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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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大和李老二都看呆了,差點以為老三被鬼附了身。
當即就想跟他理論,眼看又要吵起來。
“行了!就你了!” 領頭的差役懶得看他們扯皮,指了指李老三,“趕緊跟我們走!”
李老三歡天喜地,立馬應道:“好嘞!官爺稍等,我去拿件衣裳!”
說著,一熘煙跑進屋裡,還不忘回頭對新媳婦喊:“媳婦,我去掙銀子了!一個月一百五十文,回頭給你買頭花!”
他媳婦站在院裡,心裡樂開了花:
這可太好了!
自家男人在家遊手好閒,啥活都不幹,吃的比誰都多
現在去修運河,在家少了一個漢子吃飯,能省下不少錢。
這還能掙回銀子,這壯丁抓得好!
也別怪他們這麼大驚小怪。
只是以前哪裡聽說給錢的啊。
雖說這次給的少,但至少有啊。
總比在家歇著強吧!
而且這個活幹著還穩定,一個月能穩穩當當的拿著150文錢。
特別在村裡,哪家哪戶賺點錢都不容易。
差役們帶著歡歡喜喜的李老三往外走。
剛出門,就聽見院裡又吵了起來。
李老大和李老二的媳婦兒正圍著公婆,罵他們偏疼老三。
讓老三撿了這麼個好差事,吵著要公婆補他們銀子。
老母親又開始抹著眼淚護著小兒子,院裡的熱鬧,絲毫不比剛才差。
領頭的差役搖了搖頭,揚了揚手,對身後的差役道:“走!下一家!”
第312章 你看這是鬧得,有工錢不早說!
而另一邊,石泉村和稻花村交界處已經烏泱泱聚了一群人。
官差的馬蹄聲剛在村口響起,陰陽怪氣的罵聲就傳開了:
“哎喲喂,官老爺們可算來啦!那幫修運河的黑心肝,是真不把咱們老百姓當人看吶!”
稻花村的李婆子把鋤頭往地上一杵,扯著嗓子就嚎:“可不怎的!今年老天爺賞飯吃,好不容易豐收了,家裡剛見著點油星兒,就要來抓壯丁!這是要逼我們上絕路啊!”
“就是就是!”旁邊王老漢也罵道,“咱們府城在農事榜上本來就墊底,再把壯丁抽走,地裡的活兒誰幹?明年喝西北風去?”
“種地才是正經飯碗!修那破運河能當米吃還是能當衣穿?”
“官老爺們就是吃飽了撐的!專挑軟柿子捏!”
清一色全是頭髮花白的老頭老太太。
主打一個“我年紀大我有理,罵完你還不能拿我怎麼辦”。
領頭的孫差役出了名的好脾氣。
他勒住馬,不僅沒惱,反倒笑眯眯地接過了話茬:
“各位叔伯嬸子,這話可就說得不對味兒了。”他掰著手指頭,開始數著,“您瞅瞅,秋收是不是早完了?種子是不是也種下了?眼下正是農閒的時候,耽誤啥農活了?”
他頓了頓,臉上那笑容怎麼看怎麼欠揍:“再說了,您幾位府城的農事進度榜……”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好像一直就沒擠進過前三吧?要我說啊,往後估計更懸。”
“畢竟,我家那府城,”他挺了挺胸脯,一臉嘚瑟,“可是穩穩當當坐在榜三,雷打不動!”
石泉村和稻花村的村民們瞬間炸了毛。
一個個臉紅脖子粗,瞪著孫差役,差點沒衝上去跟他理論。
要不是看他穿著官服,身後還跟著幾個挎著腰刀的差役,怕是當場就要動手。
“我呸!你這叫什麼話!”王老漢氣罵道。
李婆子更是跳著腳破口大罵:“官爺也不能這麼欺負人!我們府城只是暫時落後,遲早能趕上去的!”
孫差役看著他們氣急敗壞的模樣,心裡樂急了,臉上卻依舊一本正經。
他忽然話鋒一轉,高聲問道:“對了,各位剛才罵得挺起勁,知道這主持修運河的是哪位大人嗎?”
村民們正在氣頭上,想也沒想就噴:
“管他是誰!幹這種缺德事就該罵!”
“就是!有本事抓我進大牢啊!反正我這把老骨頭也活夠了!”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要罵他個……”
下一秒。
孫差役輕飄飄地撂下一句:
“哦,也沒誰。就是琢磨出石灰水種田法的那位,林嶽,林大人。”
剎那間,世界安靜了。
剛才還罵得正起勁兒的村民們,一個個張著嘴,愣是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王老漢的臉憋得通紅,李婆子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沒說出話。
他們剛才罵誰?
