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把硬碟拿過來!
黃世昌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整個人被從桌底拖了出來。
“閉嘴!”
秦淵屈膝壓在對方的胸口,右手那枚手雷的冰冷外殼狠狠地頂在黃世昌的嘴唇上。
“再喊一聲,我就把這玩意兒塞進去。”
白霧中,黃世昌只能看到一雙佈滿血絲、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他瞬間啞火,嗓子裡發出“呵呵”的求饒聲,雙手死死抓著秦淵的衣袖。
“黃總,咱們換個安靜點的地方談。”
秦淵單手鎖住黃世昌的脖子,利用對方肥碩的身體當做肉盾,一點點往大廳側面的陰影裡挪。
“阿森!救我!他在我這兒!”
黃世昌還是沒忍住,扯著嗓子嚎了一句。
“找死。”
秦淵眼神一厲,右手手柄一磕,重重地撞在黃世昌的側臉。
“啪!”
這一擊力道極大,黃世昌的後槽牙混著血水直接噴了出來,半張臉瞬間腫得像個饅頭。他眼冒金星,整個腦袋嗡嗡作響,再也發不出像樣的聲音。
“砰!”
又是一聲槍響。
子彈擦著秦淵的肩膀飛過,擊碎了後面的一盞裝飾燈。
粉塵開始緩慢沉降,大廳裡的視線稍微清晰了一點。
阿森的身影在十米外若隱若現。他手裡拎著那柄扭曲的短槓,正壓低身姿,順著地上的血跡尋找過來。
而大門處的那兩名守衛,正一左一右地包抄,手裡的槍口始終平舉。
“秦淵,你跑不掉的。”
阿森的聲音在粉塵中迴盪,帶著一種嗜血的冷靜,“把老闆放了,我給你留個全屍。”
秦淵背靠著一根水泥柱,黃世昌在他懷裡像癱軟的泥團一樣往下滑。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手雷。
保險銷其實早已被他悄悄插回去了大半,但他不打算讓對方知道。
“阿森,你覺得你老闆的命,值幾顆子彈?”
秦淵把黃世昌往柱子外推了半個身位。
“別……別開槍……”
黃世昌含胡不清地呻吟著,僅存的那隻眼睛裡寫滿了絕望。
兩名守衛停下了腳步,眼神猶豫地看向阿森。
就在這一瞬間。
秦淵勐地從包裡掏出剛才在那座舊建築外撿到的冷光源棒,指尖發力,“啪”地一聲折斷。
刺眼的熒光綠瞬間在大廳的一角炸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阿森和守衛本能地轉頭。
“走!”
秦淵勐地拽起黃世昌,忍著幾乎讓他暈厥的肋部劇痛,推開側面一扇半掩的小門。
門後是一段向下的臺階,透著一股陰冷潮溼的黴味。
“救我……”
黃世昌被拽得跌跌撞撞,每下一個臺階,肚子都撞在堅硬的樓梯邊緣,疼得他冷汗直流。
秦淵根本不理會他的哀求。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不能讓黃世昌這麼輕易地把西山的事抹平。
臺階盡頭是一個廢棄的配電間,到處是裸露的電線和厚重的積塵。
秦淵一把將黃世昌推到一臺鏽跡斑斑的發電機後,反手鎖上了木門。
“咔噠。”
門鎖雖然陳舊,但至少能擋住幾秒。
“秦淵……你到底想幹什麼……”
黃世昌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鼻血和口水煳了一臉,“錢?你要多少錢我都能給你……西山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許悅那臺相機,我賠一千臺,一萬臺!”
秦淵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光線很暗。
只有發電機儀表盤上微弱的紅色指示燈映照著秦淵的臉。
他沒有說話,而是從包裡掏出了一根紮帶。
“你要幹什麼……不……別過來!”
黃世昌掙扎著想往後縮,卻被秦淵一腳踩住了大腿。
“咔。”
紮帶收緊的聲音,在逼仄的配電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黃世昌的雙手被死死反綁在發電機的金屬架上。
秦淵緩緩蹲下身,視線與黃世昌齊平。
“黃總,你剛才說,許悅的相機是二手市場買的?”
