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一直在您這裡？“秦淵問道。

  “對，從來沒有離開過我，“趙建華說道，“而且這把鑰匙很特殊，不是普通配鎖店能配的。“

  秦淵點了點頭，把鑰匙還給趙建華。

  他站起身，環顧整個辦公室。

  “辦公室的監控在哪裡？“秦淵問道。

  “在那裡，“王建國指著門上方的角落，“還有窗戶那邊也有一個。“

  秦淵看向門上方，確實有一個監控攝像頭，角度對著辦公室的主要區域。

  “這個監控能拍到保險櫃嗎？“秦淵問道。

  “拍不到，“趙建華說道，“保險櫃在牆角，被辦公桌擋著，監控拍不到。這也是案發後我們發現的問題，所以後來增加了監控點位。“

  秦淵走到辦公桌旁，從監控的角度看過去。確實，從這個角度，看不到保險櫃的位置。

  “監控錄影我看過了，“王建國說道，“那三天裡，有幾個人進過辦公室，但都是正常的工作，沒有人在保險櫃附近停留過。“

  “能讓我看看監控錄影嗎？“秦淵問道。

  “可以，我帶您去保衛處，“王建國說道。

  三人來到保衛處。保衛處的工作人員調出了案發前後幾天的監控錄影。

  秦淵仔細觀看著。

  週二下午，趙建華進入辦公室，在裡面待了十幾分鍾，出來了。

  週三上午，趙建華又進去過一次，拿了幾份檔案就離開了。之後就去了機場，飛往外地。

  週三下午，一個年輕的男老師進入辦公室，放下了幾份檔案，就離開了。全程不到兩分鐘。

  週四上午，一個女老師進來，似乎在找什麼東西，翻了翻桌上的資料，然後離開了。

  週四下午，辦公室沒有人進入。

  週五上午，清潔工進來打掃衛生，用了大約十分鐘。

  週五下午，趙建華回來，進入辦公室，幾分鐘後就報警了。

  秦淵看完錄影，陷入了沉思。

  從監控來看，確實沒有人有機會在保險櫃附近長時間停留。那個年輕男老師和女老師都只是進來放東西或拿東西，時間很短。清潔工倒是待了十分鐘，但監控顯示她一直在打掃，擦桌子、拖地、倒垃圾，沒有接近過保險櫃那個角落。

  “這個清潔工，身份核實了嗎？“秦淵問道。

  “核實了，是學校的正式員工，在這裡工作了五年，“王建國說道，“而且她也接受了詢問，說從來沒有接觸過保險櫃。“

  秦淵點了點頭，“我想再去辦公室看看。“

  “好，“趙建華說道。

  三人又回到辦公室。

  秦淵這次更加仔細地觀察著每一個細節。

  他走到保險櫃前，再次蹲下身。

  這次，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保險櫃門的底部，有一些輕微的刮痕。

  刮痕很淺，如果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秦淵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然後他站起身，往後退了幾步，從不同的角度觀察保險櫃。

  突然，他注意到了什麼。

  保險櫃門的顔色，似乎和周圍的牆面有一點不協調。

  說不清是什麼，就是感覺有點不對勁。

  秦淵走近牆面，仔細觀察牆面和保險櫃之間的連線處。

  牆面是白色的，保險櫃的門是深灰色的。兩者之間有一圈水泥，固定著保險櫃。

  但這圈水泥.

  秦淵的眼睛突然一亮。

  他拿出放大鏡，仔細觀察水泥的邊緣。

  水泥的顔色不太均勻。有些地方是灰白色的，有些地方是淺灰色的，還有些地方帶著一點黃色。

  而且，水泥的質地也不太一樣。有些地方很硬，有些地方似乎比較松。

  秦淵用手指甲輕輕颳了刮水泥的邊緣。

  有些水泥掉下來了，變成粉末。

  秦淵的心跳加速了。

  他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趙主任，這個保險櫃是什麼時候安裝的？“秦淵問道。

  “大概五年前吧，“趙建華想了想，“我剛當上系主任的時候安裝的。“

  “五年前，“秦淵喃喃自語，“那這些水泥應該很硬了，不可能這麼容易就掉粉末。“

  “什麼意思？“王建國不解地問道。

  秦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繼續問道：“趙主任，您還記得這個保險櫃的品牌和型號嗎？“

