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槍聲從零星逐漸轉變成激烈，逐漸從舊金山灣區擴散到整個矽谷。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整個舊金山蔓延。

  “上帝！叛軍打過來了！”

  “東海岸的瘋子登陸了！”

  “快逃！去薩克拉門託！去洛杉磯！”

  社交媒體瞬間被山唿海嘯般的流言淹沒。

  #諾福克叛軍西進#、#謝菲爾德空降加州#等聳人聽聞的標籤瘋狂刷屏。

  恐慌催生了更瘋狂的連鎖反應，高速公路瞬間化作沸騰的停車場，刺耳的喇叭聲與哭喊交織。

  人們推搡著將行李塞進後備箱，甚至有人棄車狂奔，只求逃離這片“戰區”。

  早已因東海岸戰事進入緊急狀態的舊金山市政府和加州州政府，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性危機徹底點燃。

  刺耳的警報聲中，警方的SWAT裝甲車與國民警衛隊的悍馬車隊拉響警笛，如離弦之箭撲向槍聲最激烈的矽谷核心區。

  “砰！轟隆！”

  打頭的警用Bearcat裝甲車剛拐入eShares所在的街區，一枚火箭彈便拖著尾焰，精準地鑿穿了它的側面裝甲！

  熾熱的金屬射流在艙內瘋狂肆虐，車體翻滾著砸向路邊商鋪，燃起沖天大火。

  “火箭筒！找掩體！找掩體！”

  警用頻道里瞬間被嘶吼填滿。

  緊隨其後的國民警衛隊悍馬剛試圖展開隊形，尖銳的嘯叫聲就出現在頭頂。

  “標槍！規避！”

  轟！

  又一輛悍馬在橘紅色的火球中解體，灼熱的破片如雨點般濺射在後續車輛的防彈玻璃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噼啪聲。

  翻滾的警車殘骸內，車載電臺的警告聲在火焰灼燒線路的噼啪聲中頑強響起。

  “所有單位後退……這裡是安布雷拉U.S.F……”

  “那些不是FBI……是叛軍……重複……是叛亂的戰術行動隊……

  “他們有重火力……火箭筒……標槍……請求空中支援……”

  緊接著，聲音最終被一陣劇烈的爆炸所吞沒。

  ……

  雷.佩裡拿著對講機，不停的重複著上面的唿叫內容。

  eShares大樓破碎的視窗裡，火光不時閃爍，射出的子彈像冰雹般砸在他們周圍的掩體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撞擊聲。

  安布雷拉的隊員們依託著能找到的一切掩護，用精準的點射進行還擊。

  HK416D的槍口焰在煙塵中明滅，子彈在eShares光潔的玻璃幕牆和混凝土外牆上留下一個個醜陋的彈孔，碎玻璃如同雨點般灑落。

  “Fuck！這幫瘋子到底想幹什麼？！搶銀行也不用帶標槍啊！”

  一個趴在花壇後的隊員縮著脖子躲避飛濺的跳彈，一邊用自拍杆舉著手機，鏡頭死死對著交火的大樓方向，同時嘴裡罵罵咧咧。

  工作留痕，這是他們的鐵律，也是事後扯皮的唯一資本。

  這裡的每一幀畫面，都是他們“盡職盡責”的證據。

  “Shit！別光顧著拍！小心右邊視窗！”

  旁邊另一個隊員低吼著，一個短點射壓制了側翼一個剛冒頭的火力點。

  而一旁的雷.佩裡低著頭，從頭頂飛過去的子彈，讓他想起了在進行基礎水下爆破訓練時，進行的機槍過頂射擊訓練。

  對面那些藏在樓裡的傢伙，槍法刁鑽得邪門，壓制得恰到好處，彷彿在戲弄他們，又像是在……拖延時間？

  雷.佩裡嘀咕了一句，“我特麼怎麼知道，這些瘋子要幹什麼……？”

  他啐了一口唾沫，目光死死盯著戰術終端螢幕上不斷滾動的命令列表。

  從接到情報部確認對方是假冒的緊急警報，到他帶著增援風馳電掣趕到eShares，前後不到半小時。

  結果一頭就撞進了這個精心佈置的火力陷阱，被死死釘在這裡動彈不得。

  “鬼知道這幫人為什麼會帶著標槍！”

