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蕪】·歸墟。”

  “殺！”

  蘇辰五指勐然合攏！

  轟——

  那“否定”一切的【蕪】之法則，在這一刻化作了一隻無形的“概念”巨手，狠狠地握住了冥蓮聖主那正在崩潰的道體。

  “不！！！”

  “放了我，求求你了！”

  “蘇辰！”

  “你我之間根本沒有大仇不是嗎？”

  “為了一些第三境，第二境的螻蟻之死，殺我這一尊第五境完全不值得啊！那些螻蟻，要多少可以給你多少……”

  冥蓮聖主發出了最後一聲淒厲而不甘的嘶吼。

  下一瞬！

  嗡——

  一枚通體漆黑、散發著無盡腐朽氣息，狀如蓮花的道果，勐然從那崩潰的黑影中沖出！

  這是冥蓮聖主的永恆道果！

  是他第五境的根本！

  它在燃燒！它要撕裂時空！它要逃！

  並且。

  他的道果裡面還帶著他的星海宇宙，體內世界，只要尋到地方落下星海，他就能夠繼續活出第二世。

  只要道果尚存一絲，他這第五境便有活出第二世，重歸第五境的可能！

  “你，逃得掉嗎。”

  “風水輪流轉！”

  “現在該你償還一切了。”

  蘇辰甚至沒有去追。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眼，那雙渾沌道瞳與眉心的玄黑印記……

  他冷冷地“注視”著那枚企圖逃竄的“道果”。

  這一注視。

  便是【蕪】之法旨！

  “不……我……我……”

  “蘇辰！”

  “你休想！”

  那腐朽的蓮花道果，在這一刻勐然靜止在了虛無之中。它那永恆的靈光，在蘇辰的注視下……

  熄滅了。

  彷彿在概念的層面上，它存在的意義……被否定了。

  咔嚓——。

  那枚堅不可摧的第五境道果之上，出現了一道裂痕！

  緊接著……

  第二道……

  第三道……

  最後，在冥蓮聖主那殘留的、最驚恐的意志中……

  砰！

  那枚永恆道果，沒有爆炸，沒有化作能量！

  而是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畫稿……

  悄無聲息地……

  化作了無！

  ……

  ……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第五境，永恆！

  冥蓮聖主形神俱滅！

  其存在，被蘇辰以【蕪】之道，從這片宇宙之中，徹底抹殺。

  就連星海都沒有成功落下！

  永恆不再永恆！

  而這就是蕪被稱作是禁忌之道的恐怖，因為他能夠遏制星海的落下，以及永恆殘念的遁入星海。

  一旦真正讓永恆殘念遁入星海，讓星海落下，一尊第五境是無法踏進只能容忍第四境存在的星海當中的。

  “不過。”

  “星海遲早會落下，我的蕪之道，並不是真正的第五境，只能夠延緩星海的落下罷了。”

  “不過這麼些時間足夠了。”

  “足夠讓你的殘念在這墟域徹底煙消雲散了，冥蓮你沒有活出第二世的可能了。”

  “永恆，我偏偏讓你無法永恆！”

  “讓你形神俱滅！”

  蘇辰呢喃著。

  隨著冥蓮的隕落，那片籠罩了墟域中央的、由億萬宇宙殘骸構築的“漆黑蓮花”道場，開始寸寸崩潰。

  那粘稠的腐朽黑海，也失去了源頭，正在被四周那暴戾的墟氣重新同化。

  “唿。”

  蘇辰輕鬆了一口氣，緩緩收回了手。

  這下。

  他才放下心來了。

  冥蓮，真的隕落了！

  他靜靜地立於這片混亂的虛無之中，閉上了雙眼。

  糾纏百年的大敵，終於伏誅！

  籠罩在蒼穹星海之上的最後陰影，也已煙消雲散！

  他的因果……

  終於了結了！

  ……

  ……

  當冥蓮聖主被蘇辰以【蕪】之道徹底“抹殺”的那一刻。

  那片由“腐朽”構築的黑海中央，那朵遮天蔽日的“漆黑蓮花”道場，失去了“永恆”道果的支撐，開始了不可逆轉的崩潰。

  它那龐大的“宇宙殘骸”結構正在解體，那股“腐朽”的道威正在飛速消散，被這片墟域本身的“混亂”與“墟氣”所吞噬、同化。

  蘇辰靜靜地立於這片“崩潰”的中央。

  他緩緩攤開手，那枚作為座標的漆黑蓮瓣，在冥蓮聖主隕落的瞬間，也嗤的一聲，化作了最精純的墟氣，消散無蹤。

  結束了……

  蘇辰輕聲自語。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蒼穹星海之間的那最後一絲因果，隨著冥蓮的隕落，徹底了斷了。

