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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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主角是一男一女,描繪了兩人在山中相遇,聯手斬殺妖獸的場景。男修挺拔的身姿如一柄出鞘利劍,湛然若神;女修一襲紅衣如同灼灼烈日,婀娜靈動。
遊憑聲目光一動,向旁邊看去。隨著他的視線落到陰影處的牆壁上,夜空中一顆星辰落下,猶如一枚火種點亮了第二幅壁畫。
第二幅畫裡描繪了那男修和女修相處的場景,兩人或是對月飲酒,言笑晏晏;或是於集市閒逛,並肩而行,顯然親近許多……遊憑聲反應過來,這上面畫的是衡蕪和荀樂相遇相知的場景!
“快看,牆上畫著壁畫!”隨著一幅幅畫面被星辰點亮,其他人也發現了這一點。
這些壁畫在耀眼的星空下略顯黯淡,但一旦注意到,目光便會被深深吸引進去。
遊憑聲被傳送進來時就是衡蕪的畫室,在那裡看過不少衡蕪精妙絕倫的畫作,知道此人是個了不起的繪畫高手。
而這裡的壁畫相比那間畫室裡的作品要更加賺人眼球。
壁畫放棄了精緻筆觸,風格格外大開大合,每一筆都蘊含著霸道的靈力。
驚鴻一瞥的驚喜,並肩戰鬥的默契,月下飲酒的瀟灑……其中傳達的濃烈情感,連遊憑聲這樣的藝術絕緣體都能感受得到。
“這些畫……想必是道尊遺作!”一個煉器宗的門人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
歷經萬年,畫面色彩仍然栩栩如生,越來越多人抵達內殿,紛紛被壁畫所吸引。
“這些壁畫是衡蕪道尊的自傳嗎?”
“畫裡只有他和荀樂,估計他只是想記錄自己和荀樂的事!”
“這裡什麼都沒有,不見棺槨,難道道尊遺物的秘密藏在這些壁畫裡?”
之後的畫面裡,衡蕪與荀樂相戀,宛如神仙眷侶。畫中人的相貌沒有細膩描繪,但那縹緲的衣袂足以勾勒出兩人出眾的風采。
看到這裡,許多人看向太沖劍派的方向。
誰不知道,衡蕪是太沖劍派的人,當年他與魔修相戀叛出師門,是修真界最出名的醜聞。
太沖劍派的人面色難看起來。
蘭芮上人目光一沉,周身氣勢外放,逼退眾人視線。
太沖劍派屹立萬年,如今仍然貴為三大宗之一。以化神後期的蘭芮為尊,其弟子云菡入秘境後突破了化神期,又有元嬰後期的葉蔓和其他實力過人的親傳弟子,普通修士輕易不敢觸其黴頭。
一枚枚星辰飄搖落下,繼續往下看,被星子點亮的壁畫裡很快便上演了轉折點——荀樂魔修的身份暴露。
兩人的戀情為世所不容,衡蕪卻不忍心與之了斷,居然叛出師門,同荀樂私奔。
“道尊真是煳塗!”有人扼腕道,“明明前途光明,飛昇就在眼前,怎麼就入了魔修的魔障呢!”
“是啊,不是說劍修心境最為堅定嗎?連大乘期的劍修也會為美色所迷,可見所言有虛!”
“若非荀樂一開始隱瞞身份,道尊也不會被她迷惑!”太沖劍派一名弟子忍不住大聲反駁。
衡蕪乃是當時的修界第一人,而荀樂是北溟赫赫有名的一大魔君、蝕日閣閣主,兩人本該水火不容,是初識時荀樂隱瞞了自己的身份,才會有之後的種種發展。
“哼,後來荀樂暴露,衡蕪也不曾回心轉意,甚至為她建了座城,難道是有人逼他做出這一切的嗎?”
“你——!”太沖劍派門人漲紅了臉。
即使是他也虛於反駁——這是眾人皆知的故事。
衡蕪與荀樂後來在洪荒海一座島嶼上建造了一座城池,取名望月城,無論正邪,允許任何身份的人居住在望月城裡。
“太沖劍派跟蝕日閣真是孽緣。當年的衡蕪道尊被蝕日閣閣主所惑,萬年之後,太沖劍派的後人也……”
“雲菡仙子何等冰清玉潔,竟也中了蝕日閣魔修的計倆,盛名毀於一旦,可惜啊可惜。”
八卦是人之天性,修仙者也不能免俗。此時蘭芮上人的威嚴再深重,也管不了眾人若有若無的視線和竊竊私語了。
“諸位慎言!”葉蔓忍耐地捏緊了手中劍柄,沉聲喝道:“我師姐完全是被魔修欺騙,只欲殺之而後快!”
