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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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窄的通道里,正在發生一場激烈的戰鬥。
一襲湛藍仙袍的顧明鶴手掐劍訣,身影在一道道術法光芒中迅疾躲閃,在他身後,玉鈞崖臉色微微發白。
對面的魔修有三個人,兩名元嬰中期,一個元嬰初期,兩人與之對戰有些艱難。
好在被圍攻一開始,玉鈞崖就果決召喚出神獸玄武,秒殺了其中最強大的那名元嬰中期魔修,減輕了不小壓力。
召喚神獸極為耗費靈力,玉鈞崖畢竟只有元嬰初期,他只是驅使神獸片刻就被迫把神獸收了回去,靈力消耗了大半,於是剩下的戰鬥壓力便大都壓在顧明鶴肩上。
那元嬰中期的魔修見在顧明鶴手裡討不到好處,眼珠一轉,忽然手臂一翻,向玉鈞崖擲出暗器。
黑暗的地穴裡,只有術法光芒不時劃過半空,昏暗閃爍的光線裡,暗器閃到玉鈞崖身後,打向他的背心。
聽到風聲的玉鈞崖只來得及側了一下身,幸好他身上穿著遊憑聲替他拍回來的家傳之寶赤羽甲,並不怕暗器傷身。
然而沒想到那羽毛大小的輕盈暗器在擊中他肋側的那一刻,猝然炸開!
飛散的細小碎片被赤羽甲擋住,卻有一道黑煙從中噴出,直接竄進了他的鼻腔裡!
玉鈞崖喉頭一腥,一口血沿著唇角流出,那魔修一喜,立即趁機向他襲來。
“魔修果然狡詐!”顧明鶴咬牙。
他餘光瞥見玉鈞崖還要強行召喚神獸,及時閃身護在他身前擊退那名魔修,喝道:“你退後!”
玉鈞崖當然不會放他一個人對敵,然而他一動用靈力,便有種刺癢感鑽進血肉似要入侵靈脈,他只好接受師兄的保護退到安全的地方。
魔修被顧明鶴牽制住無法追玉鈞崖,對顧明鶴冷笑道:“你一個人只是強弩之末,等殺了你,你那師弟還不是要死在我們手裡?”
“那就放馬過來!”顧明鶴面色沉凝回道。
他不愧為明泉宗首席弟子,即使以一敵二也不落下風,玉鈞崖緩緩倚靠石壁坐下,喘著氣檢視身上的傷口。魔修手段詭異,經驗不足者往往難以應對。
就在這時,隧道盡頭處出現了一道人影。
天璇老祖踏步而至,目光掃過正在交戰的三個人。
他負手而立,神色淡薄,極有高手風範,一眼看去,的確如他先前說的那樣,像是在替小輩兜底。
坐鎮於戰場邊緣處,既能保證他們的生命安全,又給予了他們足夠的成長空間,豈不是一位十分貼心慈愛的長輩?
顧明鶴心下一鬆,動作放得更開,與之相反,兩個魔修則有些慌神,連忙一邊打一邊尋找逃竄路線。
“師祖,勞煩您幫我看一看玉師弟的狀況,他中了魔修的暗算!”顧明鶴揚聲說,同時反守為攻,堵在另一邊攔住了兩名魔修的退路。
天璇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即使顧明鶴不說,他也會去看玉鈞崖——他正是為玉鈞崖而來!
這一路上,天璇一直想要暗中做些什麼,但一直沒找機會。他原本打算先殺了同為化神期的禾雀,只要禾雀一死,其他人就不堪一擊,屆時他不論是要抓玉鈞崖還是廖星都易如反掌。
沒想到他暗中下的牽機毒竟然被對方躲過了,禾雀比他想的還要難對付。
好在夜堯那邊出了問題,禾雀關心則亂,放下和他的戰鬥趕去援助夜堯。
哼,這種自視甚高的人他見得多了,自以為有幾分天資和見識就不把別人放在眼裡。
天璇心中嗤笑,就算禾雀認識牽機毒又怎麼樣,心性和謀算終究比他差的太遠!
天璇對顧明鶴應了一聲“放心”,振了振衣袖,表情和藹地走到玉鈞崖身旁。
“你中的怎樣的暗算,身上有傷口嗎?”天璇向他伸手。
玉鈞崖眸底閃過一絲警惕,不適地躲了一下,“我無礙,就不勞煩師祖了。”
天璇露出不贊同的神色,“魔修手段詭異莫測,說不定在暗器上抹了毒,你還年輕,未必能察覺到其中危險。”
“來,讓師祖看看。”他口中自稱著“師祖”,似乎極為關切,說到最後加重的聲音卻透出不容置疑的強勢。
玉鈞崖面色微變,口中客套應付著,就要起身躲開,天璇的手已居高臨下伸了過來。
大手一把攥住他的脈門,天璇唇邊笑意陰冷,盯著他說:“躲什麼,師祖還能害你不成?”