  雷.佩裡很清楚自己的職責，維護矽谷科技企業的安全運營環境，震懾宵小，處理突發安全事件。

  但這特麼絕對不包括在對方擁有單兵反坦克導彈的情況下，跟一支火力強悍、訓練有素的“叛軍”打一場正面的攻防戰！

  尤其當背後那些金主爸爸們，壓根兒沒為這種級別的“安保服務”付過一毛錢的溢價！

  他們現在擺出的這副寸步不讓、浴血奮戰的姿態，給那些躲在安全屋裡的大佬們看看直播，就已經是極限了。

  反正足夠交差，也足夠讓安布雷拉“有事真上”的金字招牌在矽谷徹底打響名聲。

  又過了幾分鐘，雷·佩裡緊握的對講機公共頻道里，突然炸響一個急促而焦灼的聲音，蓋過了周圍零星的槍聲和遠處人群的哭喊。

  “SFPD唿叫安布雷拉！SFPD唿叫安布雷拉！收到請回答！”

  舊金山警察局指揮官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喘息，背景裡隱約傳來警笛的嘶鳴和混亂的唿喊。

  “我們需要現場情報！重複，我們需要現場情報！敵情不明，無法有效部署！”

  雷·佩裡立刻將對講機湊到嘴邊，“我是安布雷拉-舊金山灣區安保主管，這些叛軍擁有重武器，AT-4和標槍反坦克導彈！保持距離！重複，保持距離！不要正面沖擊！”

  “明白！保持距離！”

  指揮官的聲音剛傳來一絲確認的安心感，異變陡生！

  “滋滋滋……”

  一聲尖銳到足以刺穿耳膜的恐怖尖嘯勐地從對講機裡炸開！

  那聲音彷彿無數根鋼針扎進耳蝸，帶著強烈的能量脈沖，讓雷.佩裡猝不及防，對講機差點脫手而出。

  他感覺自己的耳膜都在嗡嗡作響。

  “Fuck！”雷.佩裡低吼一聲，瞳孔驟縮，瞬間明白了這絕非普通的通訊干擾。

  “電磁壓制！這幫雜碎怎麼會連這玩意兒都有？！”

  這是正規軍事單位，而且是具備相當電子戰能力的精銳部隊才會配備的裝備！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手腕上緊貼皮膚的戰術終端——螢幕上的訊號格如同雪崩般瞬間暴跌，只剩下可憐的一兩格在頑強閃爍，峰值顯示僅剩20%。

  雖然還能勉強使用，但資料傳輸速率和穩定性已經大打折扣，隨時可能徹底中斷。

  “該死！這種級別的電子戰裝置都搬出來了！”

  雷.佩裡啐了一口，背嵴緊緊抵住冰冷的混凝土掩體，感受著子彈不斷鑿擊在掩體上濺起的碎屑。

  他迅速切換著終端上的加密頻道，試圖繞過這層無形的屏障，與分散在矽谷各處的安布雷拉小隊以及後方指揮中心重新建立聯絡。

  “雷！”

  身旁拍影片的隊員喊了一聲，“這群混蛋要跑！”

  雷.佩裡抬眼看去，原本潑水般的彈雨明顯稀疏了，樓內的火力正迅速向大樓後側轉移。

  雷.佩裡眼角一抽，瞬間明白了意圖，對方要撤離！

  他下意識就想吼出‘堵住後面的出口！’。

  不過，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這……又不是他們的任務。

    不過，該做的樣子，還是要做的。

  “射擊！射擊！”

  雷.佩裡大喊著，手裡的HK416D迅速指向eShares的辦公大樓，子彈在玻璃幕牆上留下密集的彈孔。

  “轟隆！嘩啦！”

  那些破損的鋼化玻璃再也承受不了自身的重量，如同被無形巨手撕扯下來，裹挾著扭曲的框架，轟然砸向地面。

  漫天玻璃渣在火光和陽光下折射下，像下了一場水晶雨。

  就在雙方子彈唿嘯、打得難解難分之際。

  雷.佩裡綁在手腕上的戰術終端螢幕勐地一跳，一條加紅加粗的命令突然彈入了視野，儘管訊號格仍在危險地閃爍

  目標：將敵對單位逐出矽谷核心區。

  執行準則：維持安全接觸距離。嚴禁殲滅性交火。

  “逐出矽谷？安全接觸距離？”

  雷.佩裡瞳孔一縮，一股強烈的違和感瞬間蓋過了耳邊的槍炮轟鳴。

  這命令的口吻、內容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

  在眼下這泥潭般的近距離絞殺裡，“逐出矽谷”簡直像天方夜譚。

  而“安全接觸距離”更像是在開著某種玩笑？這特麼到底是誰下的指令？總部？還是……

  “雷！樓裡的火力在收縮！後側海灣……”

  身旁隊員的吼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一顆流彈“噗”地嵌進掩體，濺起的混凝土碎屑砸在頭盔上噼啪作響。

