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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鄉遇故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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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美麗的少女出現在城門口,她一路小跑,裙襬在她身後翻飛如蝴蝶的翅膀。

也許是因為奔跑的緣故,碎髮從鬢邊散落,少女特有的嬰兒肥臉蛋兒微微泛紅,配上水汪汪的大眼睛,整個人軟萌可愛,場中這麼多人看到她全都不由心生憐惜之意。

她身後跟著一個老僕,氣喘吁吁地追著喊:“五小姐,慢些跑,慢些跑——”

官場上這群大佬都認識少女乃是盧植的幼女,盧植總共有四個兒子,這是他唯一的女兒,老來得女,自是視為掌上明珠。

她看到父親激動很正常,但場中一些老狐貍卻暗暗有些奇怪,怎麼感覺比起看向父親,她看向那劉備更多呢?

祖安此時也是渾身一顫,看到那個軟萌少女熟悉的樣子,他差點激動地喊出來,不過終究還是理智佔據了上風。

臉上始終掛著悲天憫人之意的盧植終於變了神色,眼中盡是欣喜:“小希乖,乖”

旋即想起什麼,替祖安介紹道:“玄德,這是我的幼女小希,當年你離開師門時她恐怕還在襁褓之中。小希,這是你師哥玄德,為父這次得以倖免於難,全靠玄德一路護送。”

“小希你好。”祖安眼中閃過驚喜之色,沒想到她在這個世界也叫小希,只不過不能姓紀了而已。

那少女同樣緊張地打量著他:“師……師兄好。”

看著那熟悉的身形,她想認又不敢認,怕只是容貌相同,讓自己空歡喜一場。

不過她很快注意到對方偷偷沖她眨了眨眼,那熟悉的感覺分明就是祖大哥無疑,她的眼睛頓時彎得跟月牙似的。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甲冑碰撞的鏗鏘聲。

馬蹄聲很密,不是一兩匹馬,而是一隊人馬。

王允第一個站起來,手按刀柄,他的河南尹府衙就在附近,對洛陽城內的兵馬調動最是敏感,急忙下令手下士兵戒備。

很快一隊數百人的騎兵疾馳至跟前,清一色的黑色鐵甲,頭上扎著赤色纓穗,手持長戟,腰懸環首刀。

他們迅速散開,將一干人等隱隱圍了起來,同時封住了所有路口。

騎兵首領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將領,此人中等身材,面容方正,留著短髯,乃是西園八校尉之一的夏牟,秩比二千石。

夏牟掃了一眼眾人,目光在橋玄、袁隗等人臉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拱了拱手,聲音洪亮得像是故意要讓整條街都聽見:“見過橋公、袁太傅、王河南,諸位大人。”

雖然名義上是在行禮,但他並不下馬,語氣也驕橫,擺明了只是走個過場。

袁隗臉上閃過一絲怒意:“夏校尉帶著這麼多士兵當街縱馬,所為何事?”

“奉中常侍張讓張侯爺之命,前來押解罪臣盧植,前往黃門北寺獄候審。”夏牟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在眾人面前展開,“這是宮裡出來的手令,請諸位過目。”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黃門北寺獄乃是宦官的地盤,前些年不知道多少士人被抓到那裡受盡各種酷刑,黨錮之禍太過慘烈,誰聽到那個名字不抖三抖?

袁隗上前一步,接過那捲文書,仔細看了一遍。

文書上的字跡工整,蓋著尚書臺的印,但他一眼就看出那印的位置偏了半寸——這不是正常程式走出來的文書,而是有人拿著空白的敕令私自蓋印填寫的。

不禁冷笑一聲,將文書扔了回去:“夏校尉,這手令出自尚書臺,但盧植乃是二千石以上的官員,按漢律,應下廷尉詔獄,由廷尉卿審理。黃門北寺獄是內廷獄,專審宦者,盧植是朝廷命官,豈能送入北寺獄?”

夏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了那副不陰不陽的表情:“袁太傅,您跟末將說漢律,末將不懂。末將只知道,這是張侯爺的手令,末將只管奉命行事。至於合不合律法,那是朝堂上諸位大人的事,末將一個武夫,管不了那麼多。”

他抬了抬手,身後的甲士立刻向前逼了一步。

“且慢。”袁隗厲聲喝道,“夏校尉,你方才說你是奉命行事。那我問你,你這道手令,可曾經過三公府副署?可曾經過廷尉卿簽押?可曾經過尚書令用印的正當程式?”

夏牟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不是不知道這些規矩,但他是張讓的人,平日裡在洛陽城橫慣了,還沒有哪個文官敢這樣當面對他發難。他沉下臉,手按上了劍柄:“袁太傅,末將敬你是三公,不願與你為難。但末將職責在身,今日盧植,末將是提定了。若有人阻攔,是想試試我的寶劍是否鋒利麼?”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甲士齊刷刷拔出了環首刀,刀光一片森寒。

他們身為天子親軍,雖然只有數百人,但在這皇城之中,得到的加成極大,威勢宛如千軍萬馬。

在場的這些朝中大佬雖然不乏強者,但在對面軍隊的壓制下,明顯極為被動。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暴喝:“吾劍也未嘗不利!”

又是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一隊騎兵沖開了夏牟軍封鎖的路口。

這隊騎兵兵盔甲鮮明,手持長矛,氣勢比夏牟的人更勝一籌。

領頭的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生得高大魁梧,面如冠玉,身穿銀甲白袍,腰佩寶劍,騎著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神采飛揚,威風凜凜。

夏牟瞳孔微縮:“本初,你怎麼來了?”

祖安心中一動,難怪畫風都與眾不同,原來是這是世界的氣運之子袁紹。

要知道歷史原本的命運線,袁紹大多數時候的實力都是遠超曹操的,甚至也被世人公認為最有可能一統天下之人,可惜驕傲自大翻了車。

袁紹手按在劍上:“夏校尉,好大的威風啊。”

同為西園八校之一,再加上袁家四世三公,這裡又有各個朝中大佬在旁,他自然沒有絲毫懼意。

夏牟臉色漲紅,握劍的手青筋暴起:“袁本初,你別仗著你袁家勢大就——”

“就什麼?”袁紹一雙眼睛如同寒冰,“夏校尉,西園八校,乃是天子親軍,護衛宮城,拱衛京師,不是哪個閹宦的私兵。你今日帶著兵馬強抓朝廷大員,傳出去,世人會怎麼看待西園軍?”

“我有宮中正式的手令,一切流程符合律法規矩,反倒是你們想抗命造反不成!”夏牟高舉著手中的文書高喊道。

這時祖安微微笑道:“這位將軍,你要不要看看手中的是什麼?”

夏牟一看,頓時愣住了,手中哪有什麼文書,就是一卷空白的黃色聖旨,關鍵是這聖旨規制明顯和真正的聖旨不一樣。

祖安臉色一沉:“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好像不是真正的聖旨吧,老師,偽造、假傳聖旨是什麼罪名?”

盧植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當誅九族!”

“你使的什麼妖法!”夏牟終於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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