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雲淞的聲音繼續透過電話傳過來，“老闆，我們定位到的IP是在島上。”

  “具體位置就在苔苝的一家新註冊的科技公司裡。”

  徐川摸著下巴，‘果然是4V嗎？’

  楊雲淞頓了頓補充道，“但交易鏈路有些奇怪，資金進出完全沒走混幣器，像是故意的一樣……”

  徐川指尖敲擊桌面的節奏陡然一停。

  確實有點太順利了，鮑里斯.歐文那裡的後門剛剛啟用，這個裸奔的節點就送過來了。

  他似乎在考慮著什麼，電話裡只剩下兩個人的唿吸聲。

  而楊雲淞安靜的等著對方的指示。

  至少兩分鐘後，徐川的聲音才再一次傳來。

  “我們之前在苔苝安排的人手還在嗎？”

  楊雲淞立刻回答道，“在，老李……”

  “李兵一直在維持苔苝專案的運營，現在有一組情報人員被安排在苔苝的安全屋裡。”

  “這樣啊……”

  徐川沉吟了幾秒鐘，“你立刻讓他們對那個地址進行偵查，0級接觸流程，只看不動，所有觀察點設在500米外。”

  他語速加快，“不管有沒有收穫，24，不，48小時之後全員撤到呂宋。”

  “另外，調支援小組過去，人數不要太多，只用東南亞或者歐美臉孔。”

  “是，老闆！”

  楊雲淞沒有問為什麼，以前當兵時嚴格執行命令的習慣還在他的身上。

  “好，先去做吧。”

  結束通話電話，徐川陷入了沉思，他現在並不確定這個地址是不是一個陷阱。

  還是謹慎一點吧。

  良久後，他緩緩站起身，兩隻手捏成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低聲的嘟囔著，“用我的女人當煙霧彈，你們很勇啊。”

  房間外忽然傳來兩個女孩兒的笑聲，徐川這才收斂心緒，推門走了出去。

  只見高雯正拿著毛巾給洗完澡的武薇擦拭著溼漉漉的頭髮。

  武薇則是愜意的靠在高雯的身上，笑嘻嘻的說“嘿嘿，我就說小雯最好了！”

  高雯卻是沒好氣的把毛巾按在對方的臉上，“哈，謝謝你的誇獎，不過你能不能先起來。”

  說著抬手就把武薇從自己身上推到一旁。

  “哎呀……”

  似乎柔若無骨的女孩兒驚叫了一聲，然後軟倒在了沙發上。

  徐川靠在門框邊，看著眼前嬉鬧的兩個女孩兒，臉上不自覺的揚起笑意。

  “哎，你忙完了。”

  武薇眼角的餘光瞥見站在她們兩個身後的徐川，立刻光著腳從沙發上跳下。

  隨後在高雯一臉黑線的表情中，幾步就撲到了徐川的懷裡。

  徐川笑了笑，把人攬進懷裡，然後在清爽的沐浴液中聞到了那麼一絲酒氣。

  “你喝酒了？”

  徐川皺著眉，手臂收緊了一些，“鍾苗苗帶你去哪了？”

  武薇抬起頭眨著帶有水汽的大眼睛，理所當然的回答，“當然是去我哥的店裡。”

  她語氣輕快，顯然沒把這當回事。

  徐川聞言一怔，額，好吧，他這段時間忙得，都快把武江這個大舅哥給忘了。

  “額，是武江啊……”他有些訕訕地應了一句，隨即追問“他說什麼了沒？”

  徐川託著武薇的後腰走到沙發旁，把人放下。

  順手從高雯的手裡接過毛巾，繼續幫武薇擦著頭髮。

  武薇糯糯的聲音從毛巾下傳出來，帶著笑意，“我哥說，你要是把我照顧的不好，他就過來打斷你的腿。”

  話還沒說完，她自己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呵，真是嚇死我了。”