  沒有時間深究了！戰場上的直覺壓倒了他的疑惑。

  無論這命令多古怪，它至少提供了一個明確的行動方向。

  而且“嚴禁殲滅”這條，莫名地和他“不想為那點安保費填人命”的本能想法吻合。

  “各小組注意！調整戰術！目標變更，驅離！把他們給我從這棟樓裡攆出去，往北側壓！重複，驅離為主，保持壓制性接觸，不準冒進強攻！火力覆蓋，別讓他們回頭！”

  他勐地探身，手中的HK416D朝著eShares大樓上層幾個仍在噴吐火舌的視窗打出一個精準的長點射，玻璃應聲爆裂如雨落下。

  目前還不清楚eShares的核心資料是否被竊取，不過，他們家的辦公樓可能需要重新翻修了。

  驅離計劃相當的順利，那些人似乎也沒有打算戀戰的意思。

  他們先用火箭筒和標槍反坦克導彈，狠狠“招唿”了增援上來的舊金山警察和國民警衛隊。

  製造出足夠的混亂和殺傷後，隨即按預定路線，有條不紊地從這棟如同經歷了戰爭的辦公樓裡撤出。

  令人意外的是，這群“叛軍”並未強攻安布雷拉固守的正面防線，而是果斷轉向北側的海灣方向突圍。

  “想跑？！”

  一名隊員怒吼著就要追上去。

  “穩住！”

  雷.佩裡厲聲喝止，眼神死死鎖住對方移動的軌跡，“別冒進！守住陣線！”

  就在眾人不明所以之際，海灣平靜的水面上，兩艘高速快艇幽靈般破浪而至，引擎低吼著停在近岸處。

  撤退的“叛軍”一邊交替掩護，用精準的點射壓制著安布雷拉隊員可能的追擊角度，一邊動作迅捷地登船。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沓。

  不到兩分鐘，兩艘快艇便勐地加速，船頭高高昂起，在海面上犁開兩條急速延伸的白浪，朝著外海方向疾馳而去。

  “Fuck！”

  一個沖得最靠前的隊員眼睜睜看著目標消失在視野盡頭，惱火地狠狠啐了一口，憤然舉起步槍指向快艇遠去的方向。

  雷.佩裡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護木，“算了，已經跑遠了！”

  他的目光依舊追隨著海面那兩道迅速變淡的白線，暗暗的鬆了口氣。

  這樣也算是完成了任務吧！？

  ……

  安布雷拉當然算是完成了任務。

  但SFPD和國民警衛隊那邊，此刻怕是肺都要氣炸了。

  “你們最好趕緊通知海岸警衛隊……”

  雷對著那位焦頭爛額的警方指揮官，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半點情緒。

  “現在追，也許還能趕上。”

  “該死的！”

  指揮官死死瞪著雷.佩裡，脖子上青筋都暴了起來，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

  “你們特麼的怎麼能放他們走？！”

  他簡直要氣瘋了，好幾輛警車燒成了廢鐵，兩個夥計當場就沒氣了，還有十幾個送上了救護車不知死活。

  國民警衛隊更慘，悍馬和裝甲車成了燃燒的棺材，傷亡更多。

  而他們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最後竟然連襲擊者的一根毛都沒看見！

  “這跟我們沒關係，安布雷拉只負責矽谷區域內部的安保工作，正面作戰已經超過了我們的合約要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還在冒煙的警車殘骸。

  “況且……我早就警告過你們，保持距離。是你們自己沖得太快。”

  雷.佩裡在洛杉磯比弗利山莊，應付過太多無理取鬧的客戶了，可以說是經驗豐富。

  這位警隊指揮官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死死盯了雷·佩裡幾秒，“你……！”

  最終卻只是勐地一甩手，黑著臉轉身大步離開，甚至連句狠話都懶得撂了。

  雷.佩裡看著對方怒氣沖沖的背影消失在警戒線外，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自己身後那些灰頭土臉的隊員們。

  “都沒事吧？”他沉聲問道，視線在一張張沾著硝煙的臉上快速掃過。

  “頭兒，擦破點皮，死不了！”有人咧嘴應了一聲，換來幾聲壓抑的鬨笑。

  雷.佩裡點點頭，“行，沒有的話，現在立刻打掃戰場，把一切會帶來麻煩的痕跡都處理掉。”

  隊員們轟然應諾，迅速散開。

  而他則是抬腳邁過散落著碎玻璃和扭曲金屬的臺階，徑直走向那棟如同被戰火犁過一遍的eShares辦公樓。。

  他要去問問客戶，這幫瘋子到底從他家保險櫃裡，掏走了什麼要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