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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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熄了火,就聽見院子裡傳來洗手的聲音。
林嶽走出去,見趙河清正用溫水洗臉,臉上還沾著點泥土,模樣有些可愛。
“清哥兒,飯做好了,快進來吃!”
趙河清擦乾淨臉,跟著走進屋,一眼就看到桌上擺著的飯菜。
一盤冬筍炒肉,一大盆鹵素菜,還有一碗菠菜雞蛋湯,旁邊放著幾個白白胖胖的白麵饅頭。
“快坐,今天累壞了吧?”林嶽給她夾了一筷子滷冬筍,“嚐嚐這個,滷得很入味。”
趙河清咬了一口,滷汁的香濃裹著冬筍的脆嫩,好吃得眼睛都亮了:“夫君,這鹵素菜比中午的滷味還香!”
“滷汁越用越香,下次還能滷點別的。”林嶽笑著解釋。
趙河清扒了一口飯,忽然抬頭道:“夫君,你說我們把滷煮拿到鎮上去賣怎麼樣?肯定能賺錢。”
自從知道林嶽想去縣城讀書,他就一門心思琢磨著多賺錢。
縣城物價高,白米都要快20文一斤。
租房子、束脩都是不小的開銷,他想多攢點錢,讓林嶽沒有後顧之憂。
林嶽聞言失笑,這清哥兒是掉錢眼裡了?
不過也理解他的心思,便耐心道:“我們已經在賣肥皂了,還要種地,哪有那麼多時間打理滷煮生意?太辛苦了。”
“我不辛苦!我能應付過來!”趙河清急著說道,眼神裡滿是堅持。
林嶽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心裡軟了軟,勾了勾唇角:“也不是不行,我有個辦法,不用你那麼累。”
“什麼辦法?”趙河清眼睛一亮,連忙追問。
“我們可以把滷煮方子賣給鎮上的酒樓,然後跟他們約定,年底拿分紅。”
林嶽解釋道,“就是酒樓用我們的方子做滷煮賺錢,每個月或者每年,都會從賺的錢裡抽一部分分給我們。只要方子一直能用,我們就能一直拿到錢,還不用費心費力去打理。”
趙河清琢磨了一會兒,明白了其中的門道,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這個好!不用我們幹活還能賺錢!那我們後天就去鎮上找酒樓問問?”
“行,後天我陪你一起去。”林嶽看著他開心的樣子,自己也跟著高興起來,“快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趙河清拿起饅頭,大口大口地吃著,心裡卻在盤算著。
等拿到分紅,就能給夫君多備點筆墨紙硯。
去了縣城,也能租個寬敞點的房子,讓夫君安心讀書。
只要能陪著夫君,再辛苦也值得。
第31章 沒出息
天剛矇矇亮,林嶽就跟著趙河清往地裡去。
趙河清本想讓他在家安心看書,林嶽卻笑著擺手:“天天悶在屋裡,骨頭都快僵了,出來走走透透氣,正好給你搭把手。”
趙河清拗不過他,只好妥協,卻死活不讓他碰鋤頭:“翻地太累,你跟著我撒草木灰就行,這活輕省。”
林嶽知道自己現在的身子骨確實扛不住重活,便爽快應下:“好,聽你的。”
兩人並肩走在田埂上,引得旁邊地裡幹活的村民紛紛打趣。
“喲,林小子今天怎麼捨得出來了?這是心疼自家夫郎,來地裡幫忙了?”
“不錯不錯!不擺讀書人的架子,肯跟著下地,比某些光吃不幹活的強多了!”
“可不是嘛!你看趙家的趙文軒,天天在家躲著,把他爹孃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人都憔悴了大半。”
林嶽聽著這些打趣,臉上不見絲毫窘迫,反而笑著回應:“清哥兒一個人幹這麼多活太辛苦,我來搭把手是應該的。再說看書也得勞逸結合,出來活動活動,腦子也更清醒。”
村民們見他如此平易近人,說話又文雅得體,心裡對他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不愧是讀過書的人,就是懂道理,說話都讓人聽著舒坦。
地裡,趙河清揮著鋤頭翻地,動作又快又穩,林嶽跟在他身後,手裡提著竹籃,均勻地往翻好的地裡撒草木灰。
旁邊一位大叔看了,忍不住皺起眉頭,出聲提醒:“林小子,這草木灰可不能隨便撒啊!撒多了會燒地的,到時候種不出莊稼可就糟了!”
