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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都不像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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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再看,已經隱隱帶上了忌憚和重新評估的意味。

  一個出手兩千八百萬眼睛都不眨一下、還能拿出這種級別私人銀行帳戶的人,別說黃達華,就連在場很多所謂“圈內熟人”,都未必真惹得起。

  黃達華站在那裡,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像是整個人都被扒光了掛在燈下。

  秦淵這才終於慢悠悠看向他。

  “驗完了。”他語氣不高,卻清清楚楚,“接下來,是不是輪到你了?”

  黃達華嘴角抽了抽:“你……”

  “剛才賭局是你自己接的。”秦淵看著他,神色淡淡,“還是說,你們黃家的人,只會在別人沒亮底牌之前叫得歡,真輸了就當沒說過?”

  附近幾桌頓時又靜了。

  誰都知道,真正難看的部分來了。

  許悅已經快笑瘋了,偏偏還強行裝得一本正經:“黃少,願賭服輸。剛才那麼多人都聽著呢。”

  宋雨晴輕輕咬了下唇,強忍著沒露出太明顯的情緒,可眼底也已經浮出一點藏不住的笑意。

  林雅詩更直接,抬眸看向黃達華,聲音冷淡:“跪吧。”

  這兩個字一出來,簡直像最後一記耳光。

  黃達華整張臉都青了。

  讓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秦淵跪下叫爸爸?

  不如直接把他臉撕下來踩。

  他站在那裡,胸口起伏明顯重了,眼神從秦淵臉上掃到四周,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有人在掩飾不住地幸災樂禍,也有人明明端著酒杯,眼神卻壓都壓不住看戲的味道。

  那幾個剛才幫著他起鬨的朋友,此刻更是連頭都不敢抬。

  秦淵站在燈下,黑色西裝筆挺,神色平靜,像是一點都不急。

  可越是這樣,黃達華越覺得自己像被人釘在了恥辱柱上。

  最終,他喉結滾了滾,硬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別太過分。”

  “過分?”秦淵輕輕笑了下,“賭局是你答應的,驗資是你要求的。現在輸了,你跟我說過分?”

  黃達華被堵得一個字都接不上。

  幾秒後,他勐地一把扯開椅子,像是再也待不下去,轉身就往外走。

  動作太急,甚至差點撞翻一旁服務生的托盤。

  “黃達華。”許悅在後面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毫不遮掩的譏諷,“你不是要跪嗎?怎麼跑了?”

  黃達華腳步頓了頓,卻到底沒敢回頭。

  下一秒,他幾乎是狼狽地穿過人群,頭也不回地往會場外走去。那背影再沒有半點先前的張揚得意,只剩下輸不起之後強行逃開的難堪。

  周圍終於有人沒忍住,低低笑了出來。

  笑聲很快蔓延開,雖不至於明目張膽,卻足夠讓黃達華最後那點臉面都掛不住。

  他走得更快,幾乎是灰熘熘地消失在了會場門口。

  整個大廳在短暫安靜之後,氣氛像是一下子被重新點燃。只是這一次,所有人的關注點都不再是那枚胸針,也不是黃達華,而是秦淵。

  方天林站在不遠處,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片刻後,他忽然抬起手,率先鼓了兩下掌。

  這一下,比任何話都更有分量。

  緊接著,四周掌聲再次響了起來,比剛才秦淵報出兩千萬定向認捐時還要更整齊、更熱烈。只是這一次,掌聲裡不再只有對數字的震驚,還多了幾分真正意義上的承認。

  方天林看著秦淵,眼裡笑意更深了些。

  “秦先生,”他緩緩開口,“看來今晚這場晚宴,最大的驚喜,不在拍品。”

  會場裡那片掌聲還沒有完全落下,他這句話又像輕輕壓了一層,把所有人的目光重新穩穩聚到了秦淵身上。

  秦淵神色依舊平靜,只微微頷首:“方董過獎了。”

  “不是過獎。”方天林笑了笑,抬手示意主持人先繼續拍賣流程,自己則從主桌旁走了過來。身邊幾位陪同的人自然跟著散開一點,把空間留了出來。

  這一下,離得近的幾桌賓客幾乎全都下意識屏住了唿吸。

  誰都看得出來,方天林這是打算親自和秦淵說話了。

  許悅原本還沉浸在黃達華灰熘熘逃掉的痛快裡,這會兒眼珠子一轉,立刻低聲道:“來了。”

  宋雨晴也微微坐直了些。

  林雅詩倒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只是目光一直停在方天林和秦淵之間。

  方天林走到桌邊,先看了一眼林雅詩她們,笑意溫和了點:“今晚幾位可是帶來了一位讓我很意外的朋友。”

  許悅笑得很乖巧:“方董,驚喜吧?”

