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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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謙懶得和他掰扯,直接懟回去:“我倒是不知道師弟何時這麼小氣了。不過是一批五品丹的材料,平時根本就入不得你的眼吧。”
賴天南陰陽怪氣道:“師兄啊師兄,你退到副盟主之位,平日裡看起來淡泊名利,原來好謀算。”
在他看來,華謙所謂“重視人才”的這些舉動,不過是收買人心而已。
賴天南的煉丹能力不如華謙,當年靠的是更高的修為以及玩弄權術的本領才奪了對方盟主的權力,以己度人,便覺得華謙不會甘心被自己踢下去。
一直以來,在丹盟中佔據相當一部分席位的靈洲人都更崇拜華謙,賴天南始終沒辦法真正收服靈洲一派勢力,因而總覺自己地位不穩。
要不是他找徐家要說法時被徐平川那隻老狗打傷,需要修養一段時間,根本不會讓對方有機可乘!
想到賴英縱的死,賴天南的目光愈發陰沉,剛養好的傷也讓他更加暴躁,忽然伸出手,按在了華謙肩膀上。
沉重的壓力讓華謙面色一白,他只有金丹後期,在元嬰修士手下毫無反抗能力。
“師兄,你四百八十歲才堪堪金丹後期,已經快老死了。就算做得再多,難道還能把這些帶進墳裡嗎?”賴天南惡意嘲笑道。
以往他也會暗地諷刺這一點,華謙從不在意,他只想把自己剩餘的日子投入到煉丹之中,在有限的時日完成未竟之事。
但對方這麼明目張膽地威脅他還是第一次。
“你瘋了?以修為欺辱同門,師尊如今若是醒著,會摑你一掌。”華謙咬牙道。
“別提師尊!他向來偏心你,你以為本盟主還在乎他的看法?”賴天南唇邊笑容帶著扭曲,“我是瘋了,英縱死了,我現在不一定還剩多少理智,師兄,勸你夾緊尾巴做人,免得在本盟主手下吃更多苦頭!”
賴天南更加用力,華謙悶哼一聲,向來挺拔的嵴背因肩上的威壓而彎曲起來,彷彿一瞬間蒼老十歲。
遠處的樹上,夜堯微微握緊拳頭,目光冰冷下來。
“冷靜。”一個力道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
遊憑聲眯了眯眼,在他的視野裡,一道魔氣正從華謙體內脫離,沿著兩人的身體接觸,悄無聲息湧入賴天南身體裡。
與欲魔近距離相處過,夜堯的感官對其更加敏銳,能察覺到它的存在。“你先前把欲魔……放到華前輩身上了?”
遊憑聲:“怎麼?”要指責他禍害老前輩?
“沒什麼,只是驚訝而已。”夜堯低聲笑笑。
他當然看得出來,對方沒有用欲魔傷害華謙,只是藉機讓欲魔上賴天南的身。
只是……唉,不管是什麼樣的計劃,下次要是能多跟他商量商量就好了。
來日方長,來日方長。
夜堯熟練地在心裡安慰了自己兩句,問:“你當時為什麼殺賴英縱?”
“想殺就殺,你還要替他伸冤麼。”遊憑聲瞥他一眼,就見夜堯一副“我好奇心超重”的可憐表情。
他頓了頓,又言簡意賅加了一句:“他想搶我東西。”
“果然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夜堯笑起來。
這不是很有進步嘛,以前他肯定懶得對自己解釋這種事。
*
華謙甩袖而去,留下的欲魔完全鑽進了賴天南身上。
賴天南恍惚了一下,沒察覺到哪裡不對,兀自咒罵了華謙一聲:“老不死的。”
他在原地站了幾秒,忽然想到什麼,拿出一張傳訊符,對手下交代:“去找天機閣的人,無論什麼代價,多少靈石珍寶,都要把人請來!”
天機閣的人有佔卜的能力,據說無所不知,只是測算天機要以壽命為代價,因此輕易不願替人算命。
想到這裡,賴天南便陰惻惻地又加了一句:“若是不願便強行帶來,只要還有命替我測算,什麼手段都行。找不到人,你們便以命給我兒相抵!”
賴天南這是想綁一個天機閣的人替自己算殺子真兇。
夜堯心裡一動。
禾雀行事滴水不露,要猜出他的真實身份實在很難。
——要是能借助天機閣的力量,能得到蛛絲馬跡就好。
他看向身邊的人,青年側臉沉靜,彷彿沒有聽見賴天南的威脅性舉動。
許久沒出來,影蛇今日格外不老實,不住在遊憑聲手腕纏來繞去。
指尖捏住蛇尾,被蛇信舔了一口,他直接把影蛇甩飛到樹底下,轉頭看向夜堯,“這麼看我幹什麼?”
