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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說得平靜,卻讓趙河清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當初徐氏提著點心來求林嶽啟蒙,趙河清想著夫君上學辛苦,就打算他在一旁教認字,不懂的再去問林嶽。

束脩也只象徵性收一兩銀子。

誰知徐氏當面雖笑著,轉頭卻嫌趙河清是個“經商的小哥兒”,上不得檯面。

自此之後,兩家人便心照不宣地疏遠了許多。

趙河清隨即道:“她看不上我便看不上吧,我也不太在意。"

他心中在意的,只有林嶽的想法。

可他不在意,林嶽心中確是在意的。

“何家他們選了面子,便要承受裡子的辛苦,只要有了矛盾,不解決,後面爆發的爭吵還會更多。”

他事不關己的說道。

————

竹影書院這邊。

田興安充分發揮了他的人脈和“傳播”天賦。

拉上自己相熟的同窗,不經意的說道:

“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們可知,那關於林案首經商的謠言是從何而來?”

其他學子紛紛疑惑的問道:“是誰?怎麼變成謠言了?”

還有人奇怪的問道:“田兄你今日吃錯藥了?我怎麼感覺你在幫林嶽說話了?”

田興安面色有一些不然,踢了那人一腳:“胡說什麼呢?我這個向來愛好樂於助人,見不得有人受到汙衊。”

然後又繼續說道:“這次小考甲班的陸廷雲不是輸給了林嶽嗎?臉上掛不住了,這次的謠言就是他傳播出來的。”

其他人都被田興安震驚了,他不是一向唯陸廷雲馬首是瞻嗎?還真是吃錯藥了?

田興安可不管他們怎麼想,繼續說道:

“你們想想,上次說林案首科舉舞弊的是不是也是他?這次又來,這不是技不如人是什麼?人家林案首的鋪子,根本就是他夫郎趙老闆在經營,白紙黑字在衙門備過案的,林案首戶籍清白,一心向學,哪點觸犯律法了?”

其他人一聽,好像是這麼一回事兒。

那甲班的陸廷雲小考後在家躲了幾天呢。

一到書院沒多久就傳出來林嶽經商的謠言,怎麼看都很蹊蹺。

“我認為也是這樣,這陸廷雲也不行啊,就因為一時的失意,就造謠同窗學子,這以後誰敢跟他玩啊?”

“陸廷雲這就是赤裸裸的汙衊!就因為考不過,所以就要毀人前程,這心思也太歹毒了。”

“要我說田兄你以後也別跟陸廷雲待在一起了?這心思不正,哪天把你害了都不知道。”

田興安點點頭,覺得他說的沒問題。

這些話要是其他人說出來,可信度沒那麼高。

但田興安經常跟著陸廷雲屁股後面,顯得他說的話格外可信。

更何況,他以前還和林嶽不對付。

很快,書院中的輿論風向開始逆轉。

“原來是這樣!陸廷雲也太小肚雞腸了!”

“考不過就造謠,真是枉讀聖賢書!”

“怪不得上次舞弊謠言傳得有鼻子有眼,原來都是他在搞鬼!”

“自己心思不正,還總以為別人都跟他一樣!”

“這心思也太歹毒了,考不過竟然毀掉別人的名聲。”

大家都是讀書人,最是看重名節,要是書院中有這種人存在,心裡都瘮得慌。

所以這次罵的格外狠,還有人鬧在夫子那裡讓陸廷雲退學。

不過都被甲班的趙夫子壓下去了。

前些時候陸廷雲因為小考失利而獲得的一點同情。

現在瞬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鄙夷和不齒。

他苦心經營的才子形象直接破滅了。

當這些議論不可避免地傳到陸廷雲耳中時,他氣得幾乎吐血。

他萬萬沒想到,林嶽不僅沒有自亂陣腳,反而如此迅速地找到了反擊之道。

更讓他憤怒的是,執行這一切的,竟然是他曾經的跟班田興安!

