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儒劍仙之死

5,19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掌中世界發生的一切,蘇辰不知曉。

  藏書武閣裡。

  他正在忙自己的事情。

  那一塊藥田,在長生血的滋潤下,變得漆黑如墨,隱隱散發著不凡的意味,蘇辰手中有一個儲物袋,裡面儲存了不少靈藥的種子。

  這些都是楚山,還有云虎,這兩尊練氣圓滿的存貨。

  “春天了。”

  “也該播種了。”

  蘇辰熟練的翻土,將靈種種下,等候它們的成長。

  畢竟。

  對他來說,最不缺少的就是時間了。

  百年靈藥。

  千年靈藥。

  只要靈藥種子誕生雛形,就到了蘇辰該收割的時候了。

  “四十年了嗎?”

  看著這藥田,蘇辰有些恍惚,宛若是回到了當初在大梁藏書閣的時候,那時候,他也是有一塊藥田,守著滿閣樓的書,只是身旁伺候的人變成了皇子雪。

  可惜。

  四十年過去。

  物是人非!

  走著走著,蘇辰又變成了一個人。

  此時,皇子雪,憂心忡忡的在蘇辰近旁徘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最後,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楚先生,那位九命天驕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劫刑場,敗道子,儒劍仙真的會善罷甘休嗎?”

  “如因我之故,讓這尊驕子,命喪黃泉。”

  “我此生都將難安寧……”

  聞言。

  蘇辰朝他望去,在皇子雪的眼眸裡,他看到的只有發自內心的擔憂。

  這一刻,蘇辰想起了,刑場上,那幾尊先天大境的嘆息。

  心善的人,至誠的人,當不了皇帝,也守不住江山!

  或許。

  皇子雪出局,反倒是一件好事。

  太子易雖然草包,但他足夠狠,無情也無義,這樣的人不會是個好皇帝,但至少也能算是個皇帝料子。

  “無需擔心。”

  “儒劍仙,不,玄天宗,乃至是東域五大宗,顧不上這等雞毛蒜皮的小事了。”

  蘇辰一邊敘說,一邊飲茶,坐在竹木椅子上曬太陽,好不愜意。

  玄衣上。

  第五頭龍,徐徐展現。

  龍氣越多,吞噬大齊皇都上空的無主氣運速度就越快。

  要不了多久。

  蘇辰就該達成十道龍紋了。

  到時。

  就該準備築基了。

  “五大宗,每一代只有一位道子,就這麼敗了,這還是小事。”

  “這可是驚天動地的大事才對吧。”

  皇子雪,不理解。

  但蘇辰沒有解釋,只是在看向皇宮深處的某地,在那裡曾有一場驚天動地的戰鬥打響,可卻沒有任何人知道。

  與楚山記憶裡,極修們密謀的事比起來。

  一個道子,莫說敗了,就算是死了,也是微不足道的。

  “起風了。”

  “世道要亂了。”

  “只是,亂的不止是世俗,還有安穩了千年,萬年的山海界……”

  有清風吹拂而來。

  而這風也遲早有一天,將匯聚出驚濤駭浪,滅世之威。

  皇城外。

  儒劍仙,逃了三千里,都沒出大齊國的地界,就逃不動了。

  他神色凝重起來,看向遠方,眼中有莫名之色在匯聚,好似是赴死之意。

  “師尊怎麼了!”

  “到底發生了何事,如此惶急?”

  江白衣不理解,在這大齊國,還有什麼能威脅他的師傅儒劍仙的。要知道,哪怕放在結丹大修中,他師父儒劍仙也是根基紮實,底蘊雄厚的佼佼者。

  “白衣,師傅不能送你了。”

  “之後的路,要你自己走了。”

  “記住。”

  “一路向北,不要回頭,告訴宗門,有滔天禍事將要降臨!就在大齊皇都,速來!”

  儒劍仙,如同臨終託付般,重重拍了拍江白衣的肩膀。

  關於其中隱秘,他不敢開口敘說,告知這隻有築基境的徒弟,不然的話,以對方的神通手段,以此為媒介,施展術法,咒殺一個小小築基,易如反掌。

  但無論如何,他都要將來犯之敵攔下,想盡一切辦法,將此事訊息送回玄天宗。

  哪怕是……死!

  “師傅……”

  江白衣,還想說些什麼。

  “走!”

  儒劍仙,直接解下腰間佩劍,口中直唿。

  “疾!”

  剎那。

  飛劍沖天而走,將江白衣一同夾裹而去,一瞬就遠去了千里之遙。

  “呵呵。”

  “好手段。”

  “好不容易把陣法設定好了,結果,還是讓你送走了一人。”

  “到底是成名已久的儒劍仙啊!”

  有爽朗笑聲響起。

  有一如墨黑袍,腳踏虛空而來,每一步踏出,便有一道道的漆黑道韻在凝現。

  他一降臨,便有大陣運轉。

  可怖威壓,如山如海,狠狠的重壓在了儒劍仙的身上。

  只是,這大陣之壓,難及心中震撼。

  “怎會是伱?”

