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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給我加把勁!把那片河灘地也開出來,明年開春種上麥子,說不準就能把名次往前挪挪!”

“放心吧村長!”年輕的漢子們齊聲應道,“今晚我們就去漚肥,保證地裡的肥足足的!”

其中有個人忽然開口道:“村長,我看邸報上說,關中府用了秸稈還田的法子,能讓土地更肥。咱們是不是也試試?”

眾人一愣,隨即大喜。

對啊,他們也可以這麼幹!

正好新開出來一批荒地。

第286章 要是個頑劣的,我這日子沒法過了!

休沐日難得清閒,林嶽歪在榻上,頭枕著趙河清的腿。

慢悠悠地說著近日三場大比的結果。

趙河清則是聽得格外認真。

“工部這次可真是挖到寶了。”林嶽唇角噙著笑意,語氣裡滿是讚許。

“有個叫王二牛的匠人,竟把曲轅犁改了,加了個可調節的深淺的木栓,旱地水田都能用,比舊犁省力三成還多。”

“還有個南方來的老匠人,琢磨出一種新式龍骨水車,不用人踩著費勁,靠牲畜拉動就能引水,效率高了一倍不止。”

他側過身,繼續道:“這些改良的農具,陛下已經下旨讓工部批次打造,趕在明年開春前分發到各州府。到時候農事大比,定能再掀一波熱潮。”

“夫君運籌帷幄,自然是事半功倍。”趙河清輕笑,眼裡滿是溫柔。

“工坊那邊也一切順遂,第一批果酒已經窖藏妥當,再過些時日便能開封。

“藥材炮製的手藝也越發純熟,京城的藥鋪已經來訂了不少貨。

“弓箭工坊更是忙得腳不沾地,方將軍又追加了一批訂單。”

兩人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正說得投機,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嶽與趙河清對視一眼,皆是一愣。

不知道是誰來了?

兩人連忙起身整理衣袍,剛走到正廳。

就見一個身著青色蟒袍的太監,笑容滿面地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捧著聖旨。

“咱家給林大人道喜了!”那太監聲音尖細。

見了林嶽,連忙拱手笑道,“陛下有旨,宣林大人接旨!”

林嶽心頭一跳,連忙躬身接旨:“臣林嶽,恭迎聖駕,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河清緊隨其後行禮,眼角餘光瞥見那太監臉上的笑意,心裡便有了數。

待太監展開聖旨,尖細的宣讀聲便在廳內響起。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翰林院林嶽,才思敏捷,政績斐然,督辦三科大比,甄選賢才無數,有功於社稷。”

“特擢升為從五品翰林院侍講,兼太子高祁伴讀,專司講解時務策論,欽此!”

“臣……臣領旨謝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林嶽愣了半晌,這才接話。

從六品擢升到從五品,已是天大的恩典,竟還兼了太子伴讀的差事?

主要是林大人還如此年輕,後面仕途不可限量。

那太監的看著林嶽的態度越發好了。

笑眯眯地將聖旨遞到林嶽手中,又拱手道:“林大人少年得志,真是羨煞旁人!太子殿下今年八歲,聰慧伶俐,往後有大人教導,定能更上一層樓。”

趙河清率先反應過來,連忙起身。

從袖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紅包,塞到那太監手裡,語氣恭敬:“有勞公公跑這一趟,些許薄禮,不成敬意。”

那太監捏了捏紅包的厚度,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連聲道:“林夫郎太客氣了,咱家替宮裡的兄弟們謝過了。”

又寒暄了幾句,才帶著小太監告辭離去。

送走太監,林嶽才緩緩起身,手裡攥著那道聖旨,臉上卻半點笑意都沒有。

趙河清走上前,看出夫君不太開心。

疑惑的問道:“夫君這是怎麼了?升官可是天大的喜事,怎麼反倒愁眉不展?”

林嶽嘆了口氣,將聖旨扔到桌上。

一臉苦色:“升官倒是其次,可這太子伴讀……我最討厭小孩子了!”

“尤其是七八歲的孩子,正是調皮搗蛋的年紀,還要日日給他講解時務策論,想想都頭大。”

他一想到往後要對著一個半大的孩童,掰扯那些朝堂利弊,民生疾苦,就覺得腦仁疼。

更別說太子身份尊貴,一言一行都得小心翼翼,半點差錯都出不得。

“好歹只是講解時務策論,不用管其他課業,也算輕鬆。”趙河清忍著笑,替他倒了杯熱茶。

“或許太子殿下是個乖孩子呢?夫君且放寬心。”

林嶽端著茶杯,愁眉不展地抿了一口:“但願如此吧。若真是個乖巧懂事的,倒還罷了。

“若是個頑劣的,我這日子怕是沒法過了!”

