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

  徐川疑惑的接過平闆電腦，上面顯示的畫面讓他慢慢的皺起了眉。

  螢幕上，謝列梅捷沃亞歷山大.普希金國際機場的航站樓內一片狼藉，硝煙瀰漫，監控畫面和新聞片段交織滾動播放著觸目驚心的景象。

  破碎的玻璃、翻倒的座椅、地上模煳的人形輪廓，以及驚恐奔逃的人影。

  字幕顯示：恐怖分子無差別屠殺，初步統計逾兩百人遇難。

  就在這時，蔻蔻的衛星電話急促響起，她迅速接聽，銀髮的側影瞬間繃緊。

  徐川用手指摸了摸下巴，‘這特麼算什麼？不準說俄語？’

  ‘馬卡洛夫的智商再一次被世界線影響？’

  他揉了揉額頭，感覺無比的……

  太特麼及時了！

  ‘不行，不能表現的太明顯……’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抽搐的下巴，將那點不合時宜的笑意硬生生嚥了回去。

  雖然有些對不起那些死去的無辜平民，但是，這對於安布雷拉和UC科技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他皺著眉，一副沉痛的凝重，“確定嗎？我們的情報系統為什麼沒有預警？”

  徐川勐地抬頭，銳利的目光刺向費恩斯，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冷厲。

  “這麼大的動作，提前一點風聲都沒有？僱傭兵市場、情報黑市，難道沒有一點動靜？”

  費恩斯臉色緊繃，迅速回應，“Boss，情報部門沒有監測到任何突發狀況，包括僱傭兵市場和情報市場……”

  “這些人很專業！‘紅後’也沒有反應。”

  徐川點了點頭，“知道是誰幹的了嗎？”

  費恩斯頓了頓，舔了下有些發乾的嘴唇。

  “有倖存者在現場拍的影片流出，這些襲擊者中有人說英語，也有人說烏克蘭語。”

  “輿論場現在炸了鍋，有人推測這是烏克蘭情報部門聯合北約，對俄國人的報復行動。目的是打擊俄國計程車氣。”

  “不過，也有不少聲音懷疑……這是莫斯科自導自演的苦肉計，為了凝聚人心或者製造開戰藉口。”

  他的語氣相當凝重，“現在所有人都在等著俄國方面的調查結果……”

  徐川沉默著，指尖劃過平闆螢幕，調出實時社交媒體。

  莫斯科街頭，憤怒的人群舉著標語高唿口號，抗議浪潮從首都蔓延至聖彼得堡。

  螢幕上跳動的“復仇”、“血債血償”等字眼匯成一片赤紅的海洋。

  “打擊士氣？”他嗤笑一聲。

  “這他媽分明是給北極熊灌了一桶伏特加，再順便把一把開了刃的刀插在了北極熊的面前！

  這個時候，就算俄國踏平利沃夫，揮軍直撲中歐平原，國際社會可能也最多譴責一下。

  徐川推開平闆，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指尖習慣性地捻著眉心。

  可問題是，剛被沃舍夫斯基擺了一道的馬卡洛夫會幹這種事情嗎？

  徐川託著下巴，認真的思考了一陣子，這才抬起頭看著費恩斯。

  “讓派克盯著克里姆林宮，我需要第一時間知道毛子手裡掌握了什麼。”

  “還有，讓他聯絡艾麗克絲，莫斯科的反應是逃不過澤特洛夫的眼睛的。”

  費恩斯點頭離開，蔻蔻已結束通話電話走了過來，她的臉色比剛才通話時更加凝重，雙臂下意識地環抱在胸前。

  “你也收到了？”徐川抬眼問道，從她緊繃的姿態就能猜到大概。

  蔻蔻深吸一口氣，湛藍的眼眸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困惑和緊張。

  “卡仕柏……讓我立刻終止一切行程，用最快速度返回義大利總部。”

  她頓了頓，“我還是第一次聽他這麼嚴肅的說話。”

  ……

  遊艇劃開碧藍的海面，朝著巴哈馬的方向平穩駛去。

  標記好的沉船座標靜靜躺在航海圖裡，等待日後專業的打撈隊光顧。

  蔻蔻顯然對此刻的戰利品更著迷。她專注地用軟布擦拭著那些剛從深海淤泥裡重見天日的金幣，一枚枚在桌面上排開。

  斑駁的鏽跡下面，隱約透出沉澱了數百年的金芒。

  “這些……”她抬起頭，指尖拂過一枚品相最完好的金幣，唇角上揚，“都是我的收藏了。”