  “濁!”

  “你不是伐天戰場回來以後,一直在閉關嗎?”

  “到底何時,你成了極修的走狗了!”

  儒劍仙,憤怒的敘說,想要質問友人。

  只是,眼前的濁,滿臉疑惑,隨後露出了更加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

  “有趣,原來你認識這具肉身的主人啊。”

  “你說。”

  “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在伐天戰場的時候,你的這位朋友就沒有活著回來,回到魔玄宗的人,其實是我!極修亡神組織的七魔子之一的魂虛子。”

  說完。

  魂虛子,看向了儒劍仙,露出了笑。

  “又能多一具身外化身的珍藏了!”

  這一刻,儒劍仙,雙眼怒瞪,憤怒到極點。

  “汝,敢殺吾友人?!”

  轟!

  這一刻,儒劍仙,衣袍炸碎,身上有劍韻迸發,胸膛劇烈鼓起,張口噴塗一道可怖的血色劍氣。

  “殺!”

  這赫然是最強的三門御劍術之一的殺劍術!

  不!

  這一門殺劍術,不再是築基御劍術了。

  在儒劍仙手上,已然被他走出了自己的路,成為了他結丹境的神通了!

  此時,血色劍氣之下。

  天地寂靜!

  所謂大陣,瞬間支離破碎。

  也在此時。

  魂虛子色變。

  但,有另外兩道身影,緩緩自虛無之處走出。

  “到底是東域十真人之一,三人不聯手,還真拿不下。”

  老皇帝桀桀怪笑。

  一旁。

  還有一名光頭和尚,脖頸處掛慢了骷髏頭,認同的點頭。

  “能讓吾三魔子聯手,儒劍仙,的確了不得。”

  另一旁。

  儒劍仙要逃,的確可以逃掉。

  但他沒有。

  他若逃了,江白衣必死無疑。

  “仙路爭鋒,就是這般,哪怕功成名就,前路無限,亦有殺身之劫,說來就來!”

  “白衣啊白衣!”

  “莫要為我報仇!”

  儒劍仙,回頭看向江白衣離去的方向,這一眼即是訣別,眼中帶滿溫柔,等他回眸之時,已恢復冷戾,揹負雙手,解下頭上發冠,三分書生般的輕狂意,揚天大笑道。

  “吾三歲修劍,十歲劍術無敵。”

  “說起來。”

    “對人間修行的興趣,更甚於仙道,只可惜,修行已有前路,這才踏進仙路爭鋒!”

  “吾修行一甲子!”

  “有一劍神通,不曾示於人前,只因它脫胎於殺劍術,殺人又殺己!”

  “今日,既無活下去可能!”

  “就請諸君觀之吧!”

  “哈哈哈!”

  這一刻,天地沸騰,有血色.魔影,自儒劍仙身上而出,手中執劍,帶滿寂滅與殺伐的古老氣息,朝著眼前三尊魔子斬出一劍。

  這一刻,天地靜默了!

  “什麼?!”

  “山海界為大界!”

  “你不過結丹中期,竟能引發天地唿應,這可是結丹後期的神通都做不到的事情……”

  三尊魔子,齊齊色變。

  轟!

  有白骨佛陀,有七翼怪鳥,還有亡魂巨影咆哮。

  三尊墨子再不敢拖大,也顧不上遮掩痕跡了,齊齊出手,都是最強的結丹神通前來應對。

  遠處。

  藏書武閣,蘇辰亦能察覺動靜,朝著大齊皇都外三千里望去。

  他看到了一劍。

  無比璀璨的殺劍術!

  也唯有同樣劍道登峰造極的蘇辰,才清楚這一劍的驚才豔豔。

  只可惜。

  這一劍只是雛形,威能太過恐怖,儒劍仙根本駕馭不住。

  真要駕馭的住。

  儒劍仙,就不該只是東域十真人之一了,而是獨一檔,凌駕於所謂的十真人之上了。

  “儒劍仙,要隕了。”

  “不過,殺他的並非三尊可怖之敵,而是他自己的這一劍!”

  “殺敵先殺己!”

  “真的是將殺劍術的暴虐,發揮到了極致……”

  蘇辰在搖頭。

  他不認可這種殺劍術的進階之術。

  這一刻,蘇辰伸出手掌,掌心之上,有一道血色劍氣凝聚,還有虛幻血色.魔影想要凝聚,可是礙於境界低微,始終是一聚即潰。

  “什麼?”

  “發生了什麼?”