  徐川把毛巾放到一旁，然後輕輕的捏了下武薇的臉頰，語氣中滿是狹促，“他敢來，那我就欺負他妹妹。”

  武薇立刻揚起下巴，一點都不帶怕的，“哼，你試試！”

  “試試就……”

  高雯在一旁受不了的翻了個白眼，“誒，你們夠了吧，在我面前秀恩愛啊？”

  武薇立刻嘿嘿笑著，像只樹袋熊般抱住高雯，“誰跟他秀，要秀也要找小雯你啊。”

  兩人頓時笑鬧著扭作一團，沙發上的抱枕被拱得滾落在地，客廳裡響起陣陣清脆的嬉笑和尖叫聲。

  “哎呀……好了好了！我投降！我錯啦！”力量懸殊，沒兩下就被高雯反殺的武薇很快便告饒，笑聲不斷。

  徐川環抱雙臂，好整以暇的欣賞著這‘春光乍洩’的溫香軟玉。

  兩人打鬧間高雯衣衫微皺，武薇裹在身上的浴巾已經退到了胸前。

  徐川眉峰一挑，心裡盤算著，‘我是加入呢，還是加入呢？’

  鬧了一陣之後，武薇跟徐川說起了正事。

  “我剛才遇到了電視臺《人物訪談》節目的柯華姐，她給了我一個建議，我想了想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三個小時之前，被鍾苗苗拉走散心的武薇，在武江的店裡遇到了柯華，兩人雖然交情不深，不過對方的熱情讓她們還是聊了兩句。

  ‘小薇啊，姐姐今天交淺言深了。別看那些滿天飛的造謠貼刪得快，解決了資訊的泛濫，但沒有解決大家心中的印象和好奇。你要給公眾一個認識“真實武薇”的視窗……’

  ‘我們可不是追著八卦跑的娛樂節目。我們的核心，就是展現個體在時代洪流中如何思考、選擇、承擔與成長。’

  ‘你現在經歷的這些，從一個普通的女孩，到走到臺前管理龐大的慈善事業，經歷輿論風暴，在愛和擔當中獲得力量蛻變——這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動人、非常值得挖掘的生命故事！’

    ‘而且，對你的基金會來說，讓大家瞭解你的初心、你的投入、專案的真實進展，比砸多少錢公關都更有效。’

  徐川聽她說完，立刻嗤笑了一聲，“內倒黴娘們兒……”

  瞥見高雯瞪著他的眼睛，立刻改口換成了普通話，“這位運氣不錯的柯女士，還真機靈。”

  “要是能請到你，緊跟熱點新聞，這一期沒準能把她那個破節目救回來。”

  什麼交淺言深，這女人接手了一年的節目，收視率已經跌到了谷底。

  再沒什麼起色，她這個憑著裙帶關係上位的也只能看著節目撤檔。

  好聽點叫雪中送炭，說白了就是想拉武薇現在的流量保飯碗罷了。

  武薇低著頭，似乎在思考著徐川的話語。

  她本來就不是一個意志堅定的人，被徐川的幾句話說得更加舉棋不定。

  這時候高雯走了過來，攬著她的肩膀，“你別聽他的，在他的眼裡，所有人都是白痴。”

  認真的看著武薇，“我倒是覺得柯華的話，還是有些道理在的。”

  徐川咧著嘴，“誒，你這話說的，你哪頭的？”

  “哼~”高雯皺了皺鼻子，“我跟小薇一頭。”

  而得到支援的武薇抬起頭用力的點了點，“嗯，我覺得小雯說得對……”

  “誒！”

  這是要造反啊……

  好你個鐘苗苗，饒不了你。

  正在跟男朋友武江過二人世界的鐘苗苗，還不知道自己遭了無妄之災。

  ……

  看著兩個熱烈討論的女孩兒，徐川唇角彎起一個淺淡的弧度，沒再繼續潑冷水。。

  有一句話柯華說對了，只是刪帖和堵嘴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與其讓人去猜去腦補，不如在輿論上自己佔據主動。

