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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信,林嶽沉默了片刻,將信輕輕放回桌上。
看來這位陛下是個激進派。
不過哪方都有自己的道理。
但他還是主張打仗,但不是現在,可以等國力恢復過來。
再開戰,將疆土全都收回來。
據他所知,先帝在位時,可丟了將近大半的國土。
難怪這位新帝等不及了。
不過他主戰的想法不能告訴夫子。
怕嚇著他。
現在他明白石夫子連日來憂心忡忡的緣由後,安慰道:“陛下要開戰,我們也沒辦法阻止,只能先相信陛下,希望這次開戰能贏一場。”
只要這次贏了,後面就好辦了。
石夫子長長嘆了口氣:“是啊……可是陛下年輕氣盛,想要一雪前恥,我能明白,可現在不是時候啊!”
他頓了頓,眉頭皺的更厲害:“打仗,打的是錢糧,是國力,更是人命啊!國庫的情況,現在根本耗不起。”
“現在倉促開戰,要是勝了,皆大歡喜,可要是敗了,國力大損,邊關生靈塗炭,賦稅徭役加重,百姓又該怎麼辦?”
“到時候內憂外患,才是真正的危局啊!老夫每每想到這裡,就寢食難安啊!”
林嶽:“夫子的擔憂,學生明白。此事關乎國運,牽一髮而動全身。
“陛下既然已有決策,想必也有其考量。我們身在在書院,遠離朝堂,所能掌握的資訊終究有限。”
他抬起頭,聲音沉穩有力:“既然局勢已定,難以更改,我們能做的,便是相信陛下的決斷,相信前線將士的勇敢。”
“現在最重要的,是做好自己分內之事,保護好自己家裡人。”
“無論外界風雲如何變幻,只要我們努力考學,用所學知識報效朝廷,才能真正為這天下,為黎民百姓盡心。”
石夫子聽著林嶽這番話,怔了半晌。
“是啊……做好自己的本分。”石夫子嘀咕重複著這句話。
是他自己魔障了。
“林嶽,你看得比老夫看的通透。是了,憂心無益,徒亂人意。守住書院這一方土地,為朝廷培養未來的棟樑,才是我現在真正該做,也能做好想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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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邊,趙河清這邊。
歇息了一晚上後,王大錘一大早就去交貨。
趙河清和宋喜兒則是分開行動。
讓宋喜兒去城外的村子看看,有沒有賣棉花的農戶。
而趙河清則是去棉花商行,打聽情況。
不過他連著跑了好幾家大的棉花商行,結果卻令人沮喪。
那些商行的掌櫃,個個都是人精。
一看趙河清面生,口音是外地的。
還是個年輕的“哥兒”主事,眼神裡便帶了幾分輕視。
任憑趙河清如何說明所需數量,如何據理力爭地講價,對方總是皮笑肉不笑地打著哈哈:
“哎呀,這位小哥,不是我們不肯讓價,實在是今年棉花緊俏啊!”
“你看這棉絮,多白多軟和,一分錢一分貨嘛!”
“你們遠道而來也不容易,但這個價錢,真的已經是最公道了。”
“這可不能再低,再低我們連本錢都保不住嘍!”
說來說去,價格比王大錘之前打聽的行情高出了近兩成!
趙河清心裡清楚,若按這個價錢收購,加上長途運輸的費用。
運回北地後幾乎毫無利潤可言,這趟南下也就失去了意義。
一連碰了幾次壁,趙河清心情沉重。
眼看著帶來的銀錢有限,時間也耽擱不起,他咬著牙。
幾乎就要向其中一家態度稍好些的商行妥協,接受那偏高的價格。
“清哥兒,清哥兒,你看我找到了什麼?”
就在他準備答應的時候。
宋喜兒從外面跑了過來,悄悄拉住了他的衣袖,將他拽到一旁無人處。
“怎麼了,喜哥兒?”趙河清疑惑地問道。
宋喜兒壓低聲音說道:“我今上午在城裡逛繡坊,跟幾個本地的繡娘閒聊,聽她們說起,城外往西三十里有個李家村,村裡幾乎家家戶戶都種棉花。”
“今年收成好,但還沒找到大買主,棉花都囤在家裡呢!”
