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上面”兩個字，在坐的三位霸主身體同時一顫。

  對於被放逐到這裡的囚徒來說，天庭、現世，那是遙不可及的夢，也是刻骨銘心的恨。

  “上面的人？難道是天庭派來清理我們的劊子手？”腐朽屍王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恐懼。

  “不像是天庭的走狗。”

  裂空鳥祖插話道，他的眼神銳利如刀，“天庭的狗身上都有一股讓人作嘔的香火味。但這人……他身上的味道比我們還邪乎。那種貪婪，那種霸道，簡直就是一頭

  “不管他是誰。”

  渾天魔主的仙面最後轉了過來，語氣冷漠如冰。

  “既然來了我的地盤，殺了我的人，就得付出代價。”

  “在這無間之地，我是唯一的王。”

  “傳我魔旨，集結魔淵所有大軍。我要在魔宮前擺下‘萬魔噬魂陣’，親自會會這個外來者。”

  “如果他真的很強……”

  渾天魔主的三張臉同時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那吃了他，或許我就能打破這層牢籠，重回現世了！”

  ……

  【血日魔淵邊緣】

  一艘巨大的白骨戰艦（由剝皮王的王庭改造而成），正破開黑色的岩漿海，朝著魔宮方向急速駛來。

  蘇辰站在船頭，手中拿著那面【人皮鼓】。

  經過他用【太初神兵枝】的祭煉，這面原本有些殘缺的後天至寶，此刻已經發生了質變。鼓面上那張夔牛皮變得晶瑩剔透，隱隱有雷光流轉，鼓身則被蘇辰融入了一塊從剝皮王寶庫裡搜出來的“震天石”。

  現在，這面鼓不僅能剝皮，更能震魂、碎骨、破法！

  “道祖，前面就是渾天魔主的老巢了。”

  巨靈一號指著前方那九輪滴血的殘陽，神色凝重，“那傢伙是上一個紀元被天帝親手鎮壓的狠人，據說擁有‘三面法相’，分別對應佛、魔、仙三種道果。雖然被鎮壓多年實力受損，但在這無間之地，他能調動整個世界的混亂本源，實力恐怕不弱於之前那個準帝屍魔。”

  “三種道果？”

  蘇辰聞言，眼睛一亮。

  “也就是三種口味的拼盤？”

  “不錯，很豐盛。”

  “而且……”

  蘇辰看向那九顆懸掛在天空的血色殘陽。

  “那九個燈泡看起來也不錯，蘊含著極強的火行與詛咒之力，正好給我的‘混沌熔爐’加點燃料。”

  正在這時。

  嗚嗚嗚——

  淒厲的號角聲響徹魔淵。

  只見魔宮方向，無數黑點如同蝗蟲般升空。那是渾天魔主的親衛軍——【墮落天軍】。

  這些士兵每一個都有金仙修為，身穿殘破的黑色仙甲，手持染血的長戈。他們生前大多是犯了天條的天兵天將，死後墮落至此，成為了魔主的爪牙。數量之多，足有百萬之眾！

  而在大軍的最前方，三大霸主顯露真身，散發著滔天的大羅威壓。

  “來者止步！！”

  腐朽屍王一聲怒吼，張口噴出一道綠色的屍毒長河，橫跨千里，擋住了白骨戰艦的去路。

  “跪下受死！！”

  夢魘女王身形一晃，化作萬千虛影，試圖將整個戰艦拉入幻境。

  “聒噪。”

  蘇辰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只是舉起了手中的人皮鼓。

  “既然你們喜歡排場，那我就給你們奏個樂。”

  “這首曲子叫……”

  蘇辰右手握拳，勐地砸在鼓面上。

  “送葬！！”

  咚——！！！

  第一聲鼓響。

  天地失聲。

  一道肉眼可見的青金色音波，以蘇辰為中心，呈扇形橫掃而出。

  那條橫亙千里的綠色屍毒長河，在接觸到音波的瞬間，直接被震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腐朽屍王臉上的獰笑凝固了。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那具引以為傲的萬毒屍身，竟然開始出現無數道裂紋。

  “這……這是什麼力量？！”

