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節哀，“秦淵說道，“我們能進去坐坐嗎？我們想和您聊聊托馬斯，也算是對他的記念。“

  女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請進吧。“

  兩人走進屋子。客廳裡收拾得很整潔，牆上掛著一些家庭照片，其中有幾張是托馬斯的。

  “請坐，“女人說道，“我去給你們倒茶。“

  幾分鐘後，女人端著茶杯回來，坐在秦淵和馬駿對面。

  “你們是怎麼認識托馬斯的？“女人問道。

  “我們在一個技術論壇上認識的，“秦淵說道，“托馬斯是個很聰明的人，我們一直有郵件聯絡。“

  女人點了點頭，又開始流淚，“托馬斯從小就聰明，對技術很有天賦。我一直以他為驕傲“

  秦淵等女人稍微平復了情緒，小心翼翼地問道：“警方有查出是誰害了托馬斯嗎？“

  女人搖頭，“沒有，警方說還在調查。但我知道，托馬斯不是自殺，他絕對不會自殺的。他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您為什麼這麼肯定？“馬駿問道。

  “因為就在去瑞士的前一天，托馬斯給我打電話，說他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說他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女人說道，“他的語氣很堅定，完全不像是要自殺的人。“

  秦淵的心一動，“他說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是什麼東西？“

  “我問他了，但他沒有細說，“女人說道，“只是說有人欠了他很多錢，還竊取了他的研究成果。他說他要討回公道。“

  “研究成果？“秦淵追問道，“是關於什麼的？“

  “好像是人工智慧方面的，“女人說道，“托馬斯這幾年一直在研究人工智慧，他說他有很多原創的想法和技術。他本來打算自己發表論文的，但後來被某個公司請去做顧問，他就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分享給了那個公司。“

  “然後呢？“秦淵問道。

  “然後那個公司承諾給他一大筆錢，還說會在發表論文時署上他的名字，“女人說道，“但後來，公司只給了他一小筆錢，就再也不理他了。托馬斯很生氣，他覺得自己被騙了。“

  秦淵和馬駿對視一眼。果然和他們推測的一樣。

  “您知道是哪個公司嗎？“秦淵問道。

  “我不知道具體名字，只知道是華國的一家科技公司，“女人說道。

  這個資訊基本上證實了秦淵的猜測。

  “女士，托馬斯有沒有留下什麼研究資料？“秦淵問道，“比如論文、程式碼、筆記之類的？“

  “有的，都在他房間裡，“女人說道，“他的電腦、筆記本、行動硬碟，我都沒有動，都還保持著他離開時的樣子。“

  “能讓我們看看嗎？“秦淵請求道，“作為托馬斯的朋友，我們想了解他的研究，也算是對他的紀念。而且，也許我們能幫您找出誰是兇手。“

  女人看著秦淵，猶豫了片刻，“好吧，跟我來。“

  她帶著兩人上樓，來到托馬斯的房間。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書桌上放著一臺膝上型電腦，旁邊堆著很多書籍和筆記本。書架上擺滿了技術書籍，大部分都是關於人工智慧、機器學習、神經網路的。

  “這些都是托馬斯的東西，“女人說道，“你們可以看，但請不要帶走任何東西，那些都是我對弟弟的念想。“

  “我們只是看看，不會帶走的，“秦淵保證道。

  女人點了點頭，轉身下樓了，給兩人留下了私人空間。

  秦淵走到書桌前，開啟托馬斯的膝上型電腦。電腦沒有密碼，很容易就進入了系統。

  馬駿站在秦淵身後，兩人開始檢視電腦裡的檔案。

  資料夾裡有大量的技術文件、程式碼、研究筆記。秦淵雖然不是人工智慧專家，但他可以看出，這些資料非常專業和詳細。

  特別是一個名為“神經網路最佳化演算法“的資料夾，裡面有完整的研究論文草稿、實驗資料、程式碼實現。

  秦淵快速瀏覽了一下論文草稿，雖然他不懂那些複雜的數學公式和演算法，但他能看出，這是一份完整的、原創的研究成果。

  而且，論文的日期顯示，是兩年前就開始撰寫的，比張威這次發表的論文早了將近一年。

  “找到了，“秦淵低聲說道，“這就是證據。“

  他拿出隨身碟，開始複製這些檔案。

  就在這時，馬駿突然說道：“秦先生，你看這個。“

  秦淵轉過頭，看到馬駿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筆記本上記錄著托馬斯和某個公司的溝通記錄。

