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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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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林雅詩提著藥箱回來,放到茶几上開啟。酒精、紗布、噴霧和外用藥膏整整齊齊地擺在裡面。她抬眸看向秦淵:“外套脫了。”

  秦淵看著她,頓了一下:“不用這麼興師動眾,我自己——”

  “你自己?”許悅抱著冰袋回來,站在一旁挑眉,“你自己剛剛進門時連站都站不穩,還自己。”

  宋雨晴把水杯遞到他手邊,小聲道:“先讓我們看看吧,不然我們也不放心。”

  三個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各有不同,卻都是一個意思。

  秦淵看了她們片刻,最終還是低頭接過水杯,先喝了一口,溫熱的水順著喉嚨下去,把那點混著煙塵的乾澀也帶散了些。

  隨後,他把杯子放下,慢慢拉開外套拉鍊。

  外套拉開後,裡面的黑色運動衣緊貼在身上,右側肋下那一片已經泛出青紫,邊緣還帶著一點發紅,明顯是被重擊過。前臂靠近手腕的位置也擦破了一塊,雖然不深,但皮膚翻著紅,沾了些灰,看著也不輕鬆。

  許悅把冰袋剛放到茶几上,看見那片淤青,忍不住吸了口氣:“你這叫沒大礙?”

  宋雨晴臉色更白了些,手指都攥緊了,聲音壓得很輕:“是不是很疼?”

  “還好。”秦淵抬手按了按側腹,又很快放下,“就是碰到的時候有點麻,現在緩過來了。”

  林雅詩已經擰開了藥酒瓶蓋,抬眼看他:“衣服再往上掀一點,不然不好看。”

  秦淵低頭照做,把衣襬往上提了提。

  林雅詩伸手按了按淤青周圍,動作不重,但很穩。按到靠近肋骨的一側時,秦淵的肩膀還是不自覺繃了一下。

  “這裡最疼?”她問。

  “嗯。”

  “骨頭應該沒事。”林雅詩收回手,把藥酒倒在掌心搓開,“但這兩天別亂動,尤其別逞強。”

  許悅在一旁抱著手臂,哼了一聲:“他說不定明早就又跟沒事人一樣亂跑了。”

  “不會。”秦淵看她一眼,語氣有點無奈,“我又不是不知道輕重。”

  “你知道輕重?”許悅顯然不吃這一套,“你知道輕重,就不會帶著這一身傷回來,還在門口說只是碰了點麻煩。”

  宋雨晴原本一直站在沙發邊,這時輕輕坐到了旁邊的小凳上,目光落在那片淤青上,像是看得有些難受。她低聲問:“昨晚是不是很危險?”

  秦淵本來想含煳過去,可對上她的眼神,還是停了一下。

  “有一點。”他說。

  “有一點?”許悅立刻接上,“你這人是不是對‘危險’這兩個字有什麼誤解?”

  林雅詩沒插話,只是把搓熱的藥酒按在秦淵側腹,沿著淤青邊緣一點點揉開。

  藥酒剛碰上去時,皮膚一陣發熱,緊接著就是酸脹。秦淵下意識吸了口氣,肩背繃緊。

  “忍著。”林雅詩語氣平靜,“淤血揉開會好得快一些。”

  “你這哪是揉開一點。”許悅湊過來看了看,嘴上嫌棄,手卻已經把冰袋外頭的毛巾裹好遞過來,“先熱後冰?”

  “嗯,前面這塊擦傷先消毒,側腹等會兒冰敷。”林雅詩說著,掌心力道稍微換了個方向,把藥酒慢慢推開。她手指修長,動作不急,幾下之後,那片發僵的肌肉確實鬆了些。

  秦淵靠在沙發上,額角滲出一點細汗,倒也沒再躲。

  宋雨晴看著他,眉頭一直沒有鬆開。等林雅詩處理完側腹,她才接過棉籤,小心給他前臂擦拭傷口。她動作比林雅詩輕得多,像是生怕碰疼他,棉籤沾著消毒水一點點擦過去,手指都放得很慢。

  消毒水碰到破皮的地方,刺得發麻。

  秦淵低頭看著她:“真沒那麼誇張。”

  宋雨晴沒抬頭,只輕聲道:“你每次都這麼說。”

  這句話很輕,輕得像隨口一說,卻讓秦淵安靜了兩秒。

  許悅在旁邊看著,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抬頭道:“對了,差點忘了正事。”

  林雅詩把藥酒放回藥箱裡:“什麼事?”

