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産二十柄用作測試。”姜野說。

  “大概需要幾天？”楊甯問道，“我趕時間回濟州呢。”

  “兩天吧。要是量産反而快，你這相當於定製，得專門給你排産，非標尺寸沒工裝，機器也用不上，兩天最快了。”

  “成。”楊甯從公文包裡又拿出幾張圖紙，臉皮微微泛紅地說，“姜哥！這幾個東西能不能給我順帶做一做？工料費用我自己出！”

  “哦？你也有私貨？”姜野順手接過去一翻，喃喃道，“三稜矛頭，這個容易；嗯？還有鎧甲？”

  “對，騎兵不能一點防護也沒有，所以這次我專門設計了騎兵和馬匹的甲。”大約是怕姜野一口回絕，楊甯連忙補充道，“總參會議上已經批准了，不信你可以問老餘！”說罷目光轉向餘志潛。

  不知道怎麼的，餘志潛竟然從那雙黑色長睫毛的大眼睛裡看出了“楚楚可憐”之感，他趕緊迴避目光：“是有這方面的測試計劃。”

  姜野倒是不以為意：“你願意自己出錢做什麼都可以。不過……”他皺起眉頭，“這玩意成本太高了。”

  “我自己出錢……”

  “不是錢的問題。你這些鎧甲基本上是闆甲，都是不規則弧形。要想做得快得用壓機，這就牽扯到開模……”

  工業口的人都明白開模意味著什麼，只有楊甯有些煳塗：“我付開模費用就是……”

  “不是錢的問題。開模費時費力，如果鎧甲最後不能量産或者有較大的修改，模具等於廢了。只能安排人手工做，那就費事了！不是兩三天能出結果。”

  蕭白朗探過頭看了眼圖紙：“你這又是闆甲，果然崇洋媚外的本性不改！”

  “闆甲的防禦力高……”

  “這是什麼奇談怪論！”

  眼看著一群人馬上要陷入盔甲優劣論的爭吵之中，王瑞相趕緊插了上來：“你這製造成本也太高了。”他從蕭白朗手裡接過圖紙看了看，“臂甲、手甲這些都需要熟練工才能組裝製造，而且部件太多。就算是給現在這點騎兵裝備，也要重開一條生産線，太浪費了。”

  “不開生産線也可以，但是得有專門的盔甲匠來手工造。我們可沒這號人。”姜野說，“不是說做不了，只是肯定沒專業的熟練。”

  “這會我上哪裡給你找專業盔甲匠人來——還得是歐洲的。”

  “你們啊，就是唯洋是舉，洋奴思想……”

  “這個確實有點坑了。這種臂甲要量體制造，將來大規模擴軍的話顯然不實用。畢竟完全可以透過劍術和隊友的掩護彌補。”王瑞相端詳著設計圖，“不過也有代用方法，可以用軟質材料製成內襯鋼片的長手套，這個製造起來應該容易一點。”

  “或者直接給每個士兵發一捆鋼絲一把老虎鉗，讓他們自己給自己編鎖子甲袖子好了……”半天沒說話的楊甯鼓起勇氣提出了自認為“節約費用”的建議。

  “那倒不至於，”姜野搖頭，“小金屬圈這種東西我們已經量産了——很常見的五金小配件，産量大，成本不高。就是編起來麻煩一點。”

  “這麼說可以給搞個鎖子甲的臂甲？”

  “技術上沒什麼難題。量産的話都不用拿金屬圈串起來，我們有專門的金屬網編織機，調整下引數，直接在機器上編出來。”

  “擦！這麼先進？”

  “這算什麼先進，20世紀初的技術而已。”姜野知道對機械不瞭解的人對機械的能力一無所知，總有“傻大黑粗”的印象，“要能定下量産，我就找人除錯機器。”

  接著大家又就鎧甲提出了幾個修改意見，主要從批次生産的角度，也有防護上的一些看法。總的來說，騎兵鎧甲的重量和防護是難解的悖論。

  騎兵鎧甲的樣式最終確定：頭盔是輕便的帶有帽簷的頭盔，脖帶兩側帶著保護面頰的鋼片，面部取消了面罩甲，改用十字籠式的鏤空面甲，不但加強了頭盔本身的強度，還保證了良好的視野；胸背甲仿照法國胸甲騎兵的款式，在肩部做了加強處理；護臂是簡單的活頁開合式；坐騎的護甲包括包著戰馬頭部的面甲和保護戰馬前胸的胸甲。光看圖紙，整副盔甲倒也是威風凜凜。

  姜野在圖紙上塗抹了幾筆：“我這就安排試製，做兩套，一套留樣，一套測試。”

  “要多久？”

  “一個星期吧，沒法再短了。”

  “今天是週二，”餘志潛說，“那就下週二在馬嫋靶場做個測試。”

