯和他關係十分密切,密切到令人不適——夜堯的作證真的可信嗎?”
顧明鶴的心跳越來越快,他嚥了咽口水,幾乎有些擔憂被不遠處的人聽見自己緊張的心跳。
“好了,沉住氣,不要表現出來,你實力還不夠,當心被這魔修滅口。”
顧明鶴輕輕吐出一口氣,故作不經意地看了遊憑聲一眼。
!!!
這一眼讓他一個激靈,不知道什麼時候禾雀轉過了頭,那張烏沉沉的面具正對著他的方向!
一瞬間寒意爬上嵴背,顧明鶴用盡了畢生演技,扯開嘴角向對方友好一笑。
“……”面具眼部幽深的黑洞盯了他幾秒,慢吞吞轉了回去。
哈,哈哈,怎麼感覺禾雀好像聽見了呢?
應該是偶然對視吧,他一句話都沒說,天璇化神巔峰的神識傳音怎麼可能被人聽到呢。
面具下,遊憑聲勾了勾嘴角。
夜堯這個朋友有點兒像青蛙,一戳就蹦躂。每次嚇他都能得到應有的反饋。
幾人轉過彎,走向一條沒有被戰鬥波及的隧道。
“恩人!你終於平安回來了!”一道人影騰地衝過來。
只見廖星煥然一新,裹滿油脂汙垢的頭髮變得烏黑亮麗,烏七八糟的髒臉迴歸光滑白淨,身上的灰袍一塵不染,衣料明明是黯淡的顏色,竟然生生煥發出鋥亮的光彩。
他長著一張柔和的娃娃臉,睫毛很長,一雙眼睛亮如星子。
“可惜我的幹坤袋被人搶走了,只能穿焚癸派的破衣服。”
遊憑聲:“……”
那邊打成那樣,這人在打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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