  皇子雪,並未聽清蘇辰的話語。

  論及修行境界。

  他沒有靈根,不曾踏足仙道。

  修行之路,他也悟性淺薄,先天大境手把手指點,還有寶藥無數,但也不過是堪堪將他推入了一品修行的境地,他自然感受不到三千里外的可怖氣息。

  “沒什麼。”

  “與我們無關便是。”

  “你安心掃地,我安心擺弄花草。”

  蘇辰收回了視線,繼續將注意力放在了藥田上。

  只是。

  沒過多久。

  皇城就沸騰了起來。

  有無數權貴,還有仙道供奉,都是著急忙慌的前來尋皇帝,還有太子議事,一副天塌了的恐慌模樣。

  事實上。

  也的確跟天塌了沒有兩樣。

  在三千里外。

  有一座興龍江,還有一座興龍城。

  就在剛才。

  興龍城的郡守,快馬加鞭,親自趕來稟報。

  興龍江的旁邊,原本是群山之地,此時,淪為了遍地的焦土,滿是血色劍痕,而那裡的中心,屹立著一道身影,他是玄天宗的儒劍仙!

  十真人之一!

  上千世俗國度加一起的份量,都比不上儒劍仙的一根汗毛。

  如今。

  這般天大的人物,死在了他們大齊的疆域境內。

  “天塌了!”

  “真的是天塌了!”

  “先是白衣道子戰敗於皇城先天九命驕子的手中,現在,儒劍仙都死了……”

  太子易,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

  此時。

  他平日裡,渴求到極點的大齊權柄,此時,在他手上,就像是個燙手山芋般,讓他心中發寒,一陣恐懼。

  甚至。

  他一時間,都有些羨慕皇子雪。

  “快去尋父皇!”

  “商議此事……”

  這一日,皇城沸騰,有權貴收拾金銀細軟,已經準備離開大齊國了,還有權貴,圍聚在皇宮,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就連大齊皇族,供奉了數十年,一手培養起來的仙道供奉,聽聞這個訊息的時候,都有超過一半,家當都不要了,直接就御劍逃之夭夭了。

  “啊!”

  “什麼?”

  “死在了我大齊疆域?”

  “興龍江,為什麼會是這裡,明明只要在往前走一百里,就是雲國境地了……”

  皇族唯一的築基老祖,更是直接嚇暈了過去。

  這一切,全都因為儒劍仙之死。

  一尊玄天宗的上仙,還是如此有份量的人物,哪怕玄天宗的怒火,將整個大齊國都給葬送,他們都不感覺意外。

  畢竟。

  在仙道修士眼中,凡人的性命,微不足道。

  此時此刻。

  整個皇宮,乃至是皇宮,最風平浪靜的地方,也就是蘇辰的藏書武閣了。

  皇子雪,是根本不知曉此事。

  蘇辰,雖然知曉,但並不曾放在心上。

  天下間。

  能夠讓他放在心上的事情,並不多,儒劍仙不過一個陌生人,自然不可能。

  “風雨要來了。”

  這一.夜。

  蘇辰出了藏書武閣,在宮門前,遠遠眺望,目送著一輛馬車,風.塵僕僕的自遙遠的龍興江而來,在馬車上,有三具棺材,裡面躺著三道氣息萎靡不振的身影。

  這三尊結丹大修,都還活著,就是狀態很差罷了。

  此時。

  他們最應該做的事情,應該是藏起來好生休養傷勢。

  然而。

  他們沒有。

  可見,這皇宮深處的秘密,對他們來說,到底有多重要。

  又過去幾日。

  大齊皇城,死一樣的沉寂。

  街邊。

  有無數百姓,跪伏於地,身心顫抖,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甚至。

  就連皇宮,也是如此。

  皇族築基老祖,白髮蒼蒼,此時領著文武百官,在宮門前跪伏,以頭杵地,等候良久。

  只因。

  在天空之上,有一座巨大的飛舟,自遙遠的玄天宗,徐徐而來,承載著的是無以倫比的怒火。

  在飛舟船頭。

  有一道身影屹立,眸中如同火焰在燃燒,其熾熱之感,凝成了實質,如同當空烈陽一樣,不斷的炙烤著大地,還是此地的萬民,以及整座皇城。

  在這皇城,甚至還有閣樓,直接焚燒了起來。

  水源乾涸。

  地面枯裂。

  這是玄天宗,另一位十真人級別的人物。

  離火真人!

  “汝等凡人,該給吾玄天宗一個解釋……”

  話語低沉,卻如惶惶天威,雷音炸響,在天空中響徹,攝人心神。

  如若離火真人心意不順,屠城亦不是沒有可能。

  “真人息怒!”

  “此事在查,涉及結丹大修,實在並非我等螻蟻之國,所能夠查明的啊!”‘

  “望真人明鑑!”

  皇族老祖,惶恐跪伏,以頭杵地,老淚縱橫。

  守了近千年的大齊國。

  終究還是要倒在他的手中了。

  藏書武閣裡

  蘇辰,仍在擺弄花草。

  只是察覺到赤火真人,越來越憤怒的殺意,他終究還是忍不住嘆息了一聲,放下了手中剪刀,擦了擦手,看向了皇子雪。

  “你還想爭位嗎?”

  “如果想,我可以給你一個拯救整座皇城所有人的機會。”

  大齊國,還能倒下。

  他的十頭龍紋,還沒有凝聚成功,大齊國倒了,國運就該散了,他的先天龍氣還吃什麼擴張,難道要像如同魔頭一樣的極修到處吃人不成?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