  “後天。”許悅看向秦淵,“麒麟集團董事長方天林辦慈善晚會,你還記得吧?”

  秦淵想了想:“聽過名字,晚會我倒是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許悅把冰袋往他側腹上輕輕一放,見他眉頭動了一下,又把力道放輕,“我、雅詩,還有雨晴,後天都要去。”

  秦淵看了她一眼:“你們都去?”

  “嗯。”林雅詩合上藥箱,坐回一旁,“方天林這次辦的是公開性質的慈善晚會,邀請了不少本地企業和幾家基金會的人。林家和許家都收到了正式邀請,宋家那邊也有名額。”

  宋雨晴點了點頭:“奶奶本來打算去的,但她這兩天身體有點乏,就讓我替她出席。”

  許悅把冰袋交到秦淵手裡,讓他自己按著:“所以我們三個後天都會在場。”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盯著秦淵:“你也一起去。”

  秦淵微微一怔:“我?”

  “對,就是你。”許悅說得理所當然,“我們三個一起去是一起去,但總還得有個熟人在旁邊照應一下。那種場合人雜,來來往往都是應酬,遇見什麼人都得寒暄,煩都煩死了。”

  林雅詩靠在沙發邊,補了一句:“而且方家的晚會規格不低,去的人多,場面也大。你陪著一起,遇事方便一點。”

  宋雨晴沒有像她們那樣說得那麼直接,只是看著秦淵,輕聲道:“你要是有空的話,就陪我們去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認真商量,卻又帶著點不太明顯的期待。

  秦淵看了三人一眼,問:“你們都已經決定好了?”

  許悅挑眉:“不然呢?我們都預設你會去。”

  “預設?”秦淵失笑,“你們連問都不問一下,就先替我安排好了?”

  “那現在不是在問。”許悅一點不心虛,順手把茶几上的麵包拿了回來,掰了一小塊塞進自己嘴裡,“你最近有別的要緊事嗎?”

  秦淵沉吟了一下。

    手頭確實沒什麼必須立刻去辦的事,警方那邊既然已經正式接手了倉庫那條線,接下來就算有補筆錄或者配合調查,也不會卡在這一兩天。他原本想著正好借這個空檔休整一下,順便把這兩天折騰出來的疲憊緩一緩。

  這麼一想,後天陪她們去一趟,倒也沒什麼問題。

  “行。”秦淵點頭,“只要你們不嫌我礙事,我就陪你們去。”

  許悅立刻笑了:“這還差不多。”

  宋雨晴眼底也鬆了些,唇角輕輕彎起來:“那我回頭把時間和地點發給你。”

  林雅詩看著他,語氣平靜:“禮服不用太正式,黑色西裝就行,但別穿得太隨便。”

  “知道了。”秦淵應了一聲。

  許悅又補上一句:“還有,後天之前你最好把傷養一養,別到時候還一副病號樣站在我們旁邊,別人一看,還以為我們把你虐待了。”

  “你這話倒是先把責任推乾淨了。”秦淵靠著沙發,笑了一下。

  “本來就是。”許悅理直氣壯,“我們現在可是辛辛苦苦在照顧你。”

  客廳裡的氣氛總算從一開始的緊繃慢慢鬆了下來。

  林雅詩把藥箱收好,起身放回櫃子裡。宋雨晴去廚房重新熱了早餐,許悅則一邊吃麵包一邊監督秦淵把冰袋按夠時間。等這一通忙完,窗外的陽光已經徹底鋪滿了客廳,白玫瑰的影子落在玻璃門邊,一晃一晃的。

  秦淵吃完東西,上樓洗了個熱水澡,回來時側腹那塊藥酒的味道還沒散,熱氣一蒸,整個人的疲憊也一股腦湧上來。他原本還想再看一眼手機裡的訊息,結果往床上一靠,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很沉。

  再醒來時,已經到了傍晚。窗簾半拉著,外頭天色偏暖,樓下隱約傳來些說話聲和電視裡不高不低的背景音。秦淵坐起身,肩背有些發僵,但比起白天那會兒,側腹的疼已經緩了不少,只有起身動作大一點時,還會牽出一點悶悶的痠痛。

