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著紅毯的走廊盡頭，桑帝諾在一眾隨員的簇擁下走來。

  “貝爾，好久不見……”

  穿著一身白色長袍的桑帝諾身上的威嚴漸盛。

  尤其是當初自己兄弟造反時，他臉上留下的那道傷疤，更是讓人一眼看過去就能感覺到他的狠辣。

  面對一個只會開鷹趴的王儲，和一個能把自己的兄弟姐妹差不多殺乾淨了的王儲，徐川的態度肯定是不一樣的。

  “嗨，桑帝諾，好久不見。”

  徐川伸手握住，語調輕鬆如常，彷彿沒感受到對方刻意營造的壓迫感。

  藉著握手靠近的瞬間，桑帝諾微微傾身，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低語。

  “貝爾，謝謝你的建議。”

  徐川咧開嘴，聲音還是那麼的吊兒郎當，“不客氣，折現吧！”

  “哈！”

  桑帝諾立刻爆發出爽朗的大笑，這笑聲在肅穆的外交場合顯得格外突兀。

  他抬手在徐川的肩膀上用力拍了兩下，應承得倒是異常乾脆，“沒問題……”

  這過於熟稔的互動，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員的視線。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他們兩個人的互動吸引了視線。

  徐川立刻翻了個白眼，心裡暗罵。

  ‘靠，這狗大戶故意的吧！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倆有PY交易？’

  他最煩這種被人當猴看的場面。

  走完全部的流程，時間差不多已經到了晚上。

  這次倒是沒有安排國宴，按照桑帝諾的說法，那叫低調。

  嗯，你那兩飛機鍍金的裝備，可是真特麼的低調。

  ……

  而能讓徐川這麼耐著性子陪著對方過家家，當然有他自己的考量。

  參加完一個小範圍的宴會之後，徐川找到了桑帝諾。

  “怎麼？你想現在就要把好處折現嗎？”

  桑帝諾拍著徐川的肩膀，跟他開了個玩笑。

  徐川聳了聳肩，“也不是不行……”

  桑帝諾笑了笑，立刻揮手讓其他人離開了房間。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之後，他走到酒櫃旁，給自己和徐川倒了杯水，轉過身倚著桌沿，目光落在徐川身上，帶著幾分瞭然。

  “怎麼，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

  桑帝諾很清楚，眼前這傢伙如果沒有事情，是絕對不會主動聯絡他的。

  徐川聞言，身體向後更深地陷進柔軟的沙發裡，習慣性地翹起二郎腿，指尖在扶手上輕敲了兩下，這才慢悠悠地嘆了口氣，一副“被你猜中了”的表情。

  “哎，”他拖了個長音，抬眼看向桑帝諾。

  “小事兒。幫個忙，給你小弟……呃，我是說，巴基斯坦那邊帶個話。”

  桑帝諾挑了挑眉，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我要一箇中隊的JF-17 Block 2，”徐川說得乾脆利落，補充道，“現款交易，不賒帳。”

  關於他那殲十的構想，上面已經給他否了，很明顯是擔心他惹出什麼禍端。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求購JF-17，國內也叫FC-1。

  這小飛機在國內的生産線已經全部轉給了小巴，雖然他們也只能進行組裝。

  反正讓成飛為了他這點需求重新開條生産線，實在是有些為難。

  所以他們牽線聯絡了小巴，但沒想到對方竟然不給面子。

  我靠……

  有錢不賺，還特麼得罪供貨方，要不是跟他們的關係比較特殊，呵……

  “戰略伙伴關係他們不弔，我就不信金主的話他們也不聽！”

  “哈哈哈……”

  桑帝諾大笑了起來，他還以為是什麼嚴重的事情。

  他一臉好奇，“他們為什麼不賣？”

  小巴的經濟狀況一直不好，一箇中隊的戰鬥機，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了。

  “我特麼……”

  徐川罵了一句，“他們說南酥單是基督教國家。”

  話音未落，徐川身子往後重重一靠，兩隻腳“哐當”一聲就架上了面前那張鑲著金邊的矮几，震得上面的水晶杯輕晃。

  “哎，這說的是特麼人話嗎？”

  “噗……哈哈哈！”

  桑帝諾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難以抑制的大笑，肩膀都在抖動，彷彿聽到了年度最佳笑話。

