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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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遊憑聲入定多久,他便不眠不休地煉了多久的丹,不僅進步飛速,對陽火的控制力也上了一個臺階。
二十日後,遊憑聲周身的靈力漩渦漸漸凝實,靈氣濃郁得如有實質,方圓百里的靈氣瘋狂湧來。
要結嬰了!夜堯精神一振。在濃郁的靈氣流裡,他亦有所進益,猶如洗了一場精純的靈力浴。
天邊傳來雷動。
夜堯側頭看向洞外,眼中映出天空烏雲密佈的景象。
不是天氣突變……是結嬰異象!
元嬰之上,有天資絕佳的修士突破時會引動天地間靈氣化出異象。這是天地的贊禮,能引動異象者無一平庸之輩。
異象往往與修仙者本身的靈力種類、體質特性有關,十分玄奧,夜堯的結丹異象是赤火灼日,當時整片洩濁湖幾乎被蒸發一空。
他眺望著天空,體內一陣陰冷刺骨的寒意,並非是實質的受冷,僅僅是一種精神上的幻覺。
不知是因為禾雀身為魔修靈力陰冷,還是體質受陰火影響的緣故,那異象竟極為可怖。
烏雲遮日,天空低垂,窒息一般的森冷壓抑在大地之上。
無數雷光穿梭在雲層中閃動,恢弘的景象滿溢著危險感。山中鳥獸驚叫,急切奔逃,在短時間內原本生機勃勃的山林變得一片死寂。
夜堯見過數位大能的異象,日月同天、仙宮鳴樂、神獸騰飛……從未有人帶給他這樣異樣的感覺。
難道魔修晉階都是如此麼?
夜堯沒去過北溟,其他魔修的情況他不得而知。
莫名的不適讓他微微皺眉。
手中的一爐丹藥正煉製到半途,雖然分神,夜堯手下動作未停,穩穩維持著陽火的輸出。
這鼎丹爐花了三百萬上品靈石,乃是回春堂最好的丹鼎,無論是品質還是對藥性的保留能力都為上佳。
爐中正在凝結的丹藥是四品回血丹,一旦成型將是上品。
某一時刻,冥冥中彷彿有道看不見的壁壘被衝破,遊憑聲順利結嬰。
轟隆隆!雷電猙獰咆哮。
天空彷彿被怒雷震成碎片,呈現出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咔嚓一聲,手下能抵禦元嬰攻擊的丹鼎猝然裂開!
丹鼎被躁動的天地氣息震裂,正在凝固的藥成了廢液。
好恐怖的結嬰異象……夜堯手一抖,陽火嗖的鑽回丹田。
遊憑聲驀地睜開眼,精湛光芒收攏在他深濃的眸底。
這樣宏大的異象足以激起千里之外的大能警惕。
遊憑聲可不想再現魔修身份暴露被人圍堵追殺的經歷。
“走!”他扯上夜堯的袖子消失在原地。
第69章 影響
兩人逃離的下一秒,數道身影出現在附近,迅疾趕來的速度掀起陣陣狂風。
數名元嬰修士凌空而立,目光有力地掃視著下方,皆面露凝重之色。
“明鸞道友,你在拂音閣那麼遠的地方也被驚動了?”有人吃驚道。
“此人晉階引發的異象通天徹地,我在千里之外也能感覺到波動。”明鸞緊緊皺眉道。
結嬰異象還未散去,他們立於蒼穹之下,頭頂著低垂的天幕,彷彿一伸手便能碰到烏雲。
但沒有人去觸碰那些異象,所有人都察覺到雲層中藏著的濃濃凶煞之意,血腥與殺戮的死氣撲面而來。
如此陰森……此人定是魔修!且是個殺人無數的危險之輩!
這一念頭不約而同浮現在幾人的判斷裡。
對魔修的忌憚融入了他們的骨髓,幾人不厭其煩,以神識透徹掃描身下連綿起伏的山脈。
飛禽走獸在這般強大的威壓下瑟瑟發抖,數名元嬰修士謹慎探查,一隻螞蟻也不可能漏下。
但他們找到那處山洞時,洞中空空如也。
“魔修狡猾,已經跑了!”
“該死,我等來晚一步,放虎歸山。”
“這裡有人煉丹。”明鸞沉聲道,她揮袖掀翻地上破裂的丹鼎,廢棄的藥液散發出一陣難聞的氣味。
有懂丹藥的人細細辨認,說:“是四品回血丹,此人難道是丹修?”
