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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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憑聲微微一笑,客氣地道:“我只是有幸於史料中得窺尊上風采而已。斷魂宗……”
“斷魂宗雖已消失,功法卻流傳了下來,如今的煉魂宗便傳承了斷魂宗的道統!”習高爽忽然站出來,說:“我是現今煉魂宗的宗主,習高爽拜見尊上!”
七煞看了畢恭畢敬的習高爽一眼,不怎麼感興趣地移開視線。
“若非那條該死的黑蟒忽然出現,我也不會錯失那名大乘期修士,只能暫且選擇這具身體。”他陰沉地道。
遊憑聲身邊,幾個知道黑蟒所屬的人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這位爺淡定如初,彷彿聽不出來七煞散發的可怕殺意。
當年的七煞乃是大乘後期修為,是除了衡蕪的修真界最強,可惜他如今奪舍尹卓,受尹卓身體化神中期實力的限制,只能暫且恢復到化神巔峰的修為。
但他現在得到了自由。而且雖然是化神巔峰,神魂中的力量卻讓他足夠殺死大乘初期的修士,剛才那名魔修就是他下一個選中的身體!
七煞迫不及待要去追殺屠魔,視線在四周一覽,便準確找到屠魔離開時留下的術法痕跡。
“哼,時隔萬年,本尊終於脫離此地……衡蕪,我要你眼睜睜看著我自由!”七煞眸中爆出興奮的光芒,大踏步就要離開原地。
一步、兩步……他走到了峰頂邊緣的位置,一隻腳踩上空氣,另一腳剛要離開,卻忽然停住。
“什麼?!”七煞面色劇變,右腳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力量,無論如何用力都無法脫離!
金光在他腳下亮起,勾勒出一片金色的巨大陣法。
陣法宛如無形的囚籠,將這為曾經叱吒風雲的魔尊禁錮在原地!
七煞右腳用力拔起,腳下的魔晶山峰都在隱隱搖晃。
還剩下半隻腳……只剩下半隻腳!
數千年前,他透過奪舍美人蛇,將半具軀體掙脫出陣法的鎮壓,上半身得以自由活動。
如今第二次奪舍,本該下本身也獲取自由才對……該死,這具身體終究實力不夠!
要不是那條黑蟒橫插一腳,他已經奪舍了那名大乘修士,怎會仍被禁錮於此!
七煞目眥欲裂,長嘯一聲,周身氣息再次暴漲。尹卓的身體以極快的速度蒼老下去,七煞這是要體內燃燒精血強行提升實力!
“衡蕪!你害我不人不鬼困在這裡萬年!”他嘶啞的聲音宛如泣血,“你要抽取我精氣替你鎮陵?你休想!本尊苟且活至今日便是憑著這一股氣,誓要扒了你的墳,將你剝皮抽筋!”
眾人目露驚愕,聽到這句話的所有人心都開始砰砰加速——
衡蕪陵墓!
七煞說衡蕪鎮壓他為自己守陵,那衡蕪陵墓豈不就在此地?那意味著數不清的珍寶與機緣!
七煞的氣勢漸漸攀升,隱隱有突破大乘的趨勢,腳下山峰晃得更加劇烈。
整座洞窟都開始顫動,這座無論經歷何等打擊都堅固不動的地穴,竟在他一寸寸拔起右腳時開始震顫!
不,不對……不是因為七煞。
遊憑聲側目看向身旁的一縷光芒,抬手捉住夜堯的手腕。
七煞大喝一聲,從陣中拔起右腳,下一秒,腳下猶如地動般勐烈一震!
咔嚓,咔嚓。
巨大的渾虛魔晶礦石盡數裂開,露出其後的山壁。簌簌石屑在震顫中落下,露出鐫刻在其後的字元。
夜堯反握住遊憑聲的手,穩住身形,眸底映出大片閃動的金芒。
四面八方徹底顯露的符文閃爍浮動而出,猶如更大的囚籠,將洞中的人困在其中。
“那是什麼東西?”
“怎麼回事,我怎麼提不起靈力了?!”
一直以來依賴靈力的人們一陣慌亂,甚至有人在腳下的地裂中猝不及防摔了一跤。
遊憑聲穩穩站在原地,早有預料一般,指腹輕輕擦過身邊浮起的金色符文。
“教主,我們要跑嗎?”敖巴看看周圍四散而逃的魔修,問婪厭。
“這是怎麼回事?”婪厭看向遊憑聲。
“有好東西要來了。”遊憑聲勾了勾唇,“沒白走這一遭。”
廖星掐指飛快算了一下,咧嘴一笑,“死中得活,否極泰來……我終於能遇著一件好事了!”
眼前金光大盛!