  雖然沒有直接寫公司名字，但從記錄的內容可以看出，托馬斯在一年多前確實為某個華國公司提供了技術諮詢，並且分享了自己的研究成果。

  而公司承諾支付五十萬歐元作為報酬，並在發表論文時署名。

  但實際上，公司只支付了十萬歐元，就單方面終止了合作。

  托馬斯多次催要剩餘的款項，但都被拒絕或拖延。

  最後，托馬斯寫道：“他們騙了我。我必須拿回屬於我的東西，不管用什麼方法。“

  秦淵拍下了筆記本的照片，然後繼續複製電腦裡的檔案。

  半小時後，所有重要的檔案都複製完了。秦淵把隨身碟收好，關閉了電腦。

  兩人下樓，向托馬斯的姐姐道別。

  “謝謝您讓我們看托馬斯的東西，“秦淵真誠地說道，“請您相信，我們一定會幫托馬斯討回公道的。“

  “謝謝你們，“女人流著淚說道，“如果能找到兇手，托馬斯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

  離開托馬斯姐姐的家，秦淵和馬駿回到車上。

  “秦先生，我們現在有證據了，“馬駿興奮地說道，“托馬斯的研究資料、他和那個公司的往來記錄，這些都能證明張威竊取了他的研究成果。“

  “還不夠，“秦淵冷靜地說道，“我們需要專業人士來鑑定，證明托馬斯的研究成果和張威的論文之間存在直接的聯絡。這樣才能在法律上站得住腳。“

    “我現在就聯絡趙總，讓他找人工智慧專家，“馬駿拿出手機。

  “嗯，要找最權威的，最好是國際知名的學者，“秦淵說道，“只有這樣，鑑定結果才有足夠的說服力。“

  馬駿撥通了趙明的電話，把情況簡單說明了一下。

  趙明在電話裡說道：“我認識一位人工智慧領域的權威專家，是MIT的教授，在學術界很有聲望。我可以聯絡他，看看他願不願意幫忙。“

  “儘快聯絡，“馬駿說道，“這件事很緊急。“

  “明白，我馬上安排，“趙明說道。

  兩天後，秦淵和馬駿回到了華國。

  他們沒有直接回帝都，而是去了上海，因為趙明聯絡的那位MIT教授正好在上海參加一個學術會議。

  這位教授叫理查德·陳，是華裔美國人，在人工智慧領域有著極高的聲望，特別是在深度學習和神經網路方面，是公認的世界級專家。

  秦淵在酒店的會議室裡見到了陳教授。陳教授六十多歲，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眼神銳利。

  “趙明跟我說了情況，“陳教授開門見山地說道，“你們懷疑有人剽竊了托馬斯·韋伯的研究成果？“

  “是的，教授，“秦淵說道，“這是托馬斯的所有研究資料，包括論文草稿、程式碼、實驗資料。這是張威最近發表的論文。我們希望您能幫忙鑑定一下，兩者之間是否存在抄襲或剽竊的關係。“

  秦淵把隨身碟和張威論文的列印稿遞給陳教授。

  陳教授接過資料，推了推眼鏡，“給我一天時間，我需要仔細研究這些材料。“

  “沒問題，我們等您的結果，“秦淵說道。

  第二天下午，陳教授把秦淵和馬駿叫到他的房間。

  陳教授的臉色很凝重，“我看完了所有資料，結論很明確——張威的論文，幾乎完全基於托馬斯·韋伯的研究成果。“

  秦淵的心一緊，“能詳細說說嗎？“

  “當然，“陳教授開啟膝上型電腦，把兩份論文並列放在螢幕上，“你們看，張威論文中最核心的演算法——這個神經網路最佳化演算法，和托馬斯兩年前的研究幾乎完全一緻。不僅演算法的數學模型相同，連實現的程式碼架構都極其相似。“

