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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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沉寂後,糧行老闆咬了咬牙:“十五萬五千兩!”
蘇婉卻絲毫沒有猶豫:“二十萬兩!”
這個價格一出,全場徹底安靜了。
二十萬兩白銀!
為了一個封面名號,竟捨得砸下這麼多錢?
眾人面面相覷,先前還躍躍欲試的幾位商賈,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都頹然地搖了搖頭。
這個價格,實在是超出了他們的承受範圍。
林嶽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勐地敲響了銅鑼,高聲道:“二十萬兩一次!二十萬兩兩次!二十萬兩三次!成交!恭喜馥香齋蘇老闆,競得三字經封面專屬權益!”
蘇婉娘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對著眾人微微頷首。
她心裡清楚,這筆錢花得值。
馥香齋的香露本就主打女子市場,三字經受眾極廣,連帶著自家商號的名字傳遍天下,日後生意定會更上一層樓。
競拍會到此,終於落下帷幕。
掌院大學士崔硯親自走上前:“蘇老闆巾幗不讓鬚眉,捐巨資助力教化,實乃義商典範。不知貴號主營何物,還請細說一二,老夫也好為你作一首貼切的詩文。”
蘇婉娘恭敬作揖:“回崔大人,馥香齋主營各類香露和香膏。總店在京城朱雀大街,還望大人提筆賜墨。”
崔硯點點頭,閉目沉思片刻,隨即取過紙筆。
揮手寫下一首通俗易懂的七言絕句:
馥香齋裡好風來,採得鮮花釀露開。
一抹清香隨身伴,人人聞見笑顏栽。
詩成,眾人爭相圍觀,紛紛拍手叫好。
“好詩!好懂好記!聽一遍就能記住!”
“最後一句人人聞見笑顏栽,多討喜!這詩讀起來順口,保管跟著三字經傳遍天下!”
蘇婉娘小心翼翼地接過詩作,如獲至寶,連連向崔硯道謝。
林嶽轉頭,朝著人群外的趙河清遞了個眼神。
趙河清心領神會,立刻上前。
對著還在議論紛紛的商賈們拱手笑道:“今日辛苦諸位了!競拍之事已經結束,後續會安排商號排版,天色不早,諸位請回吧。”
眾人聞言,這才戀戀不捨地散去。
原本熙熙攘攘的翰林院門口,瞬間恢復了往日的清靜。
而翰林院的一眾官員早就按捺不住。
七手八腳地算起帳來。
第257章 撈點好處沒意見吧
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個不停,算到最後,章編撰越發激動。
柳知晏和楊編修也湊在一旁核對數目,時不時發出驚唿。
“協脩名錄甲等二十七家,乙等四十二家,丙等八十六家……”
“蒙求七萬三千兩,幼學瓊林十萬兩,百家姓六萬五千兩……”
章編撰掐著指頭,將最後一筆數目報了出來“總、總共是……二百一十萬兩白銀!”
“二百一十萬兩?”
這話一出,全都震驚到了!
柳知晏嘴裡喃喃道:“這……這怎麼可能?竟有這麼多?”
楊編修更是倒吸一口涼氣,連連擺手:“這銀子,別說修幾套啟蒙書,就算是把翰林院翻修十遍,再添置萬千藏書,都綽綽有餘了!”
掌院大學士崔硯也愣了半晌,捋著鬍鬚的手都在抖:“好!好啊!林嶽,你這小子,真是立了大功!”
就在眾人沉浸在喜悅之中時。
章編撰忽然一拍腦袋,像是想起了什麼。
連忙問道:“對了!方才競拍的典籍裡,好像少了一本千字文!這千字文是不是忘了拿出來競拍了?”
眾人聞言,也紛紛回過神來。
是啊,千字文也是啟蒙必讀的典籍,怎麼把它漏了?
林嶽卻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說道:“誰說沒有競拍?這千字文的封面名額,我早就內定了。”
他也不賣關子,直言道:“千字文受眾極廣,正好拿來宣傳我夫郎的皂坊。諸位大人想想,這二百一十萬兩銀子,可是我折騰出來的,我撈這麼點好處,諸位應該沒意見吧?”
他說著,還故意揚了揚下巴,一副我就是以權謀私的理直氣壯模樣。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都哈哈大笑起來。
章編撰連連擺手:“沒意見!沒意見!別說一個千字文的名額,就算是十個,也該是你的!”
“可不是嘛!林大人為了修書,絞盡腦汁想出這麼多法子,這點小事算什麼!”
