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76頁

3,15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神獸玄武雖然珍貴,但還是性命更重要吧?”

與神獸解契就能減輕身體負擔?玉鈞崖心裡冷笑,只怕到時候他會死得更快!

靈脈還沉浸在劇毒造成的撕痛裡,玉鈞崖心念電轉,拖延時間故作遲疑道:“與玄武解契之後,我身上的毒要怎麼辦?”

“放心,你中的毒並不致命,只要你不大肆動用靈力就無礙,之後師祖會想辦法救你的。”

天璇摸著他的脈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此毒名為牽機,我一眼就認得出來,自然知道該怎麼解。你只要聽師祖的話就好。”

“真的?”

“真的。”天璇耐著性子回答。

實際上,他根本就看不出玉鈞崖中了什麼毒,“牽機”的名字只是隨口瞎扯。

他可不像魔修那樣一眼就能看出來毒藥種類!天璇眼底閃過一絲陰冷,口中催促玉鈞崖。

“可是……”玉鈞崖還是吭哧著不動彈,“沒有神獸護身,再遇到危險,我要如何從險境裡脫困?”

“看你現在的樣子,反正也無力召喚神獸。”天璇皺起眉,終於露出不耐神色:“有我保護你還怕什麼?快把神□□出來!”

“是……是,我知道了。”玉鈞崖訥訥道,垂著頭似乎瑟縮了一下,“我這就……”

天璇露出滿意之色,趴在地上的人卻忽然手臂一揚,將手中砂石拋向他的眼睛!

玉鈞崖從底層摸爬滾打活下來,沒有武器的時候甚至要用上牙齒,而天璇一向高高在上,打得都是高手之間驚天動地的大戰,哪想的到還有這麼不堪的招式?

要是動用靈力的術法偷襲也就罷了,他根本就沒防備玉鈞崖還有這麼一招,竟然就這樣被沙土迷了眼睛。

“啊!你——”天璇猝不及防一閉眼,玉鈞崖旋身一扭,就地滾出他的身下!

“豎子,竟然愚弄於我?!”天璇大怒,迅速掐了個法訣洗淨雙目,瞪著通紅的眼睛去抓他,大手凌空一握,便將對方拍到了石壁上!

“咳咳咳咳……”玉鈞崖口中噴出一大口血來,後背被撞得一疼,隨即狠狠摔落地面。

“想跑?”天璇冷笑著大步上前,眸中溢位殺氣,腳一抬踩落在他的後腦上,“區區一個元嬰修士,竟然妄想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玉鈞崖想要爬起來,卻被那力道壓得宛如一隻弱小的蟲子趴倒在地,他悶聲說:“你搶奪護宗神獸……要如何向宗門交代?掌門師尊和師祖不會放過你!”

“哼,你已中毒瀕死,對宗門來說也不堪大用了,我接手一個死人的靈獸而已,宗門怎會怪罪於我?掌門還要感激我替宗門收回了護宗神獸呢!”天璇早就做好了殺人滅口的打算。

至於玉鈞崖口中的師祖江熾……同為化神期時他就不曾怕她,等到他契約了神獸,晉升成大乘強者,就算是江熾那女人面對他也要小心翼翼!

“別掙扎了,快把玄武交出來!”想到過去牽制自己的江熾即將對自己俯首稱臣的模樣,天璇迫不及待起來,獰笑著加重了腳上的力道,幾乎就要踩扁他的頭顱。

“你殺了我也沒用,我與玄武籤的是死契,我死它便也要死……”玉鈞崖渾身顫抖,唇舌都被咬出血口。

果然,這小子和玄武之間是死契,這種契約主人死亡契約獸也會隨之喪命,與此同時主寵之間在戰鬥時會極具默契。

天璇暗道還好他足夠謹慎,沒上來就直接殺了玉鈞崖奪寶。

“畢竟是你的長輩,我對你其實並無殺意……只要你願意將契約轉給我,我還會留下你的性命,怎麼樣?”天璇腳下鬆了鬆,又放緩聲音。

臉頰被按落地面,泥土隨著粗重唿吸鑽入鼻腔,玉鈞崖痛苦地嗆咳著。他當然知道天璇的話不可相信,只要交出玄武,他就只有死路一條。

他吃力地說:“我練的是懷玉閣的特殊馭獸功法,和玄武之間不僅存在死契,我還能在受傷的時候挪用玄武的生命力。自我中毒的那一刻起,我和玄武之間的契約就運轉起來了,如果現在強行把它剝離,契約突然中斷,我們都會受反噬暴斃。”

還有這種特殊的契約?天璇看著他十分狐疑,但他知道懷玉閣的馭獸本領乃修真界之最,玉家遺孤會這種手段也不是不可能。

暗暗決定一定要把那種玉家的馭獸功法也弄到手,天璇放開他,說:“那要怎麼做才行?——你若說沒有辦法就直接去死!”