罵了那個讓他們今年糧食多收了三五石的林大恩人?
空氣凝固了足足半分鐘。
王老漢第一個反應過來,語氣尷尬得道:
“咳…咳咳!那啥…修運河啊…仔細想想,也不是啥壞事哈!水路陸路一起通,多方便吶!林大人這格局,就是大!眼光就是長遠!”
“對對對!”李婆子也連忙道,“林大人做事,肯定有他的道理!要修…那就修唄!咱們必須支援!”
眾人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地幫著找補。
孫差役看著這群人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模樣,心裡震驚不已。
他回過神來,懶得再跟他們廢話,大手一揮,高聲道:“行了行了!別磨蹭了!朝廷規矩,每家出一個壯丁修運河,一天給五文銅板工錢,管兩頓飯!趕緊的,報名字登記!”
“啥玩意兒?”
“給錢?一天五文?還管飯?!”
村民們滿臉不可置信。
王老漢小心翼翼湊近問道:“官爺…您這話保真嗎?以前服勞役,可不興給錢啊!”
孫差役翻了白眼:“騙你們圖啥?告示上沒寫嗎?”
村民們異口同聲道:“沒有啊!告示就說要徵調民夫,我們還以為是白乾活呢!”
孫差役一愣,好像…是真沒寫。
這些村民們剛剛還避而不及,現在聽說一天五個銅板,心裡便沒那麼牴觸了。
心裡紛紛想到:果然是林大人主事,每天還能得到五個銅板。
要是其他狗官,得到的只有鞭子。
“哎喲喂!官爺您瞧瞧這事兒鬧的!有工錢您早說啊!我們可不是那偷奸耍滑的人!我這就把我家那小子揪出來!”
“五文錢!一天五文!購買兩個肉包子了!比在家閒著強多了!”
“這告示誰寫的?太不嚴謹了!害我們白白焦慮半天!”
剛才還不願出壯丁的人,現在開始有序的報名了。
特別是家裡窮的,給不起錢免勞役,還不如一天去賺5個銅板,有錢總比沒錢強。
孫差役看著眼前熱火朝天的景象,瞬間回過味兒來。
原來是沒說清楚要給工錢的事兒。
往後的幾個村子,差役們學乖了。
剛到村口,就扯著嗓子喊:“奉旨徵調民夫修運河!一天五文工錢!管兩頓飯!每家出一個!”
這話比什麼都管用,原本緊閉的大門紛紛開啟。
壯丁們主動湊上來報名,抓壯丁的差事,竟變得前所未有的順利。
林嶽這邊。
自打知道自己因抓壯丁被百姓罵得狗血淋頭。
他這兩天就在家待著,沒去臨時徵用的漕運衙門。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趙河清臉上帶著輕快的笑意。
眉眼彎彎地跟林嶽分享好訊息:“夫君,跟你說個事兒,工地做飯的人手,我已經辦妥當了。”
林嶽這才來了點精神,連忙問:“哦?這麼快?我還以為還得費不少功夫。”
“可不是嘛!”趙河清笑著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得,“我跟工坊的嬸子們一說,她們積極性高得很,不到半天就把人湊齊了。”
“我還想了個法子,食材直接從這些來幫忙的嬸子家裡收,既新鮮,又能讓她們多份收入。你猜怎麼著?這話一說,報名的人更多了,都搶著來呢!”
林嶽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清哥兒你可太厲害了!這法子一舉兩得,既省了咱們採買的功夫,又能籠絡人心,你簡直是天生的經商好苗子!這下,也能省下好大一筆置辦食材的銀子呢!”
畢竟村裡的菜便宜,就算往上提個一兩文也不算事兒。
沒辦法,朝廷撥款摳摳搜搜,能省一點是一點。
被林嶽這麼一誇,趙河清的臉紅了紅。
他抿了抿唇,目光落在林嶽依舊怏怏的臉上,心裡便有了數。
“夫君還是在為外面罵聲的事兒煩心?”
一提這茬,林嶽剛揚起的嘴角又耷拉下來。
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往趙河清身邊湊了湊,聲音蔫蔫的,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清哥兒,你是不知道,他們跟我說,外面的人把我罵得多難聽?”
他越說越委屈:“我玻璃心,聽不得別人罵我。”
“玻璃心?”趙河清愣了愣,沒聽過這個新鮮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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