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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清哥兒指不定被他們怎麼欺負。”

就像以前的原主一樣。

趙四丫翻了一個白眼,就在你眼裡是個好欺負的人。

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只會打架更狠。

她三哥趙河清,對她娘又砍又殺,現在更是組建商隊走南闖北。

怎麼到了林大哥眼裡,竟成了個小可憐?

她強壓下嘴角,乖巧應和:“是是是,林大哥你說得對,我三哥性子最是軟和了。”

心裡卻想道:得,跟這眼裡出“嬌夫”的人,是說不明白了。

晚上,田家。

田家其他人忙完事回來,剛坐下歇口氣。

田興旺就把下午在家門口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事情就是這樣,最後還是林秀才來了,才把那胡攪蠻纏的徐氏給鎮住,灰熘熘地跑了。”

田興旺說完,端起碗喝了口水。

“哼!”

江氏一聽,立刻撇了撇嘴,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煩,“我就知道!那徐氏,整天裝得跟個菩薩似的老好人,其實一肚子壞水!她那閨女跟她一個德行,看不得別人半點好!”

說完,好像意識到自己的大兒喜歡何大丫。

心虛的瞥了一眼田興旺。

見田興旺面上平靜的樣子,心裡鬆了一口氣。

這才訕訕的說道:“興旺啊,那何大丫已經嫁人了……”

江氏話還沒說完,就被田興旺打斷了。

“放心吧,娘,我已經放下她了,娘你說的對,她已經嫁人了,我也不應該總惦記著。”

這段時間,他在外面想了很多。

他田興旺沒有什麼對不起何大丫的,他問心無愧。

除了知道他要成親了,口不擇言說了重話。

現在何大丫已經嫁給方明遠,木已成舟,他也應該往前看。

還有今天,他也是第一次知道,看起來溫柔的何大丫,也能說出尖酸刻薄的話。

江氏一聽,自己兒子說放下了,心裡激動極了:“何大丫沒嫁成咱們興旺啊,那是她沒福氣,現在還敢跑來作妖?林秀才和清哥兒多好的人,她也敢去招惹,活該被罵!”

她越說越氣,彷彿徐氏得罪的是她自己一般。

特別是她知道,林秀才幫田興安指點課業,讓她兒子的名次進步好一大截。

她心裡就對林秀才非常感激。

一直在旁邊安靜聽著的田興安。

此刻卻抓住了另一個重點,他驚訝地看向他大哥:“哥,你說林大哥……他開蒙只要一兩銀子?”

“是啊,”田興旺點頭,“徐氏就是因為嫌貴,還說什麼林秀才想讓清哥兒來教,她不樂意,才鬧起來的。”

“她還不樂意?!”田興安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

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甚至帶著點憤憤不平。

“娘!哥!你們知道林秀才在書院是什麼人嗎?”

他激動地站起來:“林秀才可是去年的案首啊!而且書院的每次小考大考,那都是穩坐頭名交椅的人物!是咱們整個書院都數得著的佼佼者!書院裡多少同窗想請他指點一二,都排不上號呢!”

江氏雖然知道林嶽是秀才,卻並不清楚他在書院裡的具體情形。

此刻聽小兒子這麼一說,也嚇了一跳:“啥?第一名?就是那個……竹影書院的第一名?”

要知道,竹影書院可是在府城排上前三的官學。

裡面的人,就算是丁班,也不會太差!

“對啊!”

田興安用力點頭,與有榮焉。

“咱們書院在府城官學裡排第三!林秀才這個頭名,含金量高著呢!別說一兩銀子,他就是開口要五兩、十兩,多的是人搶著把自家孩子送過去!他肯開價一兩銀子給何小寶啟蒙,那簡直就是……就是白送!是天大的情面!徐氏她、她簡直不識好歹,有眼無珠!”

江氏聽得目瞪口呆,好傢伙,她雖然是個婦道人家,也清楚這分量有多重。

她咂咂嘴,再次堅定了立場:“這徐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這麼好的機會不要,還敢罵林秀才的夫郎不配?我看最不配的就是她們老何家!活該她一輩子也只是個小商戶,眼皮子就是淺!”

再說了,別看那清哥兒現在是商戶。

可他還有一個身份,可是林秀才的夫郎。

等林秀才考上舉人,那趙河清也加入士族一列了。

徐氏更加高攀不起了!