  咚！！

  蘇辰沒有停，緊接著砸下了第二拳。

  這一次，音波中夾雜著【混沌雷霆】。

  咔嚓！咔嚓！

  天空中那萬千夢魘虛影，瞬間像鏡子一樣破碎。夢魘女王發出一聲慘叫，真身直接被從虛空中震了出來，口吐鮮血，神魂差點被震散。

  咚！！！

  第三聲。

  這一次，是對著那百萬墮落天軍去的。

  音波化作了一頭無形的太古夔牛，仰天咆哮，沖入戰陣。

  砰砰砰砰砰——

  無數沉悶的爆裂聲響起。

  沖在最前方的十萬天軍，身上的仙甲瞬間粉碎，緊接著是他們的皮肉。

  皮肉分離！骨肉成泥！

  僅僅一聲鼓響，十萬金仙，化作了一片血色的雨霧，灑落岩漿海！

  “爽！”

  蘇辰大笑一聲，將人皮鼓掛在腰間，整個人沖天而起。

  “巨靈！孟婆！剩下的雜魚交給你們！”

  “我去跟那位魔主……談談心！”

  “是！！”

  巨靈一號和枯骨夫人見自家道祖如此神威，早已熱血沸騰，帶著巨靈衛和陰兵，如下山的勐虎般沖入了敵陣。

  ……

  魔宮大殿前。

  渾天魔主看著瞬間崩潰的防線，那三張臉上並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了更深的貪婪。

  “好寶貝……”

  “那面鼓在你手裡，竟然能發揮出接近先天靈寶的威能。”

  “你越強，我就越想吃了你！”

  渾天魔主緩緩站起身。

  轟隆隆——

  隨著他的起身，整個岩漿海都在沸騰。無數黑色的岩漿柱沖天而起，在他身後凝聚成了一尊高達萬丈的【三面法相】。

  “外來者，報上名來！”

  渾天魔主的聲音如同雷霆炸響。

  蘇辰懸浮在與他齊平的高空，揹負雙手，衣袍獵獵。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長生道祖，蘇辰。”

  “當然，你也可以叫我……”

  蘇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你的噩夢。”

  “狂妄！！”

  渾天魔主怒吼，“在這無間之地，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本座乃是混亂的化身，你拿什麼跟我鬥？！”

  “混亂領域·三界沉淪！！”

  轟！

  渾天魔主的三張臉同時張開嘴。

  佛面吐出金色的梵音，卻是亂人心智的魔音。

  鬼面吐出黑色的死氣，腐蝕萬物生機。

  仙面吐出白色的仙光，卻是顛倒陰陽的逆亂之光。

  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操控下完美融合，化作一個巨大的混亂漩渦，朝著蘇辰罩了下來。

  在這個漩渦中，重力是反的，時間是亂的，連因果都是斷裂的。

  普通的大羅金仙一旦落入其中，瞬間就會因為法則沖突而爆體身亡。

  “這就是你的道？”

  蘇辰置身於漩渦中心，看著周圍那扭曲的一切，卻搖了搖頭。

  “太雜了。”

    “想學三教合一？想融匯百家？”

  “可惜，你只學了個皮毛，最後把自己練成了一個四不像的縫合怪。”

  蘇辰伸出一隻手，掌心之中，一株嫩綠的小樹苗緩緩浮現。

  那是【起源枝】的投影。

  “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包容永珍。”

  “長生·起源·萬法歸一！”

  嗡——！！！

  一道清脆的綠色光波，從蘇辰掌心蕩漾開來。

  這光波看似柔弱，卻蘊含著“定義世界”的絕對權柄。

  光波所過之處。

  魔音變成了贊歌。

  死氣變成了生機。

  逆亂之光變成了秩序神輝。

  那足以絞殺大羅圓滿的混亂漩渦，在遇到起源之光後，竟然瞬間平息了下來，乖巧得如同溫順的綿羊。

  “什麼？！”

  渾天魔主的三張臉同時露出了驚駭欲絕的表情。

  “你……你修改了我的法則？！”

  “這不可能！這裡是無間之地！是混亂的根源！你怎麼可能在這裡建立秩序？！”

  “因為……”

  蘇辰一步跨出，瞬間穿透了漩渦，來到了渾天魔主的面前。

  他抬起一隻手，輕輕按在了魔主那張佛面的額頭上。

  “我即是道。”

  “我說要有光，這裡便不能有暗。”

  “我說你要跪下……”

  蘇辰眼中紫芒暴漲，【太初神兵體】的力量全面爆發，如同一座太古神山壓下。

  “你就得給我……跪下！！”

  轟——！！！

  渾天魔主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頭頂傳來。他的膝蓋骨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萬丈高的法相竟然在蘇辰這一掌之下，被硬生生地……按得跪在了岩漿海中！

  砰！

  岩漿四濺，掀起萬丈巨浪。

  堂堂無間之主，上古巨兇，竟然在一個照面之下，被蘇辰單手鎮壓！

  “啊啊啊——我不服！！”