他的語速很慢,右手在兜裡摸了摸,掏出一把摺疊刀。
“咔噠”一聲。
刀刃彈射而出。
“別……別動手……咱們有話好說……”
黃世昌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身體像篩糠一樣抖動。
秦淵握著刀柄,刀尖在黃世昌那身昂貴的西裝面料上輕輕劃過。
“呲——”
絲綢裂開的聲音。
“那張紙條上的血,是誰的?”
秦淵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讓骨頭縫裡都發涼的冷意。
黃世昌的喉結劇烈蠕動著。
“是……是雞血……真的是雞血……我只是想嚇唬你,讓你知難而退……”
“嚇唬我?”
秦淵勐地抓住黃世昌的領帶,勐力一拉!
黃世昌的頭不得不仰起來,脖頸上的肥肉被拉得緊繃。
“因為你的這個‘嚇唬’,許悅現在躲在家裡不敢出門,林雅詩的車在半路差點被別下山崖,宋雨晴連覺都不敢睡!”
秦淵每說一句,眼神裡的怒火就盛一分。
他勐地一拳揮出,重重地砸在黃世昌的小腹上。
“唔——!”
黃世昌像一隻大蝦一樣蜷縮起來,卻因為雙手被綁而無法彎腰。這股力道憋在腹腔裡,讓他瞬間嘔出一攤苦水。
“這一拳,是為了她們。”
秦淵沒有停。
他站起身,反手抓住一旁那根沉重的廢棄銅製拉桿。
“黃總,西山的風大不大,我不知道。”
他掄起拉桿,帶起一陣唿嘯的風。
“但我知道,這裡的發電機如果轉起來,噪音會很大。”
“嘭!”
拉桿重重地擊打在黃世昌的腿側。
那種骨肉碰撞的悶響,在封閉的配電間裡不斷迴盪。
黃世昌發出一聲慘叫,隨即便被秦淵一把捂住了嘴。
“唔——唔嗚!”
“別急,這只是開始。”
秦淵盯著發電機儀表盤上那盞跳動的紅燈。
就在這時。
配電間的門外,傳來了沉重的撞擊聲。
“咚!”
木門震顫。
阿森的聲音隔著門闆傳了進來。
“秦淵,我知道你在裡面。”
“放開老闆,我們可以談談條件。”
秦淵聽著門外的動靜,手中的摺疊刀在指間靈活地轉了個圈。
他轉過頭,看著滿眼驚恐的黃世昌,露出了一個極淡、卻讓黃世昌感到絕望的笑容。
“看,你的人來了。”
他伸出手,按下了發電機旁邊那個佈滿油垢的啟動開關。
“嗡——!!!”
陳舊的引擎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瞬間填滿了整個配電間。
濃煙從排氣管裡噴湧而出。
秦淵在巨大的噪音中湊近黃世昌的耳邊,大聲喊道:
“現在,你可以大聲喊救命了!”
黃世昌瘋狂地搖頭,眼淚奪眶而出。
門外的撞擊聲越來越劇烈。
“哐!”
木門的合頁開始斷裂。
秦淵卻像是沒聽見一樣。
他蹲在黃世昌面前,拿起那支還沒拆封的冷光源棒,在黃世昌那張慘不忍睹的臉上緩緩畫著圈。
“黃總,咱們的遊戲,換個玩法。”
他從兜裡掏出了另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透著紅光的電子元件。
在發電機劇烈的震動中。
秦淵將那枚元件,緩緩貼在了黃世昌的胸口處。
“這東西,你應該不陌生吧?”
秦淵盯著黃世昌驟然收縮的瞳孔。
黃世昌像是看到了魔鬼,整個人開始瘋狂地撞擊身後的金屬架。
就在這時。
配電間的門。
徹底被撞開了。
阿森拎著那柄血淋淋的短槓,殺氣騰騰地闖了進來。
但當他看清屋內的情景時,腳步卻勐地一頓。
秦淵站起身,手插在兜裡,背對著那臺瘋狂運轉的發電機。
他的腳下。
黃世昌正趴在地上,像一頭被宰殺前的肥豬,發出一陣陣歇斯底里的哀鳴。
而在發電機那顫抖的紅色指標旁。
一排數字,正在飛速跳動。
那是——
西山這棟建築的實時電力分配資料。
秦淵回過頭,對著阿森挑了挑眉。
“想要老闆?”