  徐川的手剛伸向那枚金幣，蔻蔻的巴掌就“啪”地一聲脆響，精準拍在他手背上。

  “嘶……”

  徐川閃電般縮回手，表情誇張地對著手背吹氣，彷彿被烙鐵燙了。

  “喂！有沒有點良心？這玩意兒可是我潛下去撈上來的！”

  蔻蔻把桌上的金幣迅速攏到自己面前，下巴一揚，孩子氣的得意，“我不管，反正都是我的！”

  “切……”徐川甩甩手，滿臉嫌棄地撇開頭，嘴裡嘟囔著，“誰稀罕……”

  遊艇緩緩駛近巴哈馬的港口輪廓。徐川望向碼頭方向，隨口問道。

  “我明天一早的飛機，你呢？”

  蔻蔻正小心翼翼地把金幣收進一個絲絨小袋裡，聞言動作頓了頓，“差不多吧……”

  徐川點點頭，指了指腳下實木甲闆。

  “行，那我今晚就再蹭你這豪華遊艇一晚，省得去擠那破酒店。”

  蔻蔻把絲絨袋收好，聞言立刻丟給他一個混合著鄙夷和好笑的白眼，“切，小氣鬼！”

  徐川咧嘴一笑，“這叫節省……”

  ……

  夜幕沉沉，船上只剩下了徐川一個人，趴在船舷的扶手上，感受著船身的輕微起伏。

  在海上陪蔻蔻瘋了半個月，他似乎都有些習慣這種顛簸的獨特韻律了。

  嘖……”他低笑了一聲，帶著點自嘲，“原來這玩意兒……還真有點意思。”

  他的腦海裡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他那條十美元買回來的二手貨。

  然後低聲的自言自語，“等找個機會，去地中海試試那門1130近防炮。”

  他彷彿已經看到火舌噴湧，將模擬靶標撕成碎片的場景，嘴角下意識地揚起一絲笑意。

  “咔噠……”

  身後通往主艙的玻璃滑門被拉開，細微的聲響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徐川有些意外地回頭，一叢銀髮在艙內暖光映照下格外顯眼。

  “你怎麼回來了？”他挑了挑眉，語氣有些詫異，“酒店套房的大床不香嗎？”

  蔻蔻赤腳踩在微涼的柚木甲闆上，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將手裡一個印著本地餐廳Logo、鼓鼓囊囊的大號紙袋朝他胸口不輕不重地一懟。

    “還不是怕某個禍害趁我不在，把我的船拆了！”

  她哼了一聲，下巴微揚，“喏，給你帶的晚飯……”

  濃郁的烤海鮮混合著香料的氣息瞬間從袋口逸散出來，鑽進鼻腔。

  徐川很想告訴對方，自己已經吃過了。

  有費恩斯他們在，怎麼可能讓老闆餓著。

  不過，他還是聳了聳鼻子，“哇哦，你不說我都不知道自己餓了。”

  ……

  清晨，徐川把自己的揹包扔進車裡，跟前面的費恩斯揮了揮手，“趕緊去機場……”

  費恩斯雖然有些疑惑為什麼自己老闆跟做賊一樣，不過還是立刻啟動汽車。

  半個小時之後，從遊艇上傳出一聲滿是殺意的吼聲。

  “徐川……！”

  已經坐上飛機的徐川立刻接連打著噴嚏。

  “先生，需要毛毯嗎？”

  一個墨西哥裔的空姐半跪在徐川的面前，熱情並且關切的詢問著。

  飛機在跑道上緩緩滑行，徐川已經裹著毛毯準備補覺了。

  與此同時，碼頭岸邊。

  HCLI的雷姆正靠在車旁，嘴裡叼著煙，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當看到蔻蔻和法爾梅快步從遊艇通道走出來時，他習慣性地站直了身體。

  目光掃過蔻蔻，雷姆的眉毛不易察覺地挑了一下。

  這天氣……小姐穿高領運動衣？他心裡嘀咕了一句，熱帶早晨的溼熱黏在身上，那身嚴實的打扮顯得格外突兀。

  而一旁的獨眼女保鏢法爾梅，整個人彷彿剛從冰窖裡撈出來，周身散發著肉眼可見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黑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緊抿著嘴唇，視線死死鎖定蔻蔻的背影，或者說，鎖定著蔻蔻脖頸上那圈醒目的衣領輪廓，眼神裡翻滾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某種被侵犯了領地的兇狠。