  渾天魔主瘋狂掙扎，三張臉都在扭曲咆哮。

  “我是渾天！我是未來的魔帝！！”

  “爆！給我爆！！”

  他想要燃燒本源，想要引爆這片魔淵，拉蘇辰同歸於盡。

  “在我面前玩自爆？”

  蘇辰冷笑一聲，另一隻手勐地插入了魔主的胸膛。

  “你的身體……歸我了。”

  “長生·攝魂·封鎮！”

  噗嗤！

  無數根漆黑的攝魂根鬚，順著蘇辰的手臂鑽入魔主體內，瞬間鎖住了他的神魂核心。

  剛要暴動的能量，瞬間熄火。

  渾天魔主僵住了。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再屬於自己，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現在……”

  蘇辰湊到他那張驚恐的鬼面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

  “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是當我的狗，還是當我的……口糧？”

  “給你三息時間考慮。”

  ……

  【血日魔淵，魔宮廢墟】

  時間彷彿停止了。

  整個戰場上，無論是還在負隅頑抗的墮落天軍，還是正在大殺四方的巨靈衛，此刻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岩漿海的中心。

  那裡，曾經不可一世、統治了無間之地無數紀元的渾天魔主，正屈辱地跪在地上。

  而在他面前，那個身穿青袍的年輕人，單手按著魔主巨大的頭顱，身姿挺拔如劍，彷彿他才是這片天地唯一的真神。

  “一。”

  蘇辰的聲音平靜而淡漠，卻像是一把錘子，一下下敲擊在渾天魔主的心臟上。

  渾天魔主渾身顫抖。

  他是驕傲的。作為上古時代的巨擘，他曾與天庭爭鋒，哪怕失敗被囚，也從未向任何人低頭。

  但現在，面對眼前這個甚至比他還要年輕無數倍的男子，他竟然感受到了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

  那是一種面對“天敵”的恐懼。

  他能感覺到，蘇辰並不是在虛張聲勢。那隻按在他頭頂的手掌下，隱藏著一張足以吞噬諸天的巨口。只要他敢說一個“不”字，下一秒，他就會變成對方體內的一堆養料。

  “二。”

  蘇辰的手掌微微用力。

  咔嚓！

  渾天魔主那堅硬無比的頭骨，裂開了一道縫隙。

  “等等！！”

  死亡的陰影籠罩下，渾天魔主的心理防線終於崩塌了。

  他的三張臉同時露出了絕望與乞求的神色。

  “我……我降！！”

  “別吃我！！我願降！！”

  聲音淒厲，迴盪在整個魔淵。

  百萬墮落天軍聽著自家主子那帶著哭腔的求饒聲，手中的兵器“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信仰，碎了。

  “哦？這就降了？”

  蘇辰似乎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收回了那隻差點捏碎魔主腦袋的手。

  “我還以為你會更有骨氣一點，讓我嚐嚐三種道果混合的味道呢。”

  渾天魔主聽到這話，冷汗瞬間打溼了後背。這傢伙……是真的想吃了他啊！

  “既願降，那便交出魂血，放開識海。”

  蘇辰語氣一冷，不容置疑。

  “是……是……”

  渾天魔主不敢有絲毫猶豫，眉心裂開，逼出一滴散發著三色光芒的本命魂血，恭敬地送到蘇辰面前。

  蘇辰張口，將魂血吞入腹中。

  【攝魂枝】瞬間發動，在那滴魂血上打下了長生奴印。

  從此以後，渾天魔主的生死，只在蘇辰的一念之間。哪怕他以後證道第五境，也無法擺脫這層控制。

  “起來吧。”

  蘇辰揮了揮手。

  渾天魔主這才敢顫巍巍地站起來，收起了那龐大的法相，化作一個身高三丈、面容陰鷙的中年人（保留了三張臉的特徵，但在常態下隱去），垂手立於蘇辰身後。

  “屬下渾天，參見……主上。”

  “很好。”

  蘇辰轉過身，目光掃視著周圍那些還在發愣的魔淵大軍和另外三位霸主。

  “你們呢？”

  蘇辰的目光落在了那只剩下半條命的腐朽屍王、夢魘女王和裂空鳥祖身上。

  “是想陪你們的主子一起效忠，還是想……”

  “噗通！噗通！噗通！”

  話還沒說完，三位不可一世的霸主已經齊齊跪在虛空中，頭磕得震天響。

  “願降！我等願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