“為了這訊息,我還專門跑去了李家村,那幾位繡娘說的竟然是真的!這不,我趕緊回來找你了。”
“再說了,咱們何必非要在這些奸猾的商行手裡買高價貨?不如直接去村裡收!價錢肯定公道,棉花說不定更新鮮!”
趙河清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光顧著在城裡找大商行,卻忘了源頭就在附近的村落裡。
“喜哥兒,你這訊息太及時了!”
趙河清激動不已,立刻轉身,對那等著的商行掌櫃拱了拱手,“掌櫃的,抱歉,這買賣的事我們再斟酌斟酌。”
不過那掌櫃瞬間難看的臉色。
趙河清帶著宋喜兒,喊上車隊,立刻動身出城。
直接往李家村去。
第141章 來了!來了!真來了!
與此同時,城西三十里外的李家村及附近幾個產棉的村子,卻是另一番風景。
村民們這時都聚在一起,唉聲嘆氣道:“唉,早知道這樣,當初還不如低價賣給那些商行了!”
“這棉花壓在家裡,一天天過去,眼見著天氣返潮,要是生了蟲,這一年可就全白忙活了!”
“都怪那些黑心的商行,價錢一年比一年壓得低!”
“是啊,以前種棉花一年收入不多,但至少有盼頭,現在……唉……不說了!”
這些年來,他們這些農戶就靠種植棉花,給家裡添一個進項。
前幾年,日子還有盼頭,商行給的價錢還算正常。
但從前年開始,又重新換了一個商行來收棉花,一來價格壓得整整低了2成。
最開始他們不同意,要是真低了兩成,他們一年還能有什麼收益。
幾個村子聯合起來,要求商行按照往常的價格收。
可那些商行也不是吃素的。
就一直和他們拖時間,絲毫不妥協。
南邊雨水充足,農戶擔心棉花爛在倉庫裡。
最終還是同意了。
沒成想,他們的一次退步,就讓商行吃了甜頭。
到了去年,價格又要求他們再低一成。
他們能怎麼辦,只能同意了。
可今年,商行就是看準了這些農戶只能賣給他們,又把價格壓低了。
這次,他們心一狠,直接不賣了。
說什麼都不賣。
直接給那邊商行說,就算爛在地裡,也不同意賣給他們。
可日子一天天的過去,眼看這棉花再不收就得生蟲了。
他們也著急。
旁村的張家村長也唉聲嘆氣道:“誰說不是呢!咱們幾個村合計著,聯合起來不賣,想逼商行抬點價。誰承想,那些黑心肝的,死活不肯給咱們加一個子兒!這下可好,砸手裡了!”
“我家就等著賣棉花的錢過年呢!這下可怎整?”
“李根上午不是說外地有個大老闆一會兒要過來收棉花嗎?這都過了晌午了,連個人影都沒見著!別是耍我們玩的吧?”
其他人紛紛看向李根。
李根被這麼多人盯著渾身不自在。
“你們別這麼看著我啊!上午是有個外地的大老闆說要收我們村的棉花,還讓我給大家通個信兒呢?再等等,再等等……”
他心裡也有些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騙了。
這都過了這麼長時間了,怎麼還沒來?
有人焦急的說道:“我看懸,那些城裡的大老闆,精得很,怎麼跑到我們這小村子裡收棉花,別不是被騙了吧?害我們大早上的等到現在!”
有人開了頭,各種焦急的聲音傳開。
“是啊,別是真被騙了,到大中午了,我還得回去吃飯呢?”
“李根你這小子太不厚道了,就因為你一句話,咱們這麼多人陪你等著!”
“要是這事真的,要我在這裡等兩天不吃飯都行,可現在呢?一個人影都沒見著!”
許多人開始後悔,有人不停抱怨
大家都伸長了脖子往村口那條土路上張望,心裡七上八下。
生怕那唯一的希望也落了空。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眼尖,喊了一嗓子:“來了!來了!村口來馬車了!好多輛呢!”
這一聲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勐地站了起來,踮著腳、伸著脖子往村口望去。
只見村口處,十多輛馬車往這邊駛來。
打頭的車上,坐著的正是上午來打聽過的那個面容清秀的年輕哥兒。
“真來了!真來了!”
村民們頓時激動起來,紛紛湧上前去。
這些村的村長也趕緊迎了上去,笑的臉上滿是皺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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