這時,對面蝕日閣的方向爆發出戲嚯的笑聲。人群中的一男修昂首挺胸,彷彿受了什麼嘉獎一般,面上浮現出得意的神色。
此人正是當年欺騙雲菡的魔修於舟,葉蔓咬牙切齒,恨不得當即衝過去一劍將之噼死。
雲菡閉了閉眼,輕撫她手背,淡淡道:“無礙,我早晚會殺了他。”
葉蔓深深吸氣,手背青筋迸出,對魔修恨極。
正邪兩道之間勢不兩立的仇恨,可見一斑。
顧明鶴站在明泉宗的人群裡,聽著耳邊種種言語,聯想到夜堯的處境,只覺心驚肉跳。
他向清元宗的方向望去,在天塗上人身後看到了夜堯的身影。
那廝正觀賞壁畫,面色冷靜,好像正在發生的討論跟他毫無關係。
你醒醒啊!顧明鶴真想扯著夜堯的領子晃出他腦袋裡進的水,你倒是有點兒危機感啊!
因緣合道體和男人在一起的訊息傳出來,似乎已經激起軒然大波了。但除了他沒人知道,夜堯的相好是個十分可怕的大魔修!真正的真相一旦揭露,先前的小風波根本就算不上什麼。
正道弟子一旦與魔修沾惹上關係,就像白色綢緞染上汙漬,即使夜堯同雲菡一般宣告自己是被魔修所欺騙,這件事也會成為他難以洗去的汙點。因緣合道體與魔修相戀更是天理難容,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不公平的是,這件事的代價對於夜堯和那魔修而言絕不是同一量級。對魔修來說,能魅惑正道弟子反而是有本事的象徵,能將傳說裡的因緣合道體拉下水,那魔修簡直要成為魔修中的楷模!
顧明鶴感覺自己正捏著的是能炸翻修真界的可怕真相,他看著殿內齊聚一堂的正邪兩道,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從來沒覺得自己如此重要過。
第240章 神器
又一張壁畫緩緩亮起,浮現出的是一座宏大的城池。
“想必這就是當年的望月城了。”
即使做好了心理準備,眾人仍然吃驚於畫面中的繁華盛景。
望月城建立後,在兩位大乘強者的統領下,這座城池不允許爭鬥仇殺,一度成為各色修仙者安居樂業之地,在洪荒海中開闢出空前的繁榮景象。
對比其如今的落寞,去過望月城遺蹟的人難免唏噓起來。
“如此強盛的城池,還不是化為廢墟……難怪現如今那地方被喚作歸墟城。”
“可見正邪不兩立是天道定下的鐵律。觸犯的人即使是大乘修士,也不會有善果。”
“魔修從來不堪為伍。那荀樂與道尊恩愛之時尚能約束自己,但日子久了,還不是忍不住大破殺戒,與道尊反目成仇!”
在廣為流傳的故事裡,繁華的望月城只存在了三百年。荀樂與衡蕪縱然恩愛,終究不是一路人,兩人在許多事上意見不合。
於是在建城三百多年後,兩人徹底撕破了臉,爭執之後的某一天,荀樂居然趁衡蕪不在,將望月城中的人盡數屠殺。大乘之力,城內無人能敵,聽到風聲的衡蕪回城時,只看見滿城血腥。
道尊再也容忍不了荀樂的惡行,悲憤之下將之斬殺。
“魔修本性難移。好在道尊沒被她徹底迷惑,總算殺了她……”唏噓感嘆著這理所應當的悲劇結局,人們等待著下一幅畫裡兩人反目成仇的景象。
然而畫面一轉,居然不是他們想象中的樣子。
之前壁畫的所有情節都與傳說裡大致相同,這一幅畫卻並未浮現出望月城被摧毀的畫面,而是轉而畫了另一幅場景。
衡蕪從洪荒海里找到一架上古妖獸的殘骸。
畫面裡,看不出殘骸所屬的妖獸種類,只能看出其骨角猙獰,世人見所未見。
衡蕪是傑出的煉器師,自然愛惜珍稀材料,將妖獸殘骸作為煉器資源投入使用。
靈器煉成之時,爐中金光大盛,天邊雲霧繚繞,極為不凡。
“煉器異象,這是煉器異象啊!”眾人一陣驚喜。
煉丹或是煉器之時,優異的傑作在產出時能勾動天地靈氣,在周圍產生不同尋常的景象。
煉器異象比煉丹異象的出現要難上十倍,極為罕見,歷史上每一次煉器異象的產生,都是煉器大宗師嘔心瀝血所煉就出的無與倫比的強大靈器。這些靈器每一件出世,都會在修真界掀起狂風暴雨般的搶奪。
道尊這一爐煉的是什麼靈器?如今又在何處?
眾人早忘了前面大篇幅的正邪奇戀,滿心滿眼專注到了即將出現的神兵利器上。
遊憑聲眉心一動,指尖撫過袖中黑刀。
他知道這裡面的秘密,畢竟他的佩刀就是由此得來。
衡蕪找到的那架獸骨是上古兇獸饕餮的遺骸,他自信於自己的本領,將之煉成黑刀送予荀樂,然而饕餮獸骨兇性不泯,荀樂未能馴服這把刀,反被害入了魔。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