第177章 一年到頭勉強能煳口

而趙河清這邊,帶著車隊一路南下。

成功抵達了去年便籤好契書的李家村及附近幾個產棉的村落。

這次走的官道,終於沒有像上次那樣弄的上吐下瀉。

收到訊息的李村長和李姓族老們早早就等在村口。

一見到車隊影子,臉上便綻開了實實在在的笑容,熱情地迎了上去。

這次竟然有10輛馬車,趙老闆真是大手筆啊!

“趙老闆!一路辛苦,一路辛苦!”李村長上前拱手,語氣裡帶著感激。

“李村長,各位叔伯,有勞等候了。”趙河清利落地翻身下馬,笑著回禮,舉止乾脆利落。

他並無多少寒暄廢話,直接便開口道,“咱們按老規矩,先看貨,再過秤,銀錢當場結清,如何?”

“好!好!就按趙老闆的規矩辦!”李村長連連點頭,引著他們往村裡走。

路上,李村長看著趙河清,不禁感慨:“趙老闆,您是實在人,給的價格公道,從不拖欠款項。去年要不是您收了咱們的棉花,讓村裡多了這筆進項,今年糧價瘋漲那陣子,咱們村不知有多少人家要揭不開鍋,那可真要餓死人了!您是我們李家村的恩人啊!”

旁邊幾位族老也紛紛附和,言辭懇切。

“是啊,還得感謝趙老闆救了我們全村人的命啊!”

“那個時候,我們都打算將棉花爛在地裡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們心裡也心疼。

畢竟這一年辛苦的成果,哪能真願意看到棉花爛在地裡。

當時趙河清來收棉花,他們想著價格低一些也賣了。

總比賣給黑心的棉商好一些。

可沒成想到,趙老闆價格比尋常棉商要高上一成,且現銀結算,在這年頭極為難得。

正是靠著這份穩定的收入,李家村及周邊幾個村子才在糧價瘋漲裡平穩度過。

到了倉庫,就看見雪白的棉花堆成了小山。

趙河清隨手抓起一把,仔細看了看,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今年的棉花成色,比去年的還要好些。”

李村長聞言,臉上笑意更濃,帶著幾分自豪:“不瞞趙老闆,村裡人都念您的好,家家戶戶都是挑了又挑,選了又選,把裡頭品相最好的都挑出來給您留著,雜質也清理得格外乾淨,絕不敢以次充好!”

正說著話,就有村中青壯開始熟練地過秤、記錄,一切井然有序。

十輛馬車的棉花很快清點、裝載完畢,銀貨兩訖。

李村長看著趙河清手下夥計將最後一袋棉花碼放整齊,心下踏實的同時,又想起一事。

他走上前,對正在與王大錘核對貨單的趙河清說道:

“趙老闆,您這收購棉花爽快,我們全村都感激。看您這架勢,接下來是要往南邊去收生絲吧?”

趙河清聞言,抬頭笑道:“村長好眼力,正有此意。只是這初來乍到,還需尋個可靠的貨源。”

宋喜兒聽了忍不住好奇插嘴:“村長,那種蠶絲、產絲綢的村子,是不是特別富裕?家家都穿綢緞吧?”

他這話問得天真,李村長和周圍幾個村民聽了,都露出無奈的笑容。

“富裕?穿綢緞?”李村長搖了搖頭,重重嘆了口氣,“小哥兒你想岔嘍!那種桑蠶的村長,比如那桑樹灣,還有附近幾個產絲的村子,日子過得……恐怕比我們種棉花的也強不了多少,甚至更艱難些。”

他看著面露不解的宋喜兒和同樣停下動作望過來的趙河清,詳細的解釋道:

“他們養蠶是精細活,風險大,一年到頭累死累活,好不容易出了生絲,自己卻做不成綢緞,只能把絲賣給來收絲的商行。那些大商行壓價壓得狠吶!他們壟斷了銷路,說不收你的,你就一點辦法都沒有,絲放久了會壞,只能低價忍痛賣掉。”

“是啊,”旁邊一個村民也搭腔,“真正賺大錢的,是那些把生絲織成綢緞,再運到城裡、甚至京城去賣的綢緞莊和大商號。他們一轉手,利潤翻著跟頭往上漲!可這最辛苦、最基礎的養蠶繅絲,反而賺的是最微薄的辛苦錢。一年到頭,能勉強煳口、不被盤剝得欠債,就算不錯了。”

趙河清靜靜地聽著,心中瞭然。

他做了一段時間生意,知道原材料供應者往往處於弱勢地位。

他們提供最基礎的原料,卻無法掌控定價權和銷售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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