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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們天天在這兒幹活,誰是自己人誰是外人,一眼就能瞅出來!保準不讓旁人靠近半步!”
官差領隊也連忙拱手道:“大人放心,屬下已經安排了人手,白日裡分三班巡邏,夜裡也有暗哨守著,再加上諸位鄉親幫忙盯梢,定叫他人無縫可鑽!”
這時,一個皮膚黝黑的民夫湊上來,壓低聲音道:“大人,其實這幾天,俺們已經撞見好幾個鬼鬼祟祟的人了!瞅著就不像來幹活的,眼神賊熘熘地往料場和河堤上瞟,俺們發現不對勁,吆喝了一聲,那些人嚇得屁滾尿流,撒腿就跑了!”
林嶽挑眉,他就知道唐修遠那邊的人肯定不安好心。
他略一思忖,心裡有了主意。
對大家高聲說道:“我在此立個規矩!往後但凡抓到可疑之人,一經查實是來搗亂的,賞銀五兩!”
“五兩?”
這話一出,整個工地瞬間炸開了鍋。
五兩銀子,抵得上尋常人家兩三年的嚼用了!
在這幹活還有這好處呢!
本就熱血沸騰的民夫們更是眼睛都亮了。
一個個摩拳擦掌,嗓門都高了好幾度。
“大人放心!別說是人了,就是一隻蒼蠅,俺們也得先瞅瞅它是不是來搗亂的!”
“對!誰敢來搞破壞,就是跟俺們的好日子,跟俺們的銀子過不去!看俺們不把他扒層皮!”
“保管把工地守得跟鐵桶似的,連只蚊子都飛不進來!”
看著眾人熱情高漲的模樣,林嶽心裡滿意極了。
俗話說的好,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只是,望著眾人拍著胸脯保證的樣子,林嶽總覺得心裡發慌。
畢竟他上輩子看了那麼多電視劇,最忌諱的就是這種立flag的時刻。
但願別出什麼岔子才好。
趙河清這邊也卻半點沒放鬆對漕運工地後勤的把控。
自從夫君告知他唐修遠大機率會暗中搗亂後。
他對食材的採買、運送等都層層把關。
上次被人暗中算計的虧,他可沒忘。
如今關乎數千上萬人的性命,更是容不得半分差池。
趙河清今日特意召集了所有負責做飯的嬸子,站在伙房外的空地上。
他一臉嚴肅,與往日收菜時的溫和截然不同。
“今日找大夥兒來,是有件要緊事叮囑,林大人那邊剛跟民夫們交代過防搗亂的事,我這邊也得把規矩說透,膳食安全,是我們伙房的頭等大事,誰也馬虎不得。”
嬸子們紛紛停下說笑,她們還是第一次見趙東家如此嚴肅的一面。
“首先,分工必須明確。”趙河清目光掃過眾人,落在每個人臉上。
“誰負責洗菜、誰負責切配、誰負責掌杓、誰負責盛飯,都定死了,不許私自調換。往後伙房裡只留咱們這些人,外人哪怕是同村的親戚,也不許隨意進出,更不許碰食材和廚具。”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其次,所有食材送來後,必須先挑出樣本試吃。米麵糧油都要仔細檢查,有沒有發黴、有沒有異味都得查清楚。試吃半個時辰後,確認沒事,才能批次下放!”
這規矩雖嚴,卻句句在理,嬸子們連忙點頭應道:“趙東家放心!俺們都記著了,一定按規矩來!”
可趙河清的神色並未緩和,語氣沉了下來:“我醜話說在前頭,規矩定了,就必須守。別讓我發現有人敢偷偷在飯裡動手腳,不管是受人指使還是自己貪念作祟,我趙某絕對饒不了他!想必你們都該記得李貴的下場吧?”
李貴二字一出,嬸子們皆是心頭一凜,臉上的輕鬆瞬間褪去。
誰不知道李貴?
當時給酒坊下藥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現在不知流放到哪裡服勞役呢?
聽說一百板子打下來差點沒了命。
趙河清周身的氣勢愈發懾人,他看著眾人緊繃的神色,繼續道:“我給了你們這份活計,也能讓你們失去這份活計。你們若是敢吃裡扒外,背叛我,就別怪我心狠了。”
他語氣平靜,確有實實在在的底氣:“真要是出了這事,別說我以後絕不錄用你們家任何人,就是所有跟我趙某有合作的商號,我也會打個招唿,沒人敢再用你們。到時候,你們一家人都別想找到正經活計。”
這話絕非虛言。
如今趙河清的生意越做越大,人脈和資源早已不是往日可比。
真要被他列入黑名單,不說遠了,就說在這京城的地界上,幾乎等同於斷了生計。
嬸子們嚇得臉色微變,紛紛急忙擺手道:“趙東家,俺們不敢!俺們絕不敢幹那黑心事兒!”