玉鈞崖踉蹌了一下,似乎後腦的力道鬆開也無力爬起,“至少……先讓我試著吃幾粒丹藥,看看能不能緩解一下身上的毒。”

天璇看了他片刻,冷哼一聲,“諒你也不敢騙我。”

即使玉鈞崖恢復也對他毫無威脅,天璇很乾脆地扔給他幾粒丹藥。

化神期修士的東西自然比元嬰期高階得多,只是不知道玉鈞崖中的毒具體是什麼種類,萬用解毒丹能否涵蓋他所中之毒,緩解他的情況。

在天璇的緊緊盯視之下,玉鈞崖頓了頓,撿起地上的幾粒丹藥,擦也不擦上面的泥土便吞了下去。然後他盤膝而坐,在天璇的監視下開始逼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璇不耐煩地看了一眼通道盡頭的黑暗,莫名有些心神不寧。

……那魔修詭計多端,若是找到辦法追過來,他倒不怕對方,橫生波折卻是十分麻煩。

黑氣在玉鈞崖面上繚繞,他忽然悶咳一聲,唇邊淌下一絲血跡。

天璇發現他唇邊的血並非毒血的暗色,而是豔紅,便心裡一喜,“你的毒解完了?”

玉鈞崖垂著眼說:“我……”

說到一半,他咳嗽起來,抬手用手指揩掉唇邊血液。

天璇踏前一步,著急道:“快說,你現在能解契了吧……”

玉鈞崖沾血的手指背在身後,迅速勾勒出一道詭秘的血色痕跡。

一陣強大的力量驟然從他身上爆發!

“吼——”深沉的咆哮在隧道中迴響。

不顧靈脈中的痛楚,玉鈞崖壓榨出身體裡的所有靈力,強行將玄武召喚了出來!

“你還敢騙我?!”天璇面色一變,震怒地盯著他,但看到面前威風凜凜的神獸時,又見獵心喜地咧開嘴,“你以為把它叫出來就能鬥得過我?它也不過是七階而已!”

他是化神巔峰,七階的靈獸根本就不可能敵得過他,更何況靈獸的主人眼下根本就耗不起大量燃燒的靈力!

“誰說它鬥不過你?”玉鈞崖唇邊湧出大量黑血,抬起頭朝他冷冷一笑。

“死到臨頭了還說大話……”天璇瞥見那些黑血心頭掠過一絲疑惑,但仍然不以為意,抬起手便向他抓來。

他沒想到的是,玄武大口一張,吐出的一擊竟然將他震退出數十米之外!

天璇胸口一悶,髮絲被震得散亂拍在臉上,驚詫之際,突兀現身的玄武已托起主人的身體,向通道另一邊迅速逃離!

——這隻七階靈獸竟然短暫地躍遷至半步八階,只差臨門一腳便抵得上大乘的力量,實力不在天璇之下

“靈獸的實力怎會突然增強這麼多?!”

……

“這樣就能在段時間裡增強靈獸的實力嗎?”

曾經於明泉宗那片馭獸園裡,無比平靜的某一天,玉鈞崖抬著頭疑惑看向樹上的人。

面對他的詢問,樹上不知名的陌生強者沒有投過來眼神,只是“嗯”了一聲。

玉鈞崖蹙了蹙眉,遲疑道:“可是……這種強行用精血提升契約獸實力的手段,是旁門之術吧?”

他說的委婉,其實這種方法何止是旁門左道,是不該觸碰的邪術才對。

“是邪術。”對方肯定了他的猜測,淡淡道:“那又如何?”

“多謝前輩教給我這種秘術,但……”玉鈞崖抿了抿唇,神情堅定:“這種方法不僅是悖逆之術,還會傷害靈獸,我不會動用的。”

曾經的懷玉閣雖然以馭獸聞名,卻從不虐待靈獸,對待自己的契約獸宛如同伴,玉鈞崖也一直秉持著這種理念。

“那是你自己的事。”對方瞥他一眼,似乎在嘲笑他的天真,又似乎只是普通的一瞥,“不過到了某些時候……用的是術法是邪是正真的那麼重要嗎?”

神色茫然的少年拎著水桶,髮絲浸透勞作的汗水,身後飼養妖獸的柵欄裡瀰漫臭氣;樹梢之上,黑衣青年懶洋洋曬著太陽,清冷的肌膚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髒亂與清潔,迷茫與從容,弱小與強大,涇渭分明的像是兩個世界。

某些看不見的改變卻從這一刻起,無聲潛入少年心底。

……

如果修煉邪術的人就是邪修的話,那他是不是也該稱作魔修了?

玉鈞崖恍惚間想起顧明鶴對自己的質問。

但他沒有絲毫後悔,即使下一刻便被逐出師門也無礙。

當初若沒有遇到前輩,或許他早就死在了徐長老的逼迫下;如果今日不使用大眾眼裡的邪術,他必然會被奪走玄武、死在天璇手裡。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