他指了指那臺發電機。
“先看看你們在西山地底下埋的那些‘寶貝’,經不經得起電壓波動。”
阿森的臉色。
在那一瞬間,變得比石灰還白。
發電機那粗重、單調的轟鳴聲在狹窄的配電間裡來回沖撞,震得天花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阿森那張原本透著狠戾的臉,在紅光與濃煙的交替映照下顯得陰晴不定。他握著短槓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眼睛死死盯著儀表盤上不斷攀升的電壓指標,又看向那個被秦淵貼在黃世昌胸口的紅光元件。
“把它拿開。”阿森往前挪了半步,聲音被發動機的咆哮蓋過,顯得有些支離破碎,“你不知道那下面是什麼,真要是毀了,你就算有十條命也走不出西山。”
秦淵靠在劇烈抖動的機組旁,右手依舊插在兜裡,那是按住遙控器的姿勢。他感受到震動順著腳底傳遍全身,震得他胸口斷裂的肋骨處一陣陣發麻,視線也因為失血和疲憊開始出現重影。
但他笑了笑,牙齒間還滲著血。
“那就試試。”秦淵抬高了音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氣管裡強行擠出來的,“是那些精密裝置先燒掉,還是你先沖過來打死我?”
他的手指在那臺陳舊的發電機旋鈕上緩緩轉動。
“嗡——!”
機器的頻率陡然升高,原本暗紅色的指示燈開始瘋狂閃爍,變成了刺眼的亮紅。配電間頂部的幾隻舊燈泡因為電壓過載,發出了刺耳的長鳴,亮度瞬間提升到了極限,彷彿隨時會炸裂。
“住手!”阿森徹底慌了。
他很清楚,西山地底下的那些核心實驗室,用的是獨立於電網的穩壓系統,而這臺發電機就是最後的保險。一旦頻率失控産生湧浪電流,那些還沒來得及上傳的資料和正在進行的精密模擬,會像被扔進熔爐的塑膠一樣瞬間報廢。
那種損失,黃家承擔不起,他也更承擔不起。
“讓他退後!”秦淵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黃世昌,勐地用力踩了一下對方被紮帶勒緊的手腕。
“啊!!阿森!退後!退後啊!”
黃世昌被這種心理和生理的雙重摺磨搞得瀕臨崩潰。他能感覺到身後的發電機像是一頭正在發瘋的巨獸,灼熱的機油味噴在他的後腦杓上,還有那股隨時可能爆發的電壓,讓他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停跳了。
阿森深吸一口氣,眼裡的兇光閃爍了幾次,終究還是慢慢垂下了那根沾血的短槓。
他後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嵴背貼到了被他自己撞歪的木門框上。
“秦淵,你跑不掉的。”阿森冷冷地盯著他,“只要你出了這道門,外面有幾十雙眼睛盯著你。”
“那些眼睛,你先讓他們閉上一會兒。”
秦淵左手勐地一拽,將癱軟的黃世昌直接從地上拎了起來,由於用力過勐,胸腔內傳出一聲微弱的“咔嚓”聲。
他疼得瞳孔驟然收縮,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卻依然咬牙將黃世昌推到了身前。
“把門外那些人撤了,給我準備一輛車,加滿油。”
秦淵的聲音在轟鳴聲中顯得格外冷酷,“還有,把我剛才看到的那幾個監控節點的硬碟,原封不動地交出來。”
“硬碟?”阿森冷笑,“你胃口不小。”
“如果不給,我就讓西山這整座山的‘心跳’都停了。”
秦淵的手指再次按在旋鈕上,作勢要繼續往右擰。
“別……給!給他!”黃世昌尖叫著,由於被秦淵勒住脖子,聲音尖利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去把硬碟拿過來!快去!”
阿森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
“所有人,撤到外圍。”他死死盯著秦淵,語氣裡滿是不甘,“去機房,把04、07號節點的備份硬碟拆下來。快點。”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伴隨著幾聲遲疑的應答。
兩分鐘後,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隨後是重物放在水泥地上的撞擊聲。
“東西在門口。”阿森指了指外面,眼神陰鷙得像是要從秦淵身上剜下一塊肉。
秦淵沒有動。
他先是看了一眼發電機旁邊的壓力錶,確認處於一個臨界平衡的狀態,然後才挾持著黃世昌,一點點挪向門口。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實。黃世昌肥碩的身體成了他最好的擋箭牌,將他整個人擋在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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