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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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收弟子。”遊憑聲毫不猶豫拒絕。
玉鈞崖抿抿唇,目光垂落。
頭頂光線微暗,青年自樹梢輕盈落下:“別再來馭獸園找我。”
玉鈞崖倏然抬眼:“您要走了?”
樹葉飄搖而下,落在他的肩上。遊憑聲隨意掃落,淡淡道:“你若能進碧南秘境,我們還會再見。”
……
遊憑聲第一次結丹的時候,曾引發一場極盛大的天地異象,方圓千里的魔修都被驚動。
他想了想,決定離開明泉宗再結丹,現在還是低調點兒好。
對於普通修士來說,結丹是件大事,對他來說無非是重複上一次的情形,沒過多久便毫無風險地度了過去。
只是動靜有點兒大,他閉關的地點選在了鳴一門附近一處天險中,恢弘的結丹之氣直衝雲霄,將鳴一門的人盡數引了過來。
“禾道友!你竟真的在一年內結丹了!”目瞪口呆之後,鳴一門掌門一臉激動,“恭喜恭喜!你這次去碧南秘境,也是為我們鳴一門長臉啊!”
遊憑聲心情還不錯,點點頭說:“那就同喜。”
鳴一門掌門表現得比他還興奮,恨不得當場拉他真的入門,把掌門之位讓給他都行。遭到拒絕後,又熱情地請他進門派休息。
*
遊憑聲在鳴一門待了一段時間鞏固修為,碧南秘境開放的時間到了。
一艘艘靈舟停在秘境之外,各個宗門弟子從其上跳下。
宗門的地位與門中頂尖高手的修為息息相關,如三大宗門皆有震懾修界的化神大能和元嬰修士,但畢竟這些大能是少數,大部分宗門更看重的是金丹弟子的質量和數量,他們才是日常撐起一個宗門的中流砥柱。
是以碧南秘境的開啟,每每也是一場正道盛會。
各個門派最優異的一批金丹弟子亮相,除了歷練,也在暗中彼此較量。
鳴一門好不容易參加一次,雖然請了外援,掌門還是樂呵呵地拿出了鎮派的那艘舊靈舟,歪歪扭扭用飛舟將遊憑聲送了過來。
又小又舊的靈舟落在明泉宗後邊,活脫脫一個破落戶,招來不少異樣目光。掌門這才發現自己弄巧成拙,尷尬地趕緊跟遊憑聲道別離開。
現場門派眾多,隱隱以勢力劃分,明泉宗附近正是其附屬門派聚集之處。
不少人都是先前那場進修法會的參與者,在進明泉宗時見過遊憑聲,雖然他在之後沒有和任何人交流過,卻有不少人一見之下便記住了他。
“他一年前不是築基後期嗎?真沒想到能在這裡看到他!”
“當初誰說的區區一年不會有築基修士結丹成功的?這不就是一位嗎!”
“運氣好吧,剛巧趕上而已,修行之路,氣運也很重要啊。”
遊憑聲隨意聽了一耳朵,心說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運氣好。
不僅一些附屬門派的人在竊竊私語,明泉宗的隊伍裡也有人看過來。
玉鈞崖身側是一個面容俊逸的男修,芝蘭玉樹,明泉宗的修士隱隱以他為首。
玉鈞崖對他說了一聲向遊憑聲走來:“前輩,好久不見。”
“那人是誰?”遊憑聲問。
玉鈞崖簡單介紹道:“顧明鶴,掌門弟子,現在是我師兄。”
看來雖然經過他的插手,玉鈞崖還是如原著一樣拜了明泉宗掌門為師。
這算不算劇情的自動修正?遊憑聲心想。
至於顧明鶴,他翻了下腦中記憶,發現這個人還挺有意思。
當然,有意思的不是他的人,顧明鶴屬於典型的正道天之驕子,本人沒什麼特別的。
有意思是這個人的結局——
他死在魔尊遊憑聲手裡。
顧明鶴是夜堯好友,死後夜堯相當傷心,還因此激發了一些潛力。
那就看看這一回他的結局吧。
察覺到遊憑聲的視線,顧明鶴側過頭,向他溫和一笑。
遊憑聲興致平平收回視線。
*
清元宗到後,顧明鶴脫離隊伍過去,想跟夜堯敘一聲舊。
他打了聲招唿,對方“嗯”了一聲,目光在往遠處看。
“你怎麼心不在焉的?”顧明鶴問。
夜堯隨意道:“沒啊,咱們都這麼熟了,用不著寒暄。”
顧明鶴:“……用你的話說,咱們都這麼熟了,你是不是在敷衍我我難道看不出來?”