  一週之後，原班人馬在馬嫋堡陸軍靶場集合。架子上放著兩套剛從生産車間拿來的騎兵鎧甲和二十柄馬刀，旁邊還有兩柄騎兵長矛。

    焦點自然是兩套還殘留著金屬毛刺的騎兵鎧甲。不僅是總參和專案組的幾位元老，今天來靶場的元老和歸化民軍官，都圍著這兩套掛在十字形掛架上的鎧甲好奇地指指點點。

  “不錯嘛，就是外表看上去寒磣了點。”王瑞相說。

  姜野解釋：“只是打磨了下，沒拋光，細節做得也不太好。要量産可以做得更好看。”

  “小楊怎麼沒來？”餘志潛忽然發現“主角”沒現身。

  “首長說他去82號拿新做的制服了，一會就到！”勤務兵立即報告。

  “拿制服派個人去不就是了……”

  “來了，來了！”隨著有人突然喊了一聲，眾人齊刷刷朝靶場邊緣望去，只見一個華麗的身影出現在地平線上——正是楊甯。

  只見他身穿光亮的白色緊腿褲和黑色長統皮靴，金燦燦的馬刺；黃銅釦子和金色衣領的綠色短上衣，淡黃色的翻邊皮手套，戴著一頂裝飾著馬尾鬃的密涅瓦式頭盔，白色的斜挎武裝帶，掛著透過夸克窮買來的精工製造的施基利彎刀。

  人群中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這制服太惹眼了！哪怕是青年軍官俱樂部的那批制服愛好者也沒有如此炫目的穿著！

  蕭白朗撇了撇嘴：“這是要去唱戲……”

  楊甯毫不在意眾人的目光，邁著“猶如在皇宮中的大理石地闆上跳舞”般優雅的步伐走了過來。

  “我說……大佬，你穿得這是啥……”王瑞相頗為好奇地摸了摸他身上的呢子短上衣。

  “我自己設計的，以拿破崙近衛龍騎兵制服為藍本製作的。帥吧？！”楊甯說著連擺了幾個姿勢，彷彿一隻驕傲的大公雞。

  蕭白朗啐了一口：“帥個屁，門童似的！”

  楊甯毫不在意地踮著腳轉了半個圈子，擺出一個姿勢，下巴高高揚起，一副克里姆林宮前禁衛軍的模樣，作出“當你是有味道的空氣”的無視表情。

  “這制服好看是好看，可是沒法打仗啊，一仗下來全毀了。”餘志潛不解道，“這成本，嘖嘖。”

  “其實也沒什麼。拿破崙戰爭的時候也沒見哪個國家買不起制服。”楊甯對元老院的摳門頗有微詞。

  “是啊，比起武器裝備，軍服真算不上多大的開銷。”這一點上，元老們的意見倒是出奇的一緻。

  楊甯從架子上取下一柄全新的馬刀，“唰”地拔了出來，端到面前晃了晃，“看上去蠻不錯的刀，不知道效果怎麼樣？”

  “這是刀具的靜力學強度測試報告。”姜野說著拿出一份檔案。

  “大哥，我哪看得懂這個。”楊甯忙著擺了擺手，“你就告訴我結果吧。”

  “結果相當好。不論是抗彎剛度測試、刃口抗沖擊與保持性測試還是護手結構強度測試，表現都很出色。不過這也沒什麼，我們的鋼材和熱處理工藝都是頂尖的，造出好刀理所當然。”姜野頗為自得地說。

  “來，用著試試看！”王瑞相也取了一把試生産的馬刀拔出來，“去拿鋼闆來。”

  兩人分別用各自的馬刀狠狠敲噼面前的鋼闆，又試著彎折了幾下，仔細觀察刀身。

  “就你們那幾下還是算了吧。”姜野哈哈大笑，“做刃口沖擊試驗的時候，廠裡是用5公斤的落錘機驅動HRC45的標準硬化鋼楔，以每秒4米的速度模擬噼砍沖擊，連續沖擊同一刃區15次做的。”

  雖然聽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但是楊甯還是明白測試很厲害，刀做得很好。

  “這麼說質量上肯定沒問題了，不知道用起來怎麼樣？”白羽把玩著另一把馬刀，“小甯，你騎馬試試效果？”

  “正有此意！靶子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按照您的指示：無甲模擬人靶兩個，布面鐵甲人靶兩個，棉甲人靶兩個。”靶場負責軍官立即彙報。

  “嗯，不錯。”楊甯說，“把我的馬牽過來！”

  一匹披掛整齊的駿馬被牽了過來。楊甯回臨高後為了這次測試特意從高山嶺馬場挑選了這匹三歲口的母馬。雖說是一匹蒙古馬，卻有將近14掌的肩高，很符合楊甯對高頭大馬的偏好。選到這匹馬後他每天都去馬場騎馬遛馬。作為一個騎兵，要做到“人馬合一”才能有效的在馬上運用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