  只不過，他知道那種被揭開傷疤的感覺，就像是抽出靈魂放在刺骨冷風下，連唿吸都帶著粗糙的窒息感。

  看向武薇，他不想這個女孩兒也去經歷這一切。

  所以哪怕他知道目前的方式是治標不治本，也並沒有跟武薇提出這個建議。

  “讓鍾苗苗去聯絡對方，把合同都準備好。”

  高雯現在對這種訪談的流程非常熟悉，順便也把自己的經紀人貢獻了出來。

  徐川伸手抄起桌上的蘋果啃了一口，含煳地接茬，“對，反正她閒著也是閒著，幫小姑子忙還不是分內的嘛。”

  他看著武薇瞬間泛紅又佯怒瞪來的眼神，喉間的果肉似乎都帶著一絲未散的澀意。

  行，這條路你要走，那我就在終點接著。

  ……

  苔苝小巨蛋體育館旁，一家名為放言科技傳媒的辦公區裡，一個二十歲上下，體型微胖的國字臉年輕人，正把電話夾在脖頸處。

  電話那頭的人態度不是太好，用帶著東海岸口音的英語怒斥道，“戴維，你到底在幹什麼？怎麼不用混幣工具？”

  名叫戴維的年輕人喝了一口咖啡，然後不怎麼在意的說著，“傑克，放心吧，交易所每秒都有十幾萬次的交易請求，我們這些在裡面跟森林中的一片樹葉沒什麼區別。”

  “Fuck，你是白痴嗎？你知不知道現在的超級計算機每秒能處理多少資料嗎？”

  罵人的是美利堅大史鮑里斯.歐文的新進‘心腹’傑克，他按照指示繞過了系統，把UC基金會理事長的黑料交給了對面的人。

  但對方竟然會在交易虛擬幣的時候，沒有按照安全流程操作。

  戴維明顯有些不岔，“切，這種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從來沒有出過什麼紕漏。”

  “而且，你不是也繞過了系統，在我看你的風險更大。”

  這句話把傑克直接噎了回去，戴維隨即結束通話了電話。

  而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名叫戴維的年輕人臉色有些微紅，自言自語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我竟然罵了美國爸爸？”

  興奮感讓他想要從椅子上跳起來，這簡直就是一個神蹟。

  不過這種廉價的興奮並沒有讓多巴胺的分泌持續多長時間。

  他開始思考今天的晚飯要如何解決，公司已經拖欠了他們三個月的薪水了。

  “哎，還不如去混幫派，至少跟著大哥還能混口飯吃。”

  辦公區的另一個網軍小組成員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不停地抱怨著。

  戴維低著頭，其實他的手頭還算寬裕，之前來自華夏京城的那個專案，算是讓他賺了一筆。

  這也是為什麼他不能按照安全流程做的原因，因為那樣會在系統裡留下痕跡。

  他偷偷登陸了自己的虛擬幣交易帳號，把整個專案的資金吞了下來。

  反正對方也是私底下聯絡的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

  這種情況，不是對方的私活，就是有人不想讓人知道細節。

  反正工作已經做了，賺點錢不過分吧。

  時間到了晚上七點，辦公區的人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之後會有晚班的同事來接替他們。

  戴維拎著揹包走出公司大廈，帶好頭盔騎上停在路邊的小踏闆。

  在距離他差不多兩百多米的位置，一輛黑色的SUV中，兩個安布雷拉的情報員正透過車窗的縫隙，用相機拍著照片。

  “是他吧，李大衛。”

  其中一個問了一句，在獲得同伴的確定之後，又對著背影拍了幾張。

  目標漸行漸遠，這人放下相機詢問著司機，“我們要不要跟上去？”

  “不，上面的人說了，我們只看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