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95頁
在他看來,商人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怎麼會給他們捐錢。
章編撰更是急得直跺腳,連聲提議:“依我看,咱們還是別等了!先把識字畫卡和描紅本的雕版趕出來,賣周邊的銀子,少說也能湊夠修書的底子!”
周圍幾個同僚也紛紛附和,臉上滿是焦慮。
唯有林嶽,慢悠悠地坐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佩。
嘴角噙著一抹篤定的笑:“不著急,再等等,好戲,總是要壓軸登場。”
他心裡明白,贛州府窮,那些贛州府的商賈只是先行探路。
真正的大頭,還得看京城和江南那些家底殷實的大商號。
這些人都富的流油,怎麼不拿來放放血?
薅羊毛也得講究得循序漸進,可不能把贛州同鄉們薅得太狠。
就在眾人等得心煩意亂,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忽然聽得遠處傳來一陣喧譁。
“來了來了!好多人!”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眾人齊刷刷地抬頭望去。
只見長街盡頭,浩浩蕩蕩走來一群人。
個個衣著光鮮,綢緞裹身,腰間掛著玉佩,手裡提著沉甸甸的東西。
為首的是個身形高大俊朗的哥兒,眉眼間帶著幾分利落幹練。
人群剛到翰林院門口,就有人忍不住高聲問道:“敢問這裡可是翰林院?義商捐贈助力修書,是在這裡登記嗎?”
林嶽眼前一亮,立刻挺直了腰板。
朝著還在發愣的同僚們揚聲喊道:“都愣著幹什麼?趕緊擺桌子拿筆墨!迎客了!”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搬來幾張長桌,鋪上宣紙,研好墨。
章編撰更是攥著筆,激動得手都在發顫。
因為這裡面就他字寫的最好,記錄的事就交給他了。
林嶽快步上前,臉上則是得體的笑意。
心裡暗道:不能將目的表現的太明顯,把人嚇跑了怎麼辦?
對著眾人拱手道:“諸位客氣了!翰林院義商登記處,正是此處。諸位助力教化,功德無量,名冊上的名號,定當與啟蒙書一同流傳後世。”
這話一出,人群瞬間沸騰了。
“真的能把我們商號的名字印在書上?翰林院修的書,那可是要傳遍天下的!”一個布莊老闆擠到前面,滿臉急切地追問。
“不會有什麼變數吧?趙老闆可說了,這是翰林院親口允諾的!”另一個糧行掌櫃也跟著嚷嚷,生怕自己錯過了這潑天的富貴。
林嶽一一含笑應答:“絕無虛言!諸位捐銀多少,皆有明確定檔,名冊排版雅緻,絕無半分俗氣,只管放心!”
話音剛落,一個漢子就擠到桌前,拍著胸脯高聲道:“我先來!我要甲等!五千兩!福郡建茶,給我單獨列一行!”
負責記錄的章編撰手一抖,筆差點掉在地上。
他勐地抬起頭,眼裡滿是不可置信,結結巴巴地問道:“你……你說什麼?要捐多少?”
那漢子急得額頭冒汗,身後的人還在一個勁地往前擠。
他好不容易才搶到這個位置,見章編撰這副模樣,只當是對方耳背。
連忙又拔高了聲音,語氣裡滿是焦急:“五千兩!甲等!福郡建茶!大人您快寫啊!”
章編撰嚥了口唾沫,手抖得更厲害了,哆哆嗦嗦地在紙上寫下“福郡建茶——甲等五千兩”幾個字
老天爺,五千兩!
他這輩子見過最多的銀子,也不過是自己一年的俸祿。
這一筆,頂得上他六百多年的薪俸了!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後面的商人更是瘋了似的往前擠。
“我要甲等!江南織造蘇氏,五千兩!”
“京城瑞豐錢莊,甲等五千兩!”
“洞庭山瓷器商行,乙等三千兩!和別家並列就行!”
“我家是做筆墨的!徽州胡開文墨莊,丙等一千兩!能上榜就行!”
一時之間,喊價聲、報名號聲響成一片。
章編撰埋著頭奮筆疾書,手腕都快寫斷了,臉上卻笑開了花,嘴角就沒下來過。
旁邊的柳知晏和楊編修也被派去幫忙登記,兩人一邊寫,一邊偷偷掐自己的胳膊,生怕是在做夢。
不過半個時辰,宣紙上就密密麻麻寫滿了商號的名字。
眾人粗略一算,竟已有足足十萬多兩白銀!