  “記得，是'金盾'牌的，型號是GD-600，“趙建華說道，“當時是學校統一採購的，所有系主任辦公室都裝的這個型號。“

  “您確定嗎？“秦淵問道。

  “確定，“趙建華點頭，“我記得很清楚，因為當時採購的時候我還參與了招標評審。“

  秦淵深吸一口氣，然後說道：“趙主任，我有一個很不可思議的猜測。“

  “什麼猜測？“三人都緊張地看著秦淵。

  “我懷疑，“秦淵一字一頓地說道，“這個保險櫃，可能不是原來那個。“

  “什麼？“三人都愣住了。

  “您的意思是保險櫃被換了？“王建國難以置信地說道。

  “對，“秦淵點頭，“我懷疑有人把原來的保險櫃整個取出來，換成了一個一模一樣的空保險櫃。“

  “這怎麼可能？“趙建華說道，“保險櫃是嵌入牆裡的，怎麼可能無聲無息地換掉？“

    “確實很難，但不是不可能，“秦淵說道，“您看這些水泥，顔色不均勻，質地也不一樣。有些地方的水泥很新，說明是最近才塗上去的。“

  他指著保險櫃周圍的水泥邊緣，“而且您看，這裡有刮痕，應該是在取出或安裝保險櫃時留下的。“

  “但是.這也太大膽了吧，“王建國說道，“換整個保險櫃，這得多大的工程？“

  “確實不小，但也不是做不到，“秦淵說道，“嵌入式保險櫃的安裝，其實就是在牆上挖個洞，把保險櫃塞進去，然後用水泥固定。如果反向操作，把水泥鑿開，就能把保險櫃取出來。“

  “然後換上一個一模一樣的空保險櫃，再用新水泥固定，“秦淵繼續分析，“只要做得仔細，不留明顯痕跡，很難被發現。“

  “而且這樣做有一個巨大的優勢，“秦淵說道，“就是完全不需要知道密碼，也不需要破解鎖。直接把整個保險櫃換掉，裡面的錢自然就到手了。“

  三人聽著秦淵的分析，逐漸陷入了震驚。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手法確實很高明，“王建國說道，“而且迷惑性很強。因為保險櫃的門完好無損，密碼鎖也正常，誰會想到整個保險櫃都被換了？“