  陳教授指著螢幕，“這裡，這個損失函式的設計，這是托馬斯的原創性貢獻。一般的研究者不會這樣設計。但張威的論文裡，用的就是這個設計。“

  “還有這裡，“陳教授又指向另一處，“這個特徵提取的方法，也是托馬斯獨創的。我可以負責任地說，這不是巧合，也不是獨立研究出來的。張威的論文，就是基於托馬斯的研究成果。“

  “那在學術上，這算剽竊嗎？“馬駿問道。

  “如果張威沒有署托馬斯的名字，沒有引用托馬斯的研究，那就是明確的學術剽竊，“陳教授嚴肅地說道，“而且是非常惡劣的剽竊，因為他剽竊的是核心演算法，不是邊角的內容。“

  “您能出具一份正式的鑑定報告嗎？“秦淵問道。

  “可以，“陳教授點頭，“我會寫一份詳細的學術鑑定報告，列出所有相似之處，並給出專業意見。這份報告可以作為學術不端的證據。“

  “太感謝您了，“秦淵說道。

  “不用謝，“陳教授搖頭，“學術界最痛恨的就是剽竊。如果張威真的做了這種事，他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拿到陳教授的鑑定報告後，秦淵和馬駿回到了帝都。

  當天晚上，秦淵在酒店房間裡仔細研讀著陳教授的報告。報告寫得非常專業和詳細，列舉了十幾處明確的相似之處，並得出結論：張威的論文存在嚴重的學術剽竊行為。

  但秦淵的眉頭卻皺得更深了。

  “怎麼了，秦先生？“馬駿注意到秦淵的表情，“陳教授的報告不是很有說服力嗎？“

  “報告確實很有說服力，“秦淵說道，“但問題是，這隻能證明張威剽竊了托馬斯的研究成果，不能證明他殺了托馬斯。“

  馬駿愣了一下，“可是，動機不是很明確嗎？張威為了掩蓋剽竊的事實，所以殺人滅口。“

  “動機明確，但缺少證據，“秦淵說道，“你要明白，在法律上，懷疑不等於事實。我們需要確鑿的證據，證明張威僱兇殺人。“

  “可是我們怎麼證明？“馬駿問道，“兇手是誰我們都不知道。“

  “所以我們要從張威身上找突破口，“秦淵說道，“如果張威真的僱了兇手，那麼他們之間一定有過聯絡——電話、郵件、轉帳記錄，或者其他形式的溝通。只要找到這些證據，就能把他們聯絡起來。“

  “可是這些證據，在警方手裡才能查到啊，“馬駿說道，“我們又沒有許可權調查張威的通話記錄和銀行帳戶。“

  “警方現在沒有充分的理由去調查張威，“秦淵說道，“雖然米勒督察也懷疑張威，但僅憑懷疑，他無法申請調查令。除非有更直接的證據，證明張威和托馬斯的死有關。“

  “那我們怎麼辦？“馬駿問道。

  秦淵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帝都的夜景。

  沉默了片刻，他轉過身，眼神變得堅定，“我們自己去找證據。“

  “自己找？怎麼找？“

  “潛入張威的家，“秦淵說道，“如果他僱了兇手，肯定會留下一些痕跡。也許是一個電話號碼，也許是一份合同，也許是一筆轉帳記錄。只要找到這些，就能把整個案件串聯起來。“

  馬駿倒吸一口涼氣，“潛入？這.這可是違法的啊。“

  “我知道，“秦淵平靜地說道，“但有些時候，為了正義，必須遊走在法律的邊緣。“

  “可是萬一被發現了“馬駿有些擔心。

  “不會被發現的，“秦淵說道，“我做過無數次這種任務，我知道怎麼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馬駿看著秦淵堅定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好，我陪您去。“

  “不，你不去，“秦淵搖頭，“這種事情一個人做比兩個人安全。你留在外面接應我就行。“

  “那您要小心，“馬駿說道。

  “我會的，“秦淵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