“不,那人在晉階,煉丹的想必另有其人。”
“中洲有如此厲害的魔修潛入,甚至不止一個……”
“此人潛力無窮,必須儘早誅殺!”眾人神情沉重起來,彷彿嗅到了不遠的將來即將掀起的腥風血雨。
幾人一點頭,四散飛開,各自佔據一個方向巡查而去。
*
遊憑聲曾經有過不少次魔修身份暴露,被大能圍追堵截的經歷。
當時或許他的實力與那些人相比不值一提,卻終究活到了最後。
只要能存活下來,他不排斥任何手段,因此練就一身潛逃的經驗。
離開原地後,他便宛如游魚入海,外洩的靈力盡數收斂,不洩一絲異常。
一道銳利靈光劃過上空,是某位元嬰修士疾馳而來。
神識自身上掃過,帶來強烈的被人窺探的不適感,有敏感的修士被驚得抬頭四望,察覺到元嬰修士強大的神識,頓時不敢多動。
兩人相對坐在茶樓裡,氣定神閒,彷彿毫無所覺,只是兩個最為普通的客人。
路過的元嬰修士沒有收穫,飛向更遠的地方。
夜堯放下手中茶盞,看向對面,“有個問題想問你。”
“什麼?”
很多時候夜堯不會多問,比如那些禮物的真實來歷,有些問題他卻無論如何都想了解。
他聲音低沉:“你的晉階異象……是不是有哪裡不對?”
毋庸置疑,直面那場盛大的景象,沒有人不會被深深震撼。
然而在此之外……還有滿溢的不詳。
直覺告訴夜堯,伴隨著異常可怖的天變,有某種無比強大的威脅悄然降臨。
似乎並非藏在雲層裡,而是九天之外的更高處,彷彿惡意針對著激發異象的主人。
異象不該是贊禮一般的好事嗎?怎麼會給人帶來這樣不舒服的感覺?
如果感覺沒有出錯,這完全脫離了他的常識。
夜堯很敏銳。
遊憑聲的神情依舊淡定,彷彿出現的異常與自己無關,又似是心裡早有準備。
“是啊,真奇怪。”他似假似真地道,“難道我做過的孽太多,被天道所不容?”
“怎麼會。”夜堯下意識反駁,“即使是魔修,也只是走上了另一條大道,道途三千,只要存在便是合理。你別多想。”
他頓了頓,又說:“天道只存在於眾人口中,因果之論更是虛無縹緲。”
“如果天道真能懲惡,怎會有那些滿身血債還逍遙法外的人?”若有其他人聽到這話從夜堯口中說出,只怕會笑他得便宜賣乖,他卻很認真,“即使作惡多端如遊憑聲,也是死於修士圍攻,而非所謂的天道降罪。”
“更何況……我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
遊憑聲喉間洩出一聲輕哂。
真有趣啊。這個世界的主角正在親口說相信他這個反派。
明明前一句還在罵“遊憑聲”,要是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不知夜堯會不會後悔此時自己輕易交付的信任?
至於那高高在上的天道……
他心不在焉將視線投向窗外。
如果真能降下天雷,天道應該早就恨不得把他噼得灰飛煙滅。
可惜,結嬰不需要渡劫,他還遠遠不到扛天雷的時候。
天道無法親自對這個世界實施影響,只能暗中在“命運”中做手腳。
而他最擅長的……不正是親手顛倒那些所謂的“命中註定”嗎。
遊憑聲看向夜堯,忽然開口:“看來我能改變的很多。”
“嗯?”他露出困惑目光。
“剛剛發現……其實我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你。”
例如煉丹,原本不會有這樣的劇情,原著裡的夜堯也從未想過要參加煉丹大會。
夜堯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卻在這看似尋常的一秒,察覺到了他從未展露過的愉悅心情。
他微微一怔,隨即笑吟吟道:“你當然能影響我啊。畢竟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聞言,遊憑聲對他微微一笑。
平日冷淡的人偶爾笑起來,帶來前所未有的衝擊力。
夜堯一口喝光杯中的涼茶,喉結微微滾動,他簡直不喝酒也要醉了。
對方甚至抬手替他斟了一杯新茶。
“多謝。”夜堯一手摩挲著茶杯,一手撐著臉頰看著他,唇角翹起,深邃的黑眸載滿明亮的光。
遊憑聲在他盈滿笑意的注視裡看向天空,與那看不見摸不著、卻無處不在的存在對視。
無論日後如何,至少這一刻,主角因他偏離了劇情。
如果從主角入手徹底攪亂劇情線,天道應該會氣瘋吧。
過去遊憑聲沒想過這種手段,現在想想看,其實挺爽?
*
初賽即將到來,夜堯剛買沒多久的丹鼎卻被遊憑聲結嬰時的靈氣動盪震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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