  “確實驚喜。”方天林點點頭,隨即把目光重新落到秦淵身上,“秦先生方便借一步說兩句?”

  這話問得客氣,但誰都明白,這已經算是相當給面子的姿態了。

  秦淵站起身:“當然。”

  兩人沒走太遠,只是往側邊相對安靜些的區域挪了幾步。可即便如此,場中仍有不少視線若有若無地往這邊飄。

  方天林站定後,先看了秦淵兩秒,像是在重新打量。

  “說實話,”他開口,聲音不高,“我原本以為今晚只是幾個小輩之間鬧了點意氣。可你這一出手,連我都得重新認識一下。”

  秦淵淡淡道:“方董言重了,今晚只是剛好碰上。”

  “碰上是一回事,怎麼處理是另一回事。”方天林笑了笑,“兩千八百萬,說拿就拿;被人當眾逼到那一步,還能不急不躁。年輕人裡,能做到這份上的,不多。”

  秦淵沒有順著往下接,只道:“慈善專案既然合適,出手也是應該的。”

  “西山的專案,你是真有興趣?”方天林忽然問。

  秦淵目光微頓,隨後道:“算是。聽到這個名字,想多看兩眼。”

  方天林何等人物,自然聽得出這話裡有保留。

  不過他也沒有繼續深挖,只是微微點頭,像是心裡記下了什麼。過了片刻,他忽然笑了一聲:“今晚這種場合,終究還是太鬧。等過兩天清靜些,秦先生有沒有興趣一起打場高爾夫?”

  這句話一出來,哪怕方天林聲音不高,旁邊幾道一直豎著耳朵的目光還是一下子更專注了。

  誰都知道,這種“改天一起打球”,在他們這個圈子裡從來不只是打球那麼簡單。

    這是遞話,是示好,是在主動開門。

  許悅坐在不遠處,差點把手裡的杯子捏響,低聲道:“我就知道,他是想結識秦淵。”

  宋雨晴輕輕抿唇,沒有說話,可眼裡明顯也有些驚訝。

  林雅詩靠在椅背裡,神情看不出太多變化,像是並不意外,只靜靜等著秦淵回應。

  秦淵看著方天林,沒有立刻答應。

  他當然聽得懂這份邀請背後的意思。以方天林的身份,願意主動開這個口,本身就已經是很明確的態度了。更何況,林家、許家、宋家這三家和麒麟集團多少都存在生意往來,方天林既然今晚當眾給了他面子,他若一點不接,也未免顯得太生硬。

  秦淵念頭一轉,心裡已經有了數。

  下一秒,他點了點頭。

  “既然方董開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方天林眼裡的笑意更深了些:“好。”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秦淵的手臂,語氣也隨之多了幾分熟絡:“那就這麼定。具體時間,我讓人跟你聯絡,或者直接讓雅詩轉達也行。”

  “可以。”

  “行,那我先不耽誤你們。”方天林重新站直,神情沉穩,“今晚後面還有幾個流程,你們隨意,不用太拘束。”

  說完,他便轉身回了主桌那邊。

  可這短短几句對話,已經足夠讓場中不少人重新掂量。

  秦淵回到座位時,許悅立刻壓低聲音湊了過來:“可以啊你,方天林主動約球,你居然還停頓了一下才答應。”

  秦淵坐下,語氣平平:“總得想一想。”

  “想什麼?”許悅瞪他,“你知道多少人想跟方天林打一場球都排不上號嗎?”

  “現在不是排上了嗎。”秦淵看了她一眼。

  許悅被噎了一下,隨後又忍不住笑:“行,你現在說什麼都對。”

  宋雨晴輕輕看著他,低聲問:“你答應,是因為方董這個人,還是因為今晚這件事?”