他順著夜堯的目光向對面看,沒看到什麼特別的,對面是明泉宗的人。
“你到底在看什麼?”顧明鶴忍不住又問。
夜堯目光落在遠處的遊憑聲身上。
自一落地,數百米距離開外,他體內的陽火便在蠢蠢欲動,像是恨不得衝破他的丹田,去跟陰火貼在一起。
陰火的主人會察覺不到?
偏偏對方看都不看過來一眼,正跟身側那個一身藍的小子說話。
夜堯指尖點點他身邊的人,開口:“那小子是誰?”
顧明鶴:“哪一個?”
夜堯說:“長得還不錯的那個。”
顧明鶴辨認了一會兒他在指誰,回答:“他叫玉鈞崖,我師尊新收的徒弟。怎麼了?”
夜堯眯了眯眼,輕哼一聲。
不少明泉宗附屬門派的人見玉鈞崖身著湛藍仙袍,便想跟他搭訕,他卻惜字如金,只與遊憑聲說話。
夜堯會點唇語,靈力運在雙目,就見他站在黑衣青年身側,目不轉睛,一口一個“前輩”。
什麼啊,三百歲的事還告訴別人了?
第36章 碧南秘境
見夜堯看著那邊不說話,顧明鶴打趣道:“夜堯,今日你怎這麼深沉?難道你認識我這位小師弟,跟他有什麼仇怨?”
夜堯收回視線,意興闌珊道:“他才多大,我能跟他有仇?就是覺得這小子話還挺多。”
“他話多?”顧明鶴噗嗤一笑,告訴他:“那你可說錯了,這個年紀的少年人裡,我還沒見過比他話更少更穩重的。”
說到這兒,他露出惋惜目光:“唉,大概是經歷過太多吧,明明不到二十歲正該活躍的時候,他卻特別早熟。”
“為何?”夜堯聞言看向他。
“他是當年懷玉閣閣主之子,本該是無憂無慮的少閣主,沒想到家傳功法被魔尊遊憑聲覬覦……”顧明鶴於是將玉鈞崖的身世講給他聽,神色頗為同情。
最後嘆了口氣,評價道:“還好遊憑聲已死,他的大仇也算報了。”
畢竟以遊憑聲的實力,與他有血海深仇的人不知凡幾,尋仇者無人能成功。
“的確。”夜堯點頭同意。
遊憑聲死後,正道沒了心腹大患,都覺振奮。
顧明鶴道:“若非魔修內亂,遊憑聲自爆,還不知他會獨步修界多少年。此人死有餘辜,真是善惡有報,大快人心。”
“善惡有報?”夜堯平緩笑了笑,眼裡卻笑意寥寥,“兇手死不足惜,無辜逝去之人卻不會回來。對生者唯一的慰藉……大概是不至於一直被仇恨煎熬吧。”
“你是最講究因果的人,反而不信因果報應?也是有趣。”顧明鶴拍拍他的肩膀,第不知多少次感嘆:“要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不殺人就好了。”
夜堯戲嚯提議:“不如從你開始做起?”
“咳。”顧明鶴立即抬步,“我該回去了,回見。”
現場嘈雜聲漸止,能察覺到空氣的波動有什麼不同,靈氣隱隱鼓譟,這是到了秘境該出世的時候。
三大宗門各有一元嬰長老聚於秘境門口,待到正午時刻,陽光熾熱中,三人合力打破秘境結界,維持出一個兩人寬的入口。
眾人向秘境入口前進。
耳邊是元嬰修士以靈力擴大的聲音,力保每一句話都傳入所有人耳中:“碧南秘境以三月為期,三月後,薄弱的結界便會凝結堅實,在內絕對無法開啟。諸位須謹記一點:無論收穫如何,三月一到,必須出來!”
“若被關在秘境中,便只能等十年之後結界下一次開啟,這期間秘境內情況莫測,滯留者生死自負!”
飽含警告之意的話語凝聚了過去的經驗,不少修士都從長輩那裡聽說過,曾有人錯過出秘境的時機被關在裡面,十年後同門入內尋找,只尋到滯留者的遺骸。
每十年一次的這三個月,碧南秘境開啟,強度恰適合金丹修士歷練,其餘時間其內十分險惡,至今還沒有滯留者活著出來。
眾人紛紛心懷警惕,謹慎踏入秘境入口。
數百人排隊進去還需要一定時間,遊憑聲站在隊伍後方,瞥了身邊人一眼:“你不回明泉宗的隊伍?”
玉鈞崖微微垂著頭,低聲說:“我與同門相處並不密切……沒交到能同行的好友。”
遊憑聲:“……你知道我不吃裝可憐這一套吧?”
玉鈞崖便抬起頭,直直凝視他道:“前輩說過,我若能進碧南秘境,我們會再見。”
一年過去,生活環境的改善讓他迅速成長起來,肩膀寬闊,個子拉高,與初見的瘦弱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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