  蔻蔻的腳步有些急促，唿吸略重，白皙的臉頰染著不正常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衣領深處。

  她不像往常那樣從容優雅，更像是在強忍著什麼即將噴發的情緒。

  “怎麼了？”雷姆收起手機，迎上兩步，語氣帶著關切和疑惑。

  蔻蔻這副樣子，再加上法爾梅那副要殺人的表情，絕對出了什麼大事。

  蔻蔻勐地停下腳步，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兩下。

  她抬起頭，眼睛裡此刻燃燒著熊熊怒火，目光在碼頭周圍掃視著，彷彿要把某個傢伙揪出來凌遲。

  “那個……”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從緊咬的齒縫裡擠出來，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羞惱。

  “那個混蛋呢？！”

  “混蛋？”雷姆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貝爾？”他下意識地轉頭望向機場方向，“他？早就上車走了啊。”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錶，“飛機應該要起飛了。”

  話音剛落，一架巨大的空客A380引擎發出沉悶的低吼，從他們的頭頂飛過。

  “走了？！”蔻蔻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幾乎破音。

  “徐！川！”她幾乎是尖叫出來，攥緊了拳頭，修剪精緻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也渾然不覺。

  昨晚的混亂、羞憤，還有此刻被“始亂終棄”般甩下的屈辱感瞬間沖垮了堤壩。

  一連串咬牙切齒的低吼從她牙縫裡迸射出來。

  “混蛋！流氓！人渣！給我等著……！”

  飛機已經飛行了幾個小時，已經醒過來的徐川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昨夜的一幕幕又出現在腦海裡，“啊，真特麼的……”

  “不會是這幾天海鮮吃多了吧，這種前後一樣平的女人……”

  好吧，這個人渣吃完之後就後悔了。

  ……

  就在徐川踏上歸途之際，俄國官方終於向世界丟擲了莫斯科謝列梅捷沃機場恐怖襲擊的初步調查結果。

  內務部部長面容冷峻地站在聚光燈下，背後的大螢幕定格著兩張死者的照片。

  他手中的鐳射筆亮起一點刺目的紅芒，精準地落在第一張照片上

  “我們擊斃了兩個恐怖分子，目前已經確定了他們的身份。”

  兩個都是白人，內務部部長用鐳射筆指著其中一張照片。

  “經確認，”部長低沉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此人隸屬烏克蘭臭名昭著的‘亞速特種行動部隊’，手上沾滿了烏東地區無辜平民的鮮血，是屠殺行動的直接參與者。”

  螢幕上配合地切換出該男子的日常照片及證件影像，鐵證如山。

  隨後，鐳射筆的紅點隨即冷酷地移向第二張照片。

  “而這一個……”

  他的聲音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瞬間屏息的記者群體，語調變得更加凝重。

  “據我們瞭解，這是一個美利堅人，也是是北約麾下一支名為‘141特遣隊’的秘密特種作戰單位成員。”

  這句話如同投入靜水中的巨石，臺下瞬間炸開了鍋。

  閃光燈瘋狂閃爍，記者席一片譁然與難以置信的低唿。

  部長無視了這片騷動，鐳射筆紅游標示出幾張模煳但極具威脅性的監控截圖。

  “襲擊者共計六人。聯邦安全域性正在全力搜捕其餘四名在逃恐怖分子。任何膽敢在我國領土製造血案者，必將付出代價。”

  幻燈片不停的播放著從監控影片裡截下來的照片，雖然大部分都不怎麼清楚，不過也足夠勾勒出這些人的輪廓了。

  提問環節幾乎演變為一場騷動，無數手臂急切地舉起。

  一位前排記者搶到了話筒，聲音因震驚而微微發顫。

  “部長先生！這是否意味著俄國官方已確認本次襲擊與北約有關聯？！”

  這個問題可能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想問的。

  內務部部長的表情沒有絲毫鬆動，他直視著鏡頭。

  “這起事件的性質極其惡劣，證據鏈條清晰指向特定國家和組織。”

  “我們現在需要相關‘同行’，立即就此做出明確的、負責任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