  “都有一點。”秦淵說,“不過主要還是給個面子。”

  他說這話時,目光順勢掃過她們三人,意思已經很明白。

  林雅詩自然聽懂了。

  她看了秦淵一眼,淡淡道:“你不用顧慮那麼多。”

  “不是顧慮。”秦淵語氣平穩,“是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

  林雅詩沒再說什麼,只是端起杯子,淺淺喝了一口。

  許悅在旁邊看著這兩人,忽然有種說不上來的微妙感,正想再逗兩句,主持人那邊已經重新把場子帶回了拍賣流程。她只好暫時把話咽回去,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繼續往臺上看。

  後面的晚宴,確實就顯得平平無奇了許多。

  壓軸拍品之後,剩下的流程更多是一些基金認捐確認、專案簽約意向和例行緻謝。臺上燈光依舊明亮,主持人節奏把控得很好,幾位基金會負責人輪流上臺說話,場面一直維持在那種很體面、很順滑的熱鬧裡。

  只是經歷過剛才那一場後,再看這些,多少都顯得少了點刺激。

  許悅靠在椅背上,小聲吐槽:“我現在再看這些,感覺全都索然無味。”

  宋雨晴輕輕笑了一下:“你是還沒從剛才緩過來吧。”

  “誰能緩得過來?”許悅說著又偏頭去看秦淵,“我現在一想到黃達華剛才那張臉,就想笑。”

  秦淵沒什麼反應,只隨口道:“他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往我面前湊了。”

  “那當然。”許悅哼了一聲,“今晚之後,他見到你估計都得繞著走。”

  林雅詩坐在對面,目光落在臺上,語氣淡淡:“未必繞著走,但至少不敢像今天這樣當眾跳。”

  宋雨晴想了想,輕聲道:“不過他那種性子,吃了這麼大虧,可能不會甘心。”

  “那就隨他不甘心。”秦淵語氣很淡,“他要是真還想繼續,我陪他。”

  這句話說得平靜,卻有種說不出的穩。

  宋雨晴看著他,眼神微微動了動,沒有再說話。

  接下來幾個環節裡,陸續又有人過來寒暄。

  有的是沖著林雅詩她們三人,有的卻明顯是沖著秦淵。有人試探著打聽來歷,有人客客氣氣遞名片,也有人只是笑著敬一杯酒,先混個眼熟。秦淵應對得不冷不熱,分寸拿捏得剛剛好,既不顯得刻意高傲,也沒有半點初入這種場合的侷促。

  許悅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低聲感嘆:“你這人適應能力是不是太誇張了點?”

  秦淵側頭:“怎麼說?”

  “剛來的時候還一副對這種場合不太感興趣的樣子,現在倒好,誰來跟你說話你都能接得住。”許悅抱著手臂,語氣裡滿是新鮮,“而且一點都不像裝的。”

  “因為本來就不用裝。”秦淵回她。

  許悅:“……”

  她盯著秦淵看了兩秒,最後只得服氣地點頭:“行,你今晚確實有資本說這種話。”

  宋雨晴聽著,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林雅詩則安靜看了秦淵片刻,眸光很淡,卻沒有移開。

  晚宴接近尾聲時,樂隊換了一首更舒緩的曲子,場中的氣氛也從先前的熱鬧漸漸轉向收束。賓客開始陸續起身,有人繼續寒暄,有人準備離場,服務生推著酒水和甜品車穿梭其間,一切又恢復成了那種上流宴會該有的平穩秩序。

  秦淵他們也沒再久留。

  許悅本來還想去拿一份甜點,被林雅詩一句“你剛才已經吃了兩塊慕斯”給堵了回來,只能不甘心地哼一聲。宋雨晴起身時動作還是下意識慢了一點,秦淵看了一眼她腳下:“還疼不疼?”

  “已經好多了。”宋雨晴輕聲說,“今天穿的是低跟鞋,不礙事。”

  “嗯。”秦淵點點頭,“回去還是再冰一下。”

  宋雨晴看著他,眼裡帶了點笑:“好。”

  幾人往外走時,沿途還有不少目光跟著。和來時不同,這些目光裡已經沒了打量和輕慢,更多的是探究、客氣,還有明顯的重新評估。

  尤其是當三個風格各異、各自都足夠耀眼的女生與秦淵並肩走在一起時,那畫面比進場時還要更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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