“是啊東家,您待俺們這麼好,俺們感激都來不及,哪能反過來害您和大夥兒?”
有個年長的嬸子上前一步,語氣懇切說道:“是啊,趙東家,您放心,俺們都是有良心的。我家的男人在您工坊上工,您還收俺們家的菜,給的價錢也公道,這份恩情俺們記著,就算為了家裡人,俺們也絕不敢越雷池一步!”
其餘嬸子也紛紛附和,語氣裡滿是急切。
第320章 你方才訓話訓的正投入
她們心裡跟明鏡似的,跟著趙河清能得多少好處。
不僅自己有穩定活計,家裡的菜還有糧食也有銷路。
親人們還能在工坊謀份差事,這般境遇,是別處求都求不來的。
趙河清見眾人神色真切,眼底的冷意稍緩。
明白給一個巴掌再給一個甜棗的道理。
語氣也緩和了些許:“我知道你們都是本分人,方才說的狠話,也是給你們提個醒。我趙某向來賞罰分明,不會平白冤枉好人,也絕不會放過壞人。”
他話鋒一轉,直接丟擲了獎賞:“往後你們在伙房值守,或是驗收食材時,只要發現形跡可疑的人,或是食材有異樣,立刻上報,一經查實,賞銀五兩!”
“另外,等運河修繕完工,若是全程沒出半點膳食安全問題,每個人都能再得一筆賞錢,多少就看你們這段時間的表現了。”
“五兩銀子?”嬸子們瞬間眼睛亮了,方才的緊張一掃而空,臉上滿是驚喜與激動。
五兩銀子夠買半畝地了,若是再加上完工後的賞錢,這筆收入可太可觀了!
“趙東家放心!俺們一定把眼睛瞪得大大的!!”
“食材俺們一定反覆查,絕不讓半點問題食材進鍋!”
嬸子們熱情高漲,一個個拍著胸脯保證,語氣裡滿是激動。
既有重罰在前,又有厚賞在後,更有自家的生計和恩情擺在眼前。
相信大家會如何選擇。
趙河清看著眾人積極的模樣,滿意道:“好,大家就各司其職,守好自己的崗位。有任何情況,隨時派人給我傳信。”
下一秒,身側便響起了清脆的掌聲。
伴著一道戲嚯的聲音:“可以啊,清哥兒,這氣勢拿捏得足足的,聽得我都有些害怕呢!”
趙河清渾身一僵,隨即轉頭,就見林嶽站在不遠處,眉眼間滿是笑意,不知站在那兒看了多久。
方才那副冷厲威嚴的模樣,竟全被夫君瞧了去,他臉上瞬間閃過一絲尷尬,耳尖也悄悄泛紅。
他連忙快步走上前,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夫君,你何時來的?怎麼不喊我?”
林嶽眼底的打趣藏都藏不住:“你方才正訓話訓得投入,一臉嚴肅,我哪敢上前打擾?只好在這兒乖乖等著。”
趙河清越回想方才自己沉臉放狠話的模樣,越覺得不自在。
剛才他是不是太兇了,把夫君嚇著了。
馬上急切的低聲辯解:“我……我平時也不那樣的,就是今日事關重大,怕嬸子們不上心,才故意裝得兇了些。”
他說著,還偷偷抬眼瞟了林嶽一眼,生怕夫君真被自己方才的樣子嚇到。
話還沒說完,就被林嶽笑著打斷。
林嶽捏了捏他的臉,迫使他抬頭對上自己,語氣裡滿是戲嚯:“不那樣?那是哪樣?清哥兒平時的樣子,我自然清楚的很。”
趙河清的臉更紅了,他瞬間懂了自己夫君的意思。
林嶽他頓了頓,語氣認真,繼續道,“不過方才這副雷厲風行的模樣,我很喜歡。”
從前他總免不了擔心,清哥兒性子實誠,又常年打理生意,會不會被人欺負。
可方才見他鎮住一眾嬸子,既有規矩又有底氣。
那份從容威嚴,哪裡還有半分可被拿捏的樣子?
他心裡只剩歡喜。
趙河清被他直白的誇讚說得臉頰發燙:“就你會取笑我。”
林嶽低笑出聲,順勢握住他的手。
若是讓他知道,自家清哥兒不僅能管生意,鎮場面。
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已經打過好幾次架了,身手也利落得很,怕是要更意外了。
接下來幾日,工地與伙房皆按規矩運轉。
果不其然,不出林嶽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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