玉鈞崖心中警鈴大響,當機立斷就要召喚出玄武神獸,胸口卻一悶,靈氣不濟了一下。
眼前一黑,天璇抬手捏在他的後頸,玉鈞崖身影踉蹌倒下。
天璇挾著他,身影轉眼間沒入通道另一端,即將離開前他想起什麼,視線銳利掃視向四周。
沒看到廖星的影子,廖星很會躲,早就不知道藏到哪裡去了。
天璇皺了皺眉,隨即又舒心地笑了一下,能抓到玉鈞崖一個也很好。
離開前,他揮袖扔出一道靈光。
靈光穿過隧道,直直砸向專注戰鬥的三個人的方向!
三人皆在靈光籠罩之下,然而仔細看來就能發現,這道攻擊最中心的物件是那道藍衣人影!
即使並非十成十信任天璇的人品,顧明鶴也不曾懷疑過這位長輩會對同門下手,他甚至沒反應過來發出這道攻擊的兇手是誰。
化神一擊何其可怕,兩個魔修目光震顫,極力扭頭想躲,滔天的靈光卻已包裹了他們的身體。
轟!
一道黑影自遠處射來,如流星般沒入耀眼的藍光裡,顧明鶴恍惚間只覺腰身一緊,隨即被一個不可抗拒的巨大力道拖拽飛起!
“唿、唿……”光煙散盡,顧明鶴沉沉喘息,驚魂未定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腰間。
千鈞一髮之際,一條粗長的黑色蛇尾將他從爆炸邊緣捲了出來!
與死亡的陰影擦肩而過,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摻雜著不敢相信的驚疑。
“剛才——”
黑蟒淡漠的紅眸瞥了他一眼,蛇尾蜿蜒鬆開他。
通道中央,兩個魔修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黑蟒直接游過去一口一個。
!
顧明鶴唿吸一窒,下意識後退一步。
過了會兒,他回過神來,喘息著向黑蟒道謝。
“你要謝的人不該是我?”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明鶴一愣,回過頭,黑衣青年緩緩走來。
黑蟒縮成細長的小蛇,沿著他的衣角攀爬沒入他黑色的袖口裡。
不知為何,隨著他的出現,周圍的靈氣躁動著掀起一道漩渦,震動的力量讓石壁上的符文一絲絲亮起金色的光芒。
顧明鶴驚疑不定地看著他,正要道謝,還沒等出聲,就聽對方頗為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不客氣。”
顧明鶴:“……”
顧明鶴心中複雜,抿抿唇,神色還有些不敢置信的茫然,“剛才,天璇想殺我?”
“事實如此,難道你還不願相信?”遊憑聲輕嘖。
顧明鶴:“……我還不至於這樣自欺欺人。”
“可是……為什麼?”
遊憑聲上下打量他一眼,好久沒見著這樣的傻白甜了。
“他帶走玉鈞崖,你猜是為了什麼?”
玉師弟只是元嬰修士,擄走他對一名化神巔峰修為的大能有什麼用?
顧明鶴滿懷憂慮地思索了十數秒,終於想起玉鈞崖身上最有價值的東西,眸光一震,“難道是……神獸玄武?!”
“嗯。”遊憑聲:“還不算太蠢。”
顧明鶴臉色難看,“可是——他就算殺了我滅口,此事一時片刻不會暴露,可他契約了玄武,日後早晚有召喚它出來的時候——玉師弟死了,玄武到了他的手裡,他要如何向宗門交待?”
“那種方法不是隨便就有?”遊憑聲嘲弄道:“如果是我,就說你們遇到了危險,我趕到時已經來不及救人,玉鈞崖臨死前將玄武託付給我——保住了鎮宗神獸,明泉宗還要謝謝我呢。”
顧明鶴:“……”
話說得沒錯,但是你推測就推測,這種站在兇手視角說話的方式就……很難不讓人感到危險。
如果遊憑聲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大概還要添一句:還有更好的辦法,只要每一次召喚玄武時都把看到他召喚的人殺完就行了。
對顧明鶴隨口說出一個辦法時,遊憑聲已經站在兇手角度心裡閃過好幾種辦法,其中最簡單的就是他過去做的這樣,天璇要是這麼選擇,就根本連交待都不用嚮明泉宗交待。
揚名數百年以來,除了婪厭,甚至沒有人知道魔尊的佩刀和契約獸的真身。
魅影吞烏蟒是遊憑聲的殺手鐧,他只會在必要的時候動用它,曾經魅影吞烏蟒每一次真身現世,看到它的人都會消失在它的口中。
這回在荒古秘境裡,倒是有幾個人認出了魅影吞烏蟒的真身。不過遊憑聲現在足夠強大從容,不怎麼在乎這一點了,也沒人會因為契約獸把他和魔尊遊憑聲聯想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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