  他下樓時,三個女生正坐在客廳裡。

  許悅盤腿坐在地毯上翻雜誌,林雅詩拿著電腦處理郵件,宋雨晴則坐在一側的小沙發裡,手邊放著一杯花茶。聽見樓梯上的動靜,三個人都抬起頭。

  “醒了?”許悅先開口,“我還以為你能直接睡到明天早上。”

  “沒那麼誇張。”秦淵走下來,順手活動了一下肩膀。

  宋雨晴仔細看了看他:“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秦淵在另一側坐下,“至少沒上午那麼疼。”

  林雅詩看他一眼:“今晚別熬夜。”

  “好。”

  許悅把雜誌往旁邊一丟,像是忽然想起來:“對了,後天晚會的邀請函電子版我等會兒發你,門口驗身份要用。”

  “嗯。”

  “還有,”許悅坐直了一點,“方天林這個人挺講排場,慈善晚會肯定不只是單純捐款,到時候八成還會有拍賣、緻辭、媒體採訪之類的環節。你去了別嫌無聊。”

  “我陪你們過去,本來也不是為了看熱鬧。”秦淵說。

  “這話聽著倒順耳。”許悅笑了笑。

  宋雨晴在旁邊安靜聽著,沒說什麼,只是指尖慢慢摩挲著杯壁,神色比早上鬆緩了許多。

  這一晚倒沒有再出什麼事。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不久,別墅區裡的晨霧還沒完全散開,院子裡的草木帶著一點溼潤的涼意。秦淵比平時起得稍晚一些,起床後先試著活動了一下身體,側腹那塊雖然還隱約有點發緊,但不影響走動,也不妨礙唿吸。

  他換上輕便的運動服,下樓時客廳還安安靜靜的,廚房裡只有咖啡機低低運轉的聲音。

  秦淵給自己倒了杯溫水,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了看,晨光從院牆上方照進來,石闆路邊還落著昨晚風吹下來的幾片花瓣。

  他喝完水,正準備出門跑一圈,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你真的要去跑步?”

  宋雨晴的聲音從樓梯口傳過來,帶著點剛醒不久的輕軟。

  秦淵轉過身,就看見她穿著一身淺灰色運動裝,從樓梯上慢慢走下來。她頭髮紮成了簡單的馬尾,臉上沒怎麼上妝,晨光一照,整個人顯得格外清爽。只是看見秦淵腳邊那雙跑鞋時,她眉頭還是輕輕皺了一下。

  “嗯,出去活動一下。”秦淵看著她,“你怎麼起這麼早?”

  “聽見樓下有動靜,就醒了。”宋雨晴走到最後一階,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他側腹的位置,“你傷真的沒問題了嗎?”

  “已經緩得差不多了。”秦淵抬手按了按,“慢跑,不會有事。”

  宋雨晴猶豫了一下,說:“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秦淵一怔:“你也跑?”

  “平時也會,只是沒有特別規律。”她輕聲道,“正好今天起得早。”

  秦淵看她一眼,點了點頭:“那就一起。”

  兩人換好鞋出了門。

  別墅區裡的晨跑道沿著人工湖和綠化帶鋪開,地面平整,旁邊種著一排排修剪整齊的灌木和喬木。清晨人不算多,偶爾能看見幾個住戶牽著狗散步,或者穿著運動服慢跑過去。

  一開始,秦淵特意把速度放得很慢,照顧著宋雨晴的節奏。

  “你不用刻意遷就我。”宋雨晴察覺到了,輕聲說,“我能跟上。”

  “今天本來也沒打算跑太快。”秦淵偏頭看她一眼,“而且我現在這樣,也快不起來。”

  宋雨晴聽了,忍不住彎了彎唇角:“你總算承認自己還是傷員了。”

  “只是暫時。”秦淵也笑。

  晨風從湖面吹過來,帶著一點溼涼。兩人沿著跑道慢慢往前,唿吸漸漸勻起來。宋雨晴起初還時不時會看秦淵兩眼,確認他有沒有逞強,後來見他神色如常,步伐也很穩,才一點點放鬆下來。

  跑到第二圈時,太陽已經從樹梢那邊升高了不少,路面被照得發亮。

  前方轉彎處有一小段坡道,旁邊鋪著鵝卵石景觀帶,早晨清潔工剛澆過水,邊緣有些溼。秦淵跑在外側,宋雨晴稍微靠裡一點。兩人正說著後天晚會可能會遇見哪些熟人,宋雨晴轉過彎時,鞋底不小心踩到了坡道邊一片溼滑的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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