  他那大羅圓滿的道心，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圓融、通透。

  他，已再無牽掛。

  然而，就在他準備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去探尋這墟域更深處的奧秘，或是尋找那天域的蛛絲馬跡時——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大恐怖，勐然降臨。

  蘇辰的混沌道瞳勐然一縮。他那準第五境的道體在這一刻竟本能地繃緊到了極緻。

  那建木軸心瘋狂示警。

  這股威壓……

  蘇辰勐然抬頭。

  他看到了。

  在這片墟域混亂的“天空”之上，在那無盡的“時空風暴”之外……

  一隻……

  眼睛。

  一隻巨大到無法形容，彷彿比墟域本身還要浩瀚的……金色的眼睛！

  這隻眼睛，沒有絲毫“情感”，沒有“憤怒”，沒有“殺意”。

  有的，只是純粹的法理與秩序。

  它就那樣高高在上，穿透了“墟域”與“天域”的界限，穿透了“時空”與“大道”的阻隔……

  注視著蘇辰。

  “萬界天庭！”

  “這是來自天域的注視！”

  蘇辰瞬間便明白了。

  這是萬界天庭的注視。

  那天域使者靖的隕落，那第五境的消亡，終於引來了那尊龐然大物的……注意！

  在這隻金色巨眼的注視之下，蘇辰感覺到，他四周的時空正在被定義。

  這片混亂的墟域法則，正在被一股更高等的秩序強行篡改。

  “【蕪】。”

  蘇辰毫不猶豫，那大羅圓滿的道威轟然爆發。玄黑的【蕪】之法則化作了領域，企圖否定這股篡改。

  然而。

  嗡——。

  那金色巨眼只是輕輕地眨了一下。

  蘇辰的【蕪】之領域……竟在這秩序的注視下，被強行壓制了。

  他的否定，竟無法否定這股來自天域的至高法理。

  “這……這是……”

  蘇辰的心，第一次沉了下去。

  “這不是第五境……”

  “這股威壓……這股言出法隨、定義萬界的恐怖力量……”

  “是……第六境！”

  蘇辰想到了靖曾提過的，那天域的主宰……

  天帝！

  這一股力量遠遠超過第五境，只可能是第六境，也唯有第六境的存在才能夠讓墟域噤聲！

  “下界異數。”

  一股浩瀚、威嚴、不含絲毫情感的意志，化作了大道的律令，在蘇辰的識海之中轟然炸響。

  “你，觸犯了禁忌！”

  “你，染指了【蕪】！”

  “你，弒殺了天使！”

  “你，罪無可赦！”

  那金色巨眼的注視，化作了實質的審判。

  天條·抹殺！

  轟——

  一道，由最純粹的秩序神紋構築而成，比蘇辰見過的任何法則都要高等的……金色神矛。

  它無視了“時空”，無視了“距離”，無視了墟域的“混亂”。

    它在“出現”的剎那，便已然……

  降臨到了蘇辰的道果之前。

  這是天庭的抹殺！

  這是來自第六境的審判！

  蘇辰，避無可避！

  在這一刻，蘇辰那準第五境的道心之中，爆發出了無盡的瘋狂與戰意！！！

  “想審判我！”

  “憑你？也配！”

  “建木軸心·十則合一！”

  “【蕪】·之·極！”

  在生死的剎那，蘇辰爆發了他此生最強的一擊。

  他將那大羅圓滿的所有道威，將那準第五境的所有星海之力，將那“十大本源”的所有“概念”盡數灌注到了【蕪】之中。

  他要……否定這天！

  否定這審判！

  轟——

  那玄黑的【蕪】之極！

  狠狠地撞上了那秩序的金色神矛！

  ……

  ……

  墟域之中，沒有聲音，沒有光。

  只有“概念”的湮滅！

  當蘇辰那灌注了準第五境全力，代表終結與否定的【蕪】，撞上了那代表天庭至高法理與審判的秩序神矛時——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時空風暴”勐然爆發！

  那片剛剛崩潰的“冥蓮道場”，那億萬萬的“宇宙殘骸”，在這股“概念”的對撞之下，瞬間……化作了“虛無”！

  咔嚓——

  蘇辰的【蕪】之領域，那否定一切的玄黑，在金色神矛之下，僅僅支撐了……

  一息！

  便，轟然破碎。

  噗——

  蘇辰如遭雷擊！！

  那金色神矛蘊含的秩序，其位格之高，遠超蘇辰的想象。

  它，不是能量！

  它，是律令！是天條！

  是天帝宣告：你當滅！

  【蕪】可以否定【腐朽】，可以否定【秩序】，但蘇辰的【蕪】……

  卻無法否定這天！

  “不！”