  這倒黴德性要是被他的手下看到，估計這傢伙很可能會把身邊的人清洗一遍。

  直到徐川的臉色完全黑下來，桑帝諾才勉強收住笑聲，抬手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淚花。

  “好的，好的……”

  他清了清嗓子，恢復了幾分王儲的矜持，但眼底的笑意未消。

  “這樣吧，我讓人替你買下來，就當是我的謝禮了。”

  他這個王儲殿下想要還人情，一箇中隊的飛機算什麼？

  徐川想了想，由桑帝諾出面可能要簡單的多。

  “那行，我只要飛機，其他的配套服務和彈藥，我自己想辦法。”

  本來還能讓那邊賺一筆，他們既然不領情那就算了。

  飛機材質幾個錢，大頭是培訓、配套服務和武器彈藥，還有系統升級，他完全可以找成飛去做。

  “沒問題！”

  桑帝諾點著頭，眼神中閃過某種算計。

  徐川眼珠一轉，桑帝諾語氣裡的那份“小事一樁”的豪氣，反而讓他心頭警鈴微作。

  這狗大戶的人情債，指不定後面跟著什麼更大的坑。

  他立刻坐正，把腳從茶几上挪下來，補充道，“至於飛機的錢，我也不會讓你吃虧的。”

  桑帝諾皺著眉，繼續聽徐川往下說著，“亞丁港那套鐳射防空系統，我免費給你升級到最新版，保證讓那些‘拖鞋軍’的破無人機有來無回！”

  目前海灣聯軍在葉門被拖鞋軍打得節節敗退，薩那早就已經丟失，如果亞丁再丟了，臉真的丟大了。

  而安布雷拉除了跟多方的技術合作之外，幾乎已經完全撤到了吉布提。

  他們的鐳射防空系統目前部署在亞丁機場，已經取得了對低小慢目標很好的防禦作用。

  桑帝諾微微挑眉，他本想直接送個人情，但徐川這“等價交換”的姿態擺得明明白白，顯然是不想欠下人情債。

    他略一沉吟，點頭，“也好，就這麼定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隨意，彷彿只是順口一提。

  “其實，我是希望你在南酥單擁有了空軍之後，有件事，或許能幫個小忙……”

  徐川聳了聳肩，嘴角一咧，露出標誌性的、帶著點奸商意味的笑容。

  “那是另一個價格！”

  “哈……”

  桑帝諾再次笑了起來，他發現跟眼前這傢伙接觸真的很輕鬆，直來直去反而最痛快。

  他答得非常乾脆，“沒問題，你隨便開價。”

  一般情況下，對於桑帝諾這種情況，徐川的評價只有一個字，‘賤！’

  兩個字，‘賤人！’

  當然，他不可能當著對方的面把這個評價說出來。

  他眼珠滴熘一轉，身體陷進沙發裡更深了些，兩條腿又習慣性地蹺上了前面那張空運過來，鑲著金邊、看著就死貴的茶几。

  “讓我猜猜……”徐川拖長了調子，手指在扶手上敲著。

  “不會是阿聯酋那點破事兒，終於讓你這土財主也忍不了了吧？”

  桑帝諾的表情並沒有什麼驚詫，似乎徐川能看出他的想法是天經地義的。

  他微微頷首，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左頰那道顯眼的傷疤。

  “沒錯，我和沙姆赫之間的分歧越來越大，雖然我們在對抗拖鞋軍的立場一緻，但我希望支援葉門合法政府，而他卻希望葉門南方獨立。”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徐川，“蘇丹更是一個爛攤子！他們扶持的快速反應部隊（RSF）跟喀土穆政府軍打得不可開交。”

  桑帝諾的表情嚴肅，“我不能容忍，整個紅海航道的周邊完全亂起來。”

  徐川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嚯，這位“鷹趴愛好者”如今說話是真硬氣。

  看起來他那些兄弟們的血，沒有白流。

  “嗯哼，”他鼻腔裡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所以，繞這麼大彎子，你是想借我這把剛磨快的‘南酥單’小刀，去給蘇丹那個RSF放放血，讓他們別太跳，順便給沙姆赫添點堵？”

  “沒錯”