倘若從上空看,整座地穴便宛如一片支脈縱橫的巨大水系,金色的河水正在一條條支流上汩汩流淌,從四面八方匯聚到中央的主脈上。
地面之上,所有黑氣清掃一空,殘留的古戰場被徹底顛覆。地脈震動,塵土翻湧,沉寂在地底萬年的地穴倏然破土而出。
無數符文其中閃爍湧動,擴散成一片無比耀眼的金芒,如太陽墜落,吞沒了周圍一切事物的影子。
七煞脫離陣眼,歷經萬年,衡蕪親手打造的鎮壓法器被撼動,地底的東西再也隱藏不住。
天地間驟然浮現出一座城池般的仙宮。
即使是位於秘境最遙遠邊際的人也能感應到這處變動,四面八方的修士同時向仙宮飛奔而來!
第226章 入陵
金光乍亮,地動山搖。
被異寶吸引而至的魔修們慌亂起來,七煞站在高處仰天大笑:“哈哈哈哈,衡蕪,沒想到吧,本尊出來了!”
遊憑聲從剛才短暫的對話裡看得出來,被囚在黑暗中萬年,七煞竟然還保留著神志,實在是位不可多得的人物;但同時,他被仇恨煎熬的大腦也並非全然保留著理智,眉心那道殺生線如鮮血般汩汩流動著。
如果衡蕪就在眼前,七煞大概只憑牙齒就能把對方撕碎。
他的殺氣化為利刃一般在洞中迴盪著,在徹底獲得自由的那一瞬間,離七煞最近的一個元嬰魔修竟隔空便在他的威壓裡血管爆裂。
好重的殺氣!
在場人即使沒聽過七煞遙遠的兇名,“魔尊”兩個字已足夠讓人膽寒。
七煞絕非習高爽這類“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的角色,要知道上古時期可是強者雲集,能在那時登上魔尊之位的魔修豈容小覷?
眾人簡直嚇得魂飛魄散,慌忙奔逃,這位上古魔尊要是在此地大開殺戒洩憤,他們哪裡還有命活?
好在此時一切都在震動,七煞很快將注意力轉移到了眼前的變故上。
“哈哈哈哈,衡蕪,與你相伴萬年,卻不得一見,豈非憾事?本尊這就親自來看你!”
衡蕪陵墓!
這四個字猶如最強有力的振心劑,比眼前金光閃閃的符文還要耀眼。
若能進一趟衡蕪陵墓,此次秘境才算不虛此行!
一時間,欲要逃跑的人都停了下來,即使冒著生命危險也不想錯過這一盛事。
富貴險中求。怕死的魔修就不會敢來此地尋寶。
耳邊山石崩塌聲如雷霆巨震,七煞的大笑聲摻在其中,讓人忍不住升起一層雞皮疙瘩。
一陣令人噁心的晃動,所有人的身形都不穩起來,腳下地面震顫、扭曲、開裂,緩緩升起。
一片混亂中,玉鈞崖默不作聲將目光投向那道描摹過無數次的背影。
神獸玄武在他身邊支撐著他,讓他得以在這樣的環境裡穩如磐石,玉鈞崖手指顫了顫,從身上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隱蔽儀器。
體質測試儀。
馮西來給玉鈞崖的那一個,在他離開之後第一時間就被玉鈞崖捏碎。這一隻是不久前玉鈞崖從另一個魔修的屍體上扒下來的。
那名魔修並非焚癸派的人,碰見也完全是巧合。
也就是說——這一隻法器不會被動過手腳,測出的結果不會有假。
只是……只是測一下而已。
玉鈞崖手指顫抖著握住法器。
馮西來那麼篤定地告訴他“真相”,一定是在那隻法器上做了手腳想誣陷前輩,這一隻絕不會測出那種結果。
疑慮就像種在心裡的種子,如果不徹底剖出,天長日久只會爛在他的血肉裡。所以他只要測一下就好。
玉鈞崖心想,測過之後他就去向前輩請罪,他不該懷疑前輩……
咔嚓。
堅硬的體質測試儀被一隻手捏碎。
尖銳碎片嵌入掌心,那隻手仍死死攥著,鮮血沿著青筋迸出的手背大股淌下。
“主人?”
身為神獸的玄武十分忠心,在混亂的變故里將他保護得很周全,玉鈞崖卻不知為何受了傷。
玄武嗅到血氣,擔憂看向他,看見他極致痛苦之下目露茫然的模樣。
玉鈞崖牙齒咬得死緊,在耳邊山崩的巨響下,恍惚間聽到了自己骨骼破碎的聲音。
下一秒,遠處黑衣青年的身影倏然晃動,暴發的金光吞噬了眼前的一切。
……
天旋地轉之後,眼前景象一變。所在之處不再是暗無天日的地宮,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輝煌光明的景象。
周圍一片寂靜,玉鈞崖身旁只剩下剛才離他最近的顧明鶴。
“這是被傳送到哪兒了……我們和夜堯他們被分開了!”顧明鶴警惕地持劍打量四周,問他:“師弟,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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