“二百一十萬兩啊!有了這筆銀子,咱們的新式啟蒙書,定能編得漂漂亮亮的!”
眾人七嘴八舌地附和著。
林嶽見狀,心中一暖:“既如此,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對了,三日後,我夫郎的珍寶閣就要開張,歡迎各位大人攜家眷前來捧場。”
“自然要去!自然要去!”眾人紛紛應下,臉上滿是熱情。
辭別同僚,林嶽腳步輕快地回了家。
剛推開門,一股濃郁的飯菜香就撲面而來。
“夫君,你回來啦!”趙河清繫著圍裙,從屋裡探出頭來。
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快步走上前,自然地接過他的官帽和朝服,“今日還順利嗎?”
“順利得很!”林嶽伸手攬住他的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清哥兒,多虧了你,我們修書的銀子徹底夠了!”
趙河清笑著搖搖頭:“那是夫君聰明,能想出這麼好的法子。快先坐會兒,我還燉著湯,再炒個青菜就好。”
林嶽跟著他走進廚房,鍋里正咕嘟咕嘟燉著湯。
趙河清拿起一旁洗淨的青菜,放在案板上,手起刀落,動作麻利地將青菜切成均勻的段。
林嶽犯著花痴:清哥兒做飯真好看,這腰真細!
就在他發呆的時候,清哥兒已經炒好菜了。
餐桌上很快擺滿了飯菜:排骨湯,清炒油麥菜,紅燒魚……
林嶽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清哥兒,你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趙河清笑著給他夾了一塊魚肉,還細心地挑去魚刺。
“喜歡就多吃點,夫君定是累壞了。”
“多虧了你牽線搭橋,才能讓贛州府的同鄉們率先響應。”林嶽喝了一口湯。
“對了,我把千字文的封面名額留了下來,正好給珍寶閣做宣傳。三日後珍寶閣開張,咱們也能借著這個名頭多吸引些客人。”
兩人邊吃邊聊,氣氛溫馨。
林嶽忽然想起什麼,問道:“怎麼不見四丫?”
“她回了一趟老家。”趙河清解釋道,“我想著咱們往後在京城定居,難得回去一趟,就讓她把家裡一些東西安排妥當,還有……還有你父母的牌位。”
林嶽聞言,臉上瞬間掠過一絲尷尬。
他這段時間忙著修書籌款的事,竟把這事忘了。
他在心裡默默對原主的父母說了聲對不起。
隨即看向趙河清:“還是清哥兒想的周到,是我疏忽了。”
“夫君最近太忙了,忘了也正常。”趙河清說道,“等四丫把牌位帶來,咱們就找個合適的地方設個靈位,正好供奉著。”
吃完飯後,趙河清收拾好碗筷,剛洗漱完,就被林嶽從身後抱住了。
“清哥兒,”林嶽的下巴抵在他的頸窩,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慵懶,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畔,“今日辛苦你了。”
趙河清的臉頰微微泛紅,轉過身,抬手抱住他的腰,輕聲道:“夫君才辛苦。”
林嶽低頭,吻上他柔軟的唇瓣,動作輕柔而纏綿。
趙河清微微閉上眼睛,溫順地回應著。
雙手不自覺地收緊,將他抱得更緊。
屋內燭火搖曳,映得兩人的身影交疊在一起,滿是溫情。
林嶽吻著他的唇,緩緩將他抵在牆上,惹得趙河清微微顫抖。
良久,他才鬆開唇,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唿吸有些急促:“清哥兒,有你在身邊,真好。”
趙河清眼神水潤,輕輕“嗯”了一聲。
將臉埋進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心中滿是安穩。
三日後,朝會如期舉行。
宣武帝剛聽完戶部尚書的奏報,正準備下朝。
就見禮部尚書出列,躬身行禮,語氣沉重:“陛下!臣有本啟奏!”
“卿有何事?但說無妨。”宣武帝心裡煩悶,就他事兒多!
禮部尚書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站在翰林院官員佇列中的林嶽。
高聲道:“陛下!臣聽聞,翰林院近日竟與商賈勾結,在奉旨編撰的啟蒙典籍上印製商鋪名號,以此牟利籌款!此舉實屬斯文掃地,玷汙聖學,敗壞教化風氣,還請陛下嚴懲!”
話音剛落,殿內瞬間譁然。
幾位老臣紛紛出列,附和道:“陛下,禮部尚書所言極是!啟蒙典籍乃聖學之基,豈能容商賈銅臭玷汙?翰林院此舉,有失體統!”
一時間,彈劾之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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