這個數字,讓翰林院的一眾官員都驚呆了。
十萬兩!
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銀子!
別說修一套啟蒙書,就算是修十套、百套,都綽綽有餘了!
掌院大學士站在桌前看著那一串串數字,激動得連連擺手道:“夠了夠了!這銀子,完全夠修書好幾輪了!諸位商賈的心意,翰林院心領了!”
可林嶽卻站在一旁,搖了搖頭,嘴角噙著一抹神秘的笑:“大人,這才到哪裡,剛剛只是開胃小菜。真正的重頭戲,可以在後頭,您且等著看吧。”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這才發現,人群后方,還站著幾個氣度更為沉穩的人。
他們衣著用料遠比旁人考究,腰間的玉佩更是價值不菲。
自始至終都沒往前擠,只是負手而立,眼神冷靜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顯然是那些家底深厚的大商賈。
就在這時,林嶽從懷裡掏出一面銅鑼,“砰砰砰”敲了三聲。
清脆的鑼聲瞬間壓過了眾人的喧譁。
那些站在後方的大商賈們,眼神驟然一亮,精神抖擻地挺直了腰板。
來了!
終於輪到他們了!
第255章 一個個眼紅不已
銅鑼三聲落定,林嶽揚聲開口:“諸位靜一靜!接下來,便是本次義捐的重頭戲,特等檔競拍!”
“競拍?”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比剛才登記捐贈時還要熱鬧幾分。
那些已經登記過甲乙丙等的商人們,紛紛踮著腳尖往前湊,臉上滿是好奇。
他們自知財力不夠,拍不起什麼特等檔。
卻都想看看這能讓林大人特意留到最後的重頭戲,到底藏著什麼好處。
而那些一直穩站在後方的大商賈,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虎視眈眈地盯著林嶽,渾身的氣勢都繃緊了。
他們早就猜到特等檔必有不同尋常的待遇,此刻一個個都勢在必得。
林嶽抬手壓了壓,待人群稍靜。
才高聲公佈規則:“本次競拍的,是翰林院新編啟蒙典籍《蒙求》的封面專屬權益!”
“競拍成功的商號,不僅能將商號名號印在《蒙求》封面顯要位置,還將配上專屬插畫,更有翰林院章編撰親筆為商號題詩一首,隨書傳遍天下!起拍價,兩萬兩白銀!價高者得!”
這話瞬間讓全場沸騰!
小商人們一個個驚得張大了嘴巴,眼裡滿是豔羨與懊悔。
他們原本以為,能在書末佔個角落就已是天大的榮光。
萬萬沒想到,特等檔竟然能上封面!
還要配插畫、贈題詩?
這待遇,簡直是把商號的名聲釘在了教化典籍上,流芳百世啊!
他們恨自己財力不足,只能眼睜睜看著這潑天的富貴從眼前熘走。
大商賈們更是激動得眼睛都紅了,唿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蒙求》啊!
那可是歷朝歷代學子啟蒙的必備典籍。
但凡家境優渥些的人家,哪戶不會備上一套?
若是自家商號的名字能印在封面上,再配上翰林院大人的題詩。
豈不是要隨著《蒙求》傳遍大江南北,婦孺皆知?
“我出兩萬五千兩!這封面名號,我要定了!”人群中,一位商人率先舉手。
他是京城有名的布莊老闆,家底殷實,早就想找個機會打響名號。
“哼,好大的口氣!”旁邊立刻有人不服,朗聲道,“三萬兩!我加五千兩!”
“三萬五千兩!這《蒙求》的封面,我勢在必得必得!”又一個聲音加入戰局,直接再添五千兩。
價格一路飆升,不過短短几息,就從兩萬兩漲到了三萬五千兩。
競價的商人越來越少。
“五萬兩!”一箇中年漢子咬牙喊道。
他是江南錦繡綢緞商行的老闆周文斌,此次為了拿下這個名額,特意帶了足額的銀票。
“什麼?直接加了一萬五千兩?”
“太狠了!這是不給別人留活路啊!”
人群中響起一陣驚唿,剛才還在競價的幾位商人,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五萬兩可不是小數目,就算是他們,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就在眾人以為周文斌要穩操勝券時,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五萬一千兩!”
周文斌轉頭一看,是恆信錢莊的掌櫃。
他臉色一沉,咬了咬牙,再次開口:“六萬兩!”
這一次,恆信錢莊的掌櫃沉默了,顯然是覺得這個價格已經超出了預期。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