  桑帝諾這次回答得更乾脆，身體微微前傾。

  “貝爾，我們的利益一緻。你在南酥單的油田，命脈不也捏在那條穿過蘇丹的輸油管道上嗎？”

  “RSF要是真把蘇丹攪得天翻地覆，你的油田同樣也會受到影響。”

  徐川點頭，“你說得對，這倒是大實話……”

  “不過嘛……”

  他話音一轉，“RSF不是什麼好東西，難道喀土穆正府就是白蓮花了？”

  徐川攤了攤手，“如何保證輸油管線在喀土穆正府手裡就是安全的？”

  桑帝諾並沒有反駁，緩緩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你說的對，所以你的意思是？”

  雖然這條管線關係著喀土穆正府的資金來源，他們保護還來不及。

  但徐川這架勢，顯然是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籤個協議吧，安布雷拉承包輸油管線沿線的安全工作，相應的，我還要蘇丹港的控制權。”

  這個要求讓桑帝諾沉默了下來，蘇丹港承擔蘇丹全國95%的進出口貨物運輸，是該國通往世界的唯一海上門戶。

  同時也是內陸鄰國重要的出海口和貿易通道。

  更是位於紅海航道中部，扼守連線歐洲與亞洲的海上交通要道的重要戰略位置。

  “這……”

  這個要求，桑帝諾還真不好就這麼答應。

  徐川渾不在意地聳了聳肩，“沒關係，你可以慢慢考慮，反正我的空軍也還沒有建立起來。”

  他語氣輕鬆，彷彿剛才要的不是什麼港口，而是街邊一個停車位。

  桑帝諾緊繃的神色似乎鬆動了一絲，緩緩唿出一口氣，“這倒也是……”

  當然，更重要的是，目前蘇丹境內的亂局還沒有到失控的狀態。

  這些事，還可以慢慢的商量。

  他端起手邊的金盃抿了口水，掩去眼底的思量。

  徐川心裡暗笑，沒想到剛要打瞌睡就有人送上了枕頭，還特麼是純金的！

  這狗大戶，真是……善解人意啊。

  那條輸油管線他早就看在了眼裡，只不過有的時候是師出無名。

  徐川心裡暗笑，面上卻是一派“為朋友兩肋插刀”的誠懇。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指點了點桌面，“不過嘛，飯要一口一口吃。咱們倒可以先把眼前的事兒辦了，籤個防務合同，輸油管線可以立刻納入安布雷拉的安保範圍。”

  他臉上適時地堆起幾分“務實”，“其他的……我們之後再談。”

  這件事桑帝諾不疑有他，痛快的點頭答應了下來。

  保障管道安全本就是當務之急，徐川主動攬下，還附贈了鐳射防空升級，這買賣怎麼看都不虧。

  至於那一箇中隊的JF-17，那根本就是一點微不足道的零花錢。

  他痛快地點了頭，“行。貝爾，你的‘誠意’，我收到了。放心……”

  他加重了語氣，帶著狗大戶王室特有的承諾方式，“在報酬上，王室從不會讓朋友失望。”

  徐川笑眯眯地端起杯子。

  如果說這傢伙有什麼優點的話，‘大方’絕對算是一條。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桑帝諾當然不需要親自去跟小巴談這件事。

  這只不過是他私人秘書一個電話的事。

  不過，既然要代買，那就不能這麼悄咪咪的去做。

  這位剛用血泊鞏固了地位的王儲，行事講究的就是個排場。

  替人“代購”軍火這種見不得光的小事？不存在的。

  要買，就得買得轟轟烈烈，買得讓全世界都看見他沙特王儲的意志。

  果然，隔天沙特國防部的公告就砸進了國際軍火市場這潭深水。

  經過“審慎評估”與“深入技術考察”，沙烏地阿拉伯王國決定斥資購入20架 JF-17 Block 2戰鬥機！

  一箇中隊，是多看不起狗大戶啊？

  這個訊息一經播出，就引起了國際社會各方的猜測。

  誰都知道JF-17雖然掛著小巴的名字，但這飛機從裡到外就沒有一樣跟華夏沒關係的。

  再加上傳的沸沸揚揚的軟妹幣結算方案……

  這是不是代表一直在給美利堅交大筆保護費的沙特，正在打算改弦易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