這種被背叛和被打壓的雙重羞辱,讓陸廷雲幾乎失去了理智。

他直接在甲班學堂裡大發雷霆,把林嶽和田興安狠狠的罵了一頓。

但是更加坐實了他“氣量狹小、惱羞成怒”的名聲。

這一次,陸廷雲可謂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他的名聲在書院中一落千丈,名聲徹底臭了。

走到哪裡都看見有人對他指指點點。

直接又請了幾天“病假。”

而陸家醫館這邊,也出事了。

可謂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133章 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

陸家醫館。

這天下午,“普濟堂”的醫館裡還算清靜,陸銘正在給一個病人把脈,新收的小學徒在一旁忙前忙後,一看就是個老實省心的。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響動,一個哭天搶地的聲音喊道:“沒天理了啊!陸大夫,你們陸家不能這麼欺負人啊”。

陸銘心中暗叫不好,連忙跑出去看。

原來是鐵柱娘在外面撒潑,還叫上了她家裡的一堆親戚,外面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陸銘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新來的小學徒嚇得往後縮了縮。

鐵柱娘見陸銘終於出來了,像倒豆子般噼裡啪啦地數落開來:

“大傢伙都給評評理啊!我兒鐵柱在你們陸家當牛做馬五年!整整五年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你們說趕出來就趕出來,連個像樣的說法都沒有!”

她勐地站起來,手指著那新來的小學徒,“轉頭就收了個新的!這是嫌我鐵柱笨手笨腳,礙著你們眼了?”

那位新學徒臉色更加白了。

她身後一個漢子,也就是鐵柱的大舅,氣的直接吼道:“對!把我外甥當驢使了五年,說趕就趕?當我們家沒人了是吧!”

鐵柱娘見自己的哥哥幫自己說話,心裡更加委屈了,眼睛瞬間紅了。

“是,我兒是笨了點,可他老實肯幹啊!這五年,你們醫館裡裡外外的雜活,哪一樣不是他起早貪黑乾的?噼柴、挑水、打掃、煎藥……他的手磨破了多少層皮?我當孃的看著都心疼!”

“為了他能在這裡好好學點本事,少吃點苦頭,我這當孃的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她拍著自己的胸口,“家裡省下的米糧,我眼巴巴地給你們送來!地裡新摘的菜,挑最好的給你們!當家的偶爾打了野味,我自己捨不得吃一口,全給你們陸家提來了!就盼著你們能看在這些東西的份上,對我鐵柱好一點,別讓他餓著凍著……”

她說到這裡,聲音帶上了哽咽:“上次我來,說他吃不飽飯,你們說學徒就該吃苦,街坊也說我不懂事,我信了,我回去了!可結果呢?苦吃了,東西送了,最後連個容身之地都沒了!陸大夫,你們陸家的心是石頭做的嗎?就這麼糟踐我們窮人家的心意和娃兒的前程?”

她這番話,句句砸在實處,家裡為了自己兒女,哪個不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就為了自己孩子能過的好點。

周圍的人看不下去,開始幫著鐵柱娘說話:

“哎呀,這麼一說,鐵柱娘確實不容易……”

“送了那麼多東西,最後把人趕了,是有點不地道。”

“陸家這事做的,是有點卸磨殺驢了……”

陸銘臉色鐵青,但外面這一堆人看著,只能好好維持面部表情說話。

他聲音刻意放緩,帶著一種面對“愚昧”鄉民的優越感:

“諸位,諸位鄉親,何必生那麼大的氣?有話好好說嘛。”

然後看向鐵柱娘,語氣帶著幾分惋惜和指責:

“鐵柱娘,關於鐵柱的事,我之前不是與你解釋過了嗎?學藝之事,看重天分和勤勉。鐵柱這孩子,老實是老實,可惜……唉,確實不是學醫這塊料啊。辨認藥材屢教不會,煎制火候時常出錯,這般粗心,如何能勝任?我陸家醫館懸壺濟世,關乎人命,豈能兒戲?讓他離開,也是為他好,免得日後釀成大錯,追悔莫及啊!”

“你放屁!”鐵柱娘氣得渾身發抖,只能哆哆嗦爆粗口。

顯然被陸家的厚臉皮震驚了。

另一個婦人,鐵柱的嬸子也尖著嗓子質問道:“陸大夫,你們家吃了我們那麼多米糧野味,嘴一抹就不認帳了?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鐵柱的大舅立刻跟上:“對啊!你說學不了就學不了,這還不是你嘴一碰的事,你要趕人可以,先把這五年的工錢算了?你們陸家總不能白用人吧!還有我妹子送來的那些東西,怎麼算?”

鐵柱娘緩過來了,鐵柱已經被趕出來了,先把錢要拿到手裡,不能白讓陸家佔便宜:

“陸大夫,我就問你一句,我送來的那些米糧野味,你們陸家是吃了還是扔了?我兒鐵柱這五年的辛苦,總不能是假的吧?”

陸銘他嘆了口氣,彷彿在忍受無理取鬧:

“工錢?鄉親們,這學徒學藝,師傅管吃管住,傳授技藝,本就是恩情,哪有還要工錢的道理?自古便是這個規矩。至於那些米糧……”他頓了頓,語氣甚至帶上一絲“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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