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一群吊著命工作的同事們不約而同從電腦螢幕後探出腦袋。

羅理陽看見他也怔怔，舉著剛泡的咖啡問：“你就做完了？下班了？？”

“嗯，有事。程式我跑了幾次沒問題，有什麼事再打電話。”陳景深說，“給你們點了下午茶，吃完再做。”

大家目送陳景深進電梯，電梯門剛關上，就有人趴下哀嚎：“怎麼會有這麼強的人？我工作半年多，沒有一天是按時下班的！沒有一天！！”

“誰不是呢？？”

“這行就這樣，沒誰能正常上下班，他這一年乾的活可比你們多多了，也就今天才在天黑前下班，別只看到大佬摸魚的一面啊。”羅理陽說，“繼續工作，早幹完早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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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繁今天的拍攝就在租來的店裡，地方很小，只有一個棚，不過對他目前來說足夠了。

客戶是章嫻靜的某個小姐妹，好像是在準備出道的明星，鏡頭感很足，喻繁不知不覺拍了很久。

拍完一張，喻繁頭也沒抬地揚手指：“光低點。”

他後面的男生喔了一聲，立刻放低手。

隨後白光一閃，伴隨咔嚓一聲，喻繁低頭檢查照片，對前面的女生說：“拍完了，您看看，沒問題我們今天就到這，修的片子我一週內發給你。”

客戶確認好原片就離開了。喻繁在電腦前傳檔案，一瓶礦泉水遞過來。

“哥，喝口水嗎？”

男生叫姜衡，挺陽光一人。是喻繁剛招的臨時助理，汪月介紹來的，是她表弟，說是想趁大學假期賺點零花買什麼電子裝置……年底不好找正式員工，喻繁確實缺個打雜的，見了一面覺得不錯，就暫時招進來兩週，應應急。

喻繁接過水仰頭喝了口，姜衡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他的側臉，眼神小心翼翼又熱切。

表姐把他介紹來的時候沒跟他說過，他老闆會這麼帥，而且他跟了喻繁兩週，發現他是個很個性、外冷內熱的人。

總之就……非常有魅力。

“你買那東西還差多少錢？”喻繁忽然問。

“啊？”姜衡愣了一下，才說，“一千三！”

“聲音小點。”喻繁劃到下一張照片，懶懶道，“一會轉你微信。”

姜衡：“哥，我們當初談好的工資才一千……”

“多的當過年紅包。”喻繁說，“幹完今天你收拾一下，放年假，後面你也不用來了。”

“哥，你不要我了？”

“說什麼？你過完年不是就去上學了？”

“過完年還要在這呆一週呢。”

“用不著了，我聯絡了別人。”喻繁說。

“那你讓他晚一週來，剩下那周我無償幫你幹，哥，你要是有需要，以後我週末的時間都歸你，我免費給你打工！”

“？”

喻繁莫名其妙：“幹活幹傻了？”

“不是……”姜衡脫口道：“哥，我就是想和你多待——”

叩。一聲輕響打斷了姜衡的話，他扭頭，看見門口站了位身材高挑的陌生男人。

姜衡那句“你好找誰”剛到嘴邊，就聽見身邊椅子後退的聲音。

“你怎麼來了？”喻繁微怔。這是他開工以來陳景深第一次來找他。

陳景深說：“接你回去。”

“說過不用，這裡坐公交回去只要十分鐘。”

姜衡呆愣地看著他們，他發現喻繁說是這麼說，但表情卻顯而易見地生動起來。

“老闆，你們……認識？”姜衡問。

“嗯。”喻繁關了電腦，上前抓住陳景深大衣，把人往裡帶，走了兩步才想起什麼，回頭說，“你回去吧，今天沒什麼事了。”

休息室裡，喻繁低頭收東西：“來之前怎麼不給我說一聲。”

“說了你能看見？”

“開了聲，助理能聽見。”

“聽了你也不會看。”陳景深聲音淡淡，“剛才那個就是之前說的助理？”

“嗯，不過年後就走了，剛招到一個有經驗的。我好了，走……”喻繁拎起外套抬頭，聲音忽然停下。

陳景深倚牆散漫站著，跟他靠得很近，喻繁一抬頭就看進他眼睛。

喻繁頓了幾秒，然後皺眉：“陳景深，別這樣看我。”

“我怎樣看你了。”陳景深說。

“……”

喻繁很難說清。他盯著陳景深黑沉的眸子和看起來微乾的嘴唇，覺得自己最近有點越活越回去了。

回到光是看陳景深一眼就衝動的那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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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衡在外面猶豫了很久，還是有點不捨得走。他抓了抓頭髮，決定再跟喻繁談一談。

因為糾結，他步子輕緩，邊在心裡打草稿邊挪到休息室，一抬頭，當即愣在原地，剛才整理的話全都忘光。

休息室內，他那位平時總是冷臉對人的老闆背對著他，正抓著一個男人的衣領，在跟對方接吻。

這一幕衝擊太大，姜衡腦子還沒回神，男人忽然抬起眼皮，朝他看了過來。

那雙黑漆的眼睛直白鋒利地看向他，姜衡僵在那，只是下一秒，對方又收回視線，繼續垂下眼，安靜溫吞地跟喻繁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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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繁用最後一絲理智撇開臉，他要是在這跟陳景深做點什麼，那他以後沒法直視這裡了。

回去車上，喻繁把錢轉給了姜衡。他原以為姜衡還會再掰扯幾句，沒想到對方接得很快，回了句“謝謝”後就沒了後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