他心裡暗暗祈禱:

高祁太子,你可一定要是個省心的好孩子啊!

趙河清看著他那副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好了,別愁了。不管怎樣,都是陛下的恩典。實在不行,還有我呢。”

林嶽順勢靠進清哥兒懷裡,手故意摸了摸腹肌。

再聞著熟悉的皂角清香,心裡的愁緒才稍稍散去些許。

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左右不過是教教策論,總能應付過去的。

而此刻的東宮,正亂作一團。

八歲的太子高祁,穿著一身勁裝短打,手裡還攥著一把鋒利的短刀。

聽聞太監來報說父皇又給他添了個講授課業的夫子,當下就把刀往地上一扔。

臉被氣的通紅,怒氣衝衝地吼道:“又來一個!煩都煩死了!”

他自幼跟著父皇在軍營里長大,野慣了的性子,最是不服管教。

往日裡那些太傅,侍讀,一個個都是文縐縐的老頭子。

張口閉口就是之乎者也,稍不如意便斥責他不成器,失了儲君規矩。

聽得他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他天生就不愛那些咬文嚼字的酸腐學問。

只喜歡舞刀弄槍、騎馬射箭。

軍營裡的斥候教他的追蹤之術、圍獵之法,他學起來樣樣精通。

可比坐在書案前啃那些典籍有趣多了。

“哼,肯定又是個迂腐的老東西!”高祁氣鼓鼓地踢了踢腳邊的鐵刀。

“來了我也不聽他的!他要是敢罵我,我就把他的書全扔到御花園的池塘裡去!”

旁邊的內侍太監嚇得臉色發白,連忙上前勸道:“殿下息怒!這位林大人可是陛下親自選的,聽說年紀輕輕就立了大功,跟往日的老先生們……怕是不一樣呢。”

“不一樣?”高祁撇了撇嘴,滿臉的不屑,“還能不一樣到哪裡去?我看是更會在會在父皇面前告狀吧?我才不怕!”

他叉著腰,小臉上滿是桀驁不馴,心裡已經暗暗打定了主。

等那什麼林夫子一來,他定要好好鬧一場。

讓那人知道,他可不是好惹的!

第287章 來自原生家庭的陰影。

翌日天剛矇矇亮,林嶽便被趙河清從被窩裡拽了出來。

他穿好官袍,磨磨蹭蹭地往東宮去,滿臉寫著不情願。

剛到東宮的弘文殿。

林嶽抬腳跨進殿門,卻發現裡面空空蕩蕩。

別說太子高祁的影子,連個伴讀的小太監都沒瞧見。

只有幾個侍女垂手侍立在廊下,見了他,連忙躬身行禮。

“太子殿下呢?” 林嶽皺著眉問道。

侍女們交換了個眼神,領頭的那個勉強擠出笑容:“回…… 回林大人,奴婢們不知殿下的去向。”

林嶽挑了挑眉。

他目光掃過侍女們躲閃的眼神,心裡頓時明白。

看來這是要給他一個下馬威啊。

他也不惱,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壓迫感:“不知?”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眼神卻冷了幾分:“本官聽說,東宮的宮人若侍奉不周,是要被髮往浣衣局,或是直接逐出宮去的。”

他頓了頓,繼續威脅道:“想來諸位是不怕的?”

這話一出,侍女們的臉色瞬間白了。

發往浣衣局那是輕的,真要被逐出宮,往後的日子怕是連尋常百姓都不如。

領頭的侍女腿一軟,連忙跪了下來,聲音發顫:“林大人饒命!是殿下…… 殿下吩咐奴婢們瞞著您,他…… 他去騎馬場練箭了!”

林嶽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果然是個頑劣的。

他擺了擺手:“起來吧,這事我就當不知道,下去吧。”

侍女們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下,走的時候步子都發飄。

林嶽理了理衣袍,轉身朝著騎馬場的方向走去。

此時的騎馬場上,塵土飛揚。

八歲的太子高祁穿著一身勁裝,手裡攥著一把小弓,正耀武揚威地站在箭靶前,身邊圍著幾個捧哏的小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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