夜堯垂眼,視線劃過他指尖上的紅痕,突然嘆了口氣。
“當然是替你擔心了。”他說,“你是不是把天機閣的人殺了比較好?”
“那是多此一舉。”遊憑聲覺得他這提議莫名其妙,“我為什麼不直接殺賴天南?”
“啊,言之有理。”夜堯笑眯眯道。
第77章 量子速讀
在煉器、符籙、馭獸、煉丹四大輔助手段裡,煉丹師是地位最尊崇的行業。身處修真界,沒人敢斷言自己的性命不會遇到危急關頭,多與一個強大的煉丹師結交,說不定就能多一條生路。
每一屆煉丹大會都被無數人矚目,能在決賽取得夢寐以求的名次,便意味著一夕間聲名大噪,權力、財富將接踵而至,往年甚至有人有幸拜入大宗師門下……這是一條屬於煉丹師的登天梯。
所以每個人都全力以赴,最養尊處優的煉丹師也在不畏辛勞地翻山越嶺。
寒門選手大都親自出門歷練、嘗過百草,進了丹盟肥沃的藥場只覺大開眼界,更能大展身手;至於那些貴族子弟,雖然表現稍顯遜色,但畢竟能進入決賽的沒一個草包人物,他們中的大多數人自小便接觸煉丹、學習藥理,漸漸也找到了自己的節奏。即使真的不擅長採藥,他們也想出了利誘的方法,重金之下,亦有幾個寒門煉丹師肯與他們結伴而行。
總而言之,所有人都有所收穫,除了夜堯。
這位選手剛接觸煉丹沒幾個月,能煉出五品丹全靠過分的天資和異火、丹鼎的助力,腦子裡那點兒基礎和其他煉丹師相比淺薄到堪稱慘烈的程度。
一天過去,單打獨鬥的他只收獲了兩樣自己想要的藥材,還是最常見、最好找的那兩種。
不是夜堯學煉丹時眼高手低,實在是時間不允許啊。
於是別人都在漫山遍野採藥的時候,只有他不得不找了個地方臨時駐紮,拿出嶄新的《藥典》迅速翻閱。
陽光明媚,空氣清新,遊憑聲躺在樹枝上睡了一覺,醒來時耳邊是沙沙的翻書聲。
此情此景本該安逸又靜謐,但他往樹底下瞥一眼,看到的情況只能用不忍直視來形容。
夜堯席地坐在下邊,捧著本厚得能拍人腦殼的大書。
修士閱讀本就比常人快一些,夜堯此時更是運足了腦力和神識,一目百行都打不住。紙頁在他手裡一頁頁自動翻過去,快得像是被風吹得狂舞。
……什麼量子速讀現場。
一本書翻完,夜堯默默閉目了一刻鐘,大概在整理書裡的內容,然後又驀地睜開眼,利落拿出下一本厚書。
遊憑聲仔細看了一眼,發現是《藥典》第三部。
他年輕的時候也翻過兩次,隱約記得有十三部來著……這玩意兒每年都有人編纂修訂,現在說不定還多了幾部。
他懶得再看這位臨時抱佛腳大師,也從袖子裡摸出一本書冊,曬著太陽看了起來。
一個時辰後,夜堯再次睜開眼,一口氣往腦袋裡塞這麼多枯燥的知識,即使是他也頭昏腦漲,站起來舒展了一下全身的骨頭。
他伸著懶腰抬頭,瞧了一會兒安靜待在自己頭頂上的青年,唇邊自然而然浮出微笑。
“在看什麼?”
“徐家的家傳功法。”遊憑聲回答。
“從徐毅為身上弄到的?”夜堯想起對方那熟練的摸屍手法。
遊憑聲:“嗯。”
其實即使是賴英縱的全部身家,遊憑聲也未必看得上眼,但摸屍對他來說是必經步驟。
就像打網遊,殺人太多之後就變得無聊,要是再不爆金幣不爆獎勵,就真的一點兒意思都沒有了。
夜堯好奇道:“第一次見你對功法感興趣……徐家功法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遊憑聲指尖在書頁上輕輕點了一下,一道靈力壓縮成的劍氣射出,在遠處一顆樹幹中央穿出一個細不可見的小洞。
同樣的功法由不同的人使出來,效果天差地別。
徐毅為每一揮手能擊倒數棵粗壯的大樹,恨不得鬧出地動山搖的動靜;而他放出的劍氣讓人聽不到一點兒響聲,輕飄飄的,若非夜堯一直在關注,甚至發現不了那棵樹上多了個洞。
“哇。”夜堯眯著眼睛看著那顆仍然挺立、連枝葉都沒有晃動的樹,道:“這是裡面的武技?的確不錯。”
能讓徐家成為世家中的巨擘,徐家的家傳功法當然不僅僅能用“不錯”來形容。
但夜堯還在等遊憑聲對自己說些別的什麼。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