  蘇辰目眥欲裂。眼看那金色神矛就要貫穿他的道果！

  在這一刻。

  嗡——

  蘇辰那位於體內宇宙的真身，那紮根於太乙道臺之上的建木軸心……

  在這一刻，感受到了道祖的生死危機。

  它，竟強行撕裂了蘇辰的體內星海，將其真身……

  從混沌之中，拔地而起。

  轟——

  一株貫穿了虛無，紮根於混沌，頂天立地的青色神樹虛影，勐然降臨在了這片墟域！

  它，擋在了蘇辰的身前。

  用它那剛剛生長出第十根道枝的混沌樹幹，硬生生地……撞向了那金色神矛！

  “【建木】！”

  “能以凡人之身，一路武道，修仙，真仙，玄玉仙，太乙仙，大羅仙滋養出建木……”

  “看來，你的確是他的傳人……”

  “真是懷念啊。”

  “如果真的讓你繼續成長下去，你又將是第二個無敵的他，畢竟現在的你已經有了些許他的風姿了……”

  那金色巨眼之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波動。

  建木！

  這是混沌紀元的禁忌神物！

  砰——

  金色神矛狠狠地刺在了建木軸心之上！

  咔嚓……咔嚓啦……

  蘇辰的混沌道瞳瞬間血紅。

  他聽到了。

  他聽到了建木的哀鳴！

  那根，陪伴他從微末走到大羅圓滿，那根，承載著他十大本源的建木軸心……

  在那秩序神矛之下……

  寸寸……碎裂。

  那第十根，代表【蕪】的玄黑道枝，首當其沖，第一個……化作了齏粉！

  緊接著。

  【生】、【死】、【空】、【墓】……

  十大本源道枝，齊齊崩碎。

  “不——”

  蘇辰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轟隆隆！

  他的體內宇宙，那剛剛形成的星海天地，因為建木軸心的崩塌……

  在這一刻……

  開始了坍縮。

  那太乙道臺之上，佈滿了裂痕。

  那金色神矛的律令之力，在摧毀了建木之後，餘威不減，依舊狠狠地……

  刺向了蘇辰那即將破碎的道果。

  “完了……”

  蘇辰的意識，在建木崩碎的剎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虛弱。

  “第六境……”

  “這，就是第六境的天威嗎。”

  僅僅一道目光，一道律令，便將他這準第五境……徹底抹殺。

  他不甘。

  他不甘啊。

  他剛剛清算了宿敵，他還沒有去那天域看一看，他還沒有……

  就在蘇辰的道果即將湮滅的前一剎那。

  就在那金色巨眼漠然的注視之下。

  嗡——

  蘇辰的真靈深處。

  有一道嘆息聲浮響。

  “天帝！”

  “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在這一刻。

  在天帝的律令之下。

  【建木】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株蘇辰格外熟悉，正是長生道種孕育的枝繁葉茂的長生之樹。

  它，緩緩地……顫動了。

  轟——。

  一股，比金色巨眼更古老。

  比墟域更蒼茫。

  比混沌更原始的青銅之光。

  勐然自蘇辰的長生道樹之中……湧動而出。

  緊接著。

  鐺——。

  一聲，彷彿來自萬古之前的鐘鳴。

  那金色的秩序神矛……

  那天帝的抹殺律令……

  在這一刻竟……靜止了。

  下一瞬。

  咔嚓。

  金色神矛……碎了。

  化作了漫天的秩序光點。

  天空之上，那隻漠然的金色巨眼，在這一刻，勐然……收縮。

  它，第一次……露出了震驚。

  “那……那是……”

  “不可能！”

  那浩瀚的意志，第一次出現了情緒的波動。

  “那個東西……它怎麼會……在下界！！！”

  轟隆隆——

  那金色巨眼彷彿受到了驚嚇，它不再注視，它不再審判。

  它……

  竟在逃離！

  它那浩瀚的威壓如同潮水般，瘋狂地退出了這片墟域。

  彷彿，那長生之樹的虛影，是什麼大恐怖！

  ……

  天威退去了。

  墟域恢復了混亂與死寂。

  只剩下蘇辰。

  他那破碎的道體，他那崩碎的建木殘骸，他那佈滿裂痕的太乙道臺，和他那黯淡無光的道果……

  在長生道樹那微弱的光芒的包裹下，靜靜地漂浮在這宇宙的墳場之中。

  “咳……咳……”

  蘇辰的真靈甦醒了。

  他活下來了。

  但……

  他的道，廢了。

  建木……碎了。

  十大本源……散了。

  準第五境的星海……也坍縮了。

  他，從那大羅圓滿的雲端，一瞬間……跌落了凡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