  “就是這個道理，“秦淵說道，“這是一個看似不可能，實際上卻很簡單的手法。簡單到讓人忽略了這種可能性。“

  “可是，怎麼驗證您的猜測呢？“趙建華問道。

  “很簡單，“秦淵說道，“找到這個保險櫃的出廠資訊，看看序列號對不對。“

  “序列號？“

  “對，每個保險櫃出廠時都會有唯一的序列號，刻在保險櫃內部或者門框上，“秦淵說道，“如果這個保險櫃真的被換了，序列號肯定對不上。“

  “序列號在哪裡？“王建國急切地問道。

  “通常在保險櫃內部的頂闆上，或者在門框的內側，“秦淵說道，“我們找找看。“

  三人立刻開始尋找。

  秦淵開啟保險櫃的門，用手電筒照著內部。

  在保險櫃內部頂闆的右側角落，他發現了一串數字。

  “找到了，“秦淵說道，“序列號是0347。“

  “等一下，我去找當年的採購記錄，“趙建華急匆匆地翻找著檔案櫃。

  幾分鐘後，他找到了一份檔案。

  “找到了，這是五年前的保險櫃採購合同，“趙建華翻開檔案，“上面有每個保險櫃的序列號記錄。“

  他仔細檢視著，臉色越來越凝重。

  “我辦公室的保險櫃，序列號應該是0283，“趙建華的聲音有些顫抖。

  “現在保險櫃上的序列號是0347，“秦淵說道，“對不上。“

  房間裡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秦淵的猜測是對的。

  保險櫃真的被換了。

  “我的天，“王建國喃喃自語，“真的被換了。這個手法.簡直太大膽了。“

  “但也太狡猾了，“趙建華說道，“如果不是秦先生細心發現水泥的問題，我們可能永遠都想不到這個可能性。“

  “這下問題來了，“秦淵說道，“誰能做到無聲無息地換掉一個保險櫃？這需要時間、工具、還要避開監控和其他人。“

  “而且，“王建國補充道，“換下來的保險櫃和裡面的三十萬現金，又藏到哪裡去了？那可是一個五六十公斤重的保險櫃，不可能輕易搬走。“

  “還有一個問題，“秦淵說道，“作案者是怎麼弄到一個一模一樣的保險櫃的？這個型號應該不常見吧？“

  “確實不常見，“趙建華說道，“這是學校五年前統一採購的，現在這個型號都停産了。“

  “除非.“秦淵想到了什麼，“學校還有其他地方用這個型號的保險櫃嗎？“

  趙建華和王建國對視一眼。

  “有，“趙建華說道，“當年一共採購了二十個，分配給各個系的主任辦公室。也就是說，學校裡還有十九個同型號的保險櫃。“

  “那就對了，“秦淵說道，“作案者很可能是從學校其他辦公室'借'了一個保險櫃，和您的保險櫃調換。“

  “您是說，其他系的保險櫃可能也被動過手腳？“王建國驚訝地說道。

  “很有可能，“秦淵說道，“我建議立刻檢查其他辦公室的保險櫃，看看序列號對不對。“

  “我現在就去安排，“趙建華說道，拿起電話。

  他給學校保衛處打了電話，說明了情況，要求緊急檢查所有裝有同型號保險櫃的辦公室。

  一個小時後，檢查結果出來了。

  保衛處的負責人打來電話，聲音裡帶著震驚：“趙主任，我們檢查了所有辦公室。發現材料科學系主任辦公室的保險櫃，序列號正好是0283。“

  “那就是我辦公室原來的保險櫃！“趙建華激動地說道。

  “但是材料科學系主任辦公室的保險櫃，序列號應該是0347，“負責人繼續說道，“兩個保險櫃被調包了。“

  “材料科學系，“秦淵喃喃自語，“誰有機會接觸到兩個辦公室的保險櫃？“

  “而且能在不引起注意的情況下，把兩個保險櫃調換，“王建國說道，“這需要很長時間，至少幾個小時。“

  “還需要專業的工具，“秦淵說道，“鑿開水泥、搬運保險櫃、重新安裝、重新塗水泥，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這個人肯定對學校的建築結構很熟悉，“趙建華分析道，“而且知道監控的盲區，知道什麼時候辦公室沒人。“

  “最關鍵的是，“秦淵說道，“這個人為什麼要這麼做？偷三十萬，值得冒這麼大的險嗎？“

  “三十萬確實不是小數目，“王建國說道，“但這個手法的難度和風險，遠遠超過了偷三十萬的價值。“

  “除非，“秦淵眼神一凜，“這個人不僅僅是為了錢。“

  “什麼意思？“趙建華不解。

  “也許這個人還有其他目的，“秦淵說道，“比如，陷害某個人，或者製造混亂，或者掩蓋其他更大的秘密。“

  “可是誰會這麼做？“王建國問道。

  “這就需要進一步調查了，“秦淵說道，“首先，我們需要找出誰有能力、有機會完成這個調包。“

  “那要查的人就很多了，“趙建華說道，“學校的維修工、清潔工、保安，還有熟悉辦公樓的老師和學生，都有可能。“

  “不，“秦淵搖頭，“範圍可以縮小。這個人必須滿足幾個條件：第一，有足夠的時間和機會接觸兩個辦公室；第二，有專業的工具和技能；第三，對保險櫃的結構很瞭解；第四，知道監控的死角。“

  “符合這些條件的人，“秦淵繼續說道，“應該不會太多。“

  “還有一點，“王建國突然說道，“材料科學系主任的辦公室，這段時間有什麼特殊情況嗎？比如裝修、維修之類的？“

  “對啊，“趙建華眼睛一亮，“如果沒有合理的理由，怎麼可能長時間在辦公室裡施工而不引起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