林嶽抬起頭,笑著解釋:“叔,您放心,適量撒草木灰不僅不會燒地,還能除蟲,讓土壤更肥沃呢。”
大叔顯然不信,轉頭對著趙河清說道:“清哥兒,你也不攔著點?林小子是讀書人,不懂種地的門道,你種了這麼多年地,還能任由他胡鬧?”
趙河清揮鋤頭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大叔,語氣堅定:“我聽夫君的,他說能行,就一定能行。”
大叔見兩人都不聽勸,氣得吹鬍子瞪眼,甩了甩袖子,轉身去忙自己的活了。
嘴裡還嘟囔著:“真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另一邊的地裡,趙財旺累得實在扛不住,在家躺著歇著,只有李桂娟和王氏在地裡忙活。
王氏昨天偷懶沒過來,被李桂娟罵得狗血淋頭,今天不敢再耍滑。
周嬸子從旁邊路過,看到這場景,忍不住打趣:“喲,李嬸子,今天你家文軒還是沒下地啊?同樣是讀書人,差別怎麼就這麼大呢?”
李桂娟最聽不得別人說自己兒子不好,立馬翻了臉,罵道:“你個長舌婦,少在這裡陰陽怪氣的!什麼叫同樣是讀書人?我兒子能跟別人比嗎?”
周嬸子也不生氣,笑眯眯地說道:“怎麼不能比?林嶽今天就跟著清哥兒下地幹活了!人家可是正經的童生呢,比你家文軒金貴多了,還懂得心疼夫郎呢。”
“童生又怎麼樣?還不是被書院趕出來了!”李桂娟嗤笑一聲,語氣刻薄,“就他那樣,也配和我兒子比?”
“配不配的,大家心裡都有數!”周嬸子也來了火氣,“至少林嶽知道心疼人,不像你家文軒,看著爹孃累得腰都挺不直了,也不知道來搭把手,我看就是個沒良心的!”
說完,周嬸子怕李桂娟撒潑,邁著大步快步走遠了。
李桂娟被噎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氣得狠狠一鋤頭砸在地裡,泥土濺了一身:“我倒要看看,林嶽那個賭鬼能不能考上秀才!放著好好的書不讀,天天跟著下地瞎混,能有什麼出息!”
王氏在一旁默默幹活,聞言眼眸閃了閃,湊上前低聲道:“娘,您說……我們是不是該早點把那肥皂方子弄到手?”
李桂娟不耐煩地瞪了她一眼:“用得著你提醒?我心裡有數!”
王氏連忙陪笑道:“娘,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著,文軒要考科舉,往後花錢的地方多,要是能把方子弄到手,咱們也能多賺點銀子。”
李桂娟盯著她看了半晌,見她一臉順從,才緩和了語氣:“算你還有點良心。今天下午我就去他們家,正好明天他們要去鎮上,今天肯定在做肥皂。”
她哪裡知道,趙河清早就提前把肥皂做好了,就等著明天去鎮上售賣。
這邊,林嶽和趙河清分工合作,效率極高。一上午的功夫,半畝地就全部翻完了,草木灰也撒得均勻。
兩人收拾好農具,早早地收工回了家。
吃過午飯,林嶽坐在屋裡看書,趙河清坐在他身邊縫衣服。
那是給林嶽做的新棉襖,已經快收尾了。
自從搬進一個屋住,兩人在家總是形影不離,連晚上睡覺,林嶽也習慣了身邊有趙河清的溫度。
溫馨的時光靜靜流淌。
院門外突然傳來李桂娟的聲音,聲音故作發嗲:“三郎,女婿,快開門呀!娘給你們帶好東西來了!”
林嶽和趙河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錯愕和惡寒。
這李桂娟,竟然開始走懷柔路線了?
林嶽挑了挑眉,心裡暗笑:以前的清哥兒或許會吃這一套,現在嘛,可就不一定了。
“沒事,我們一起出去看看她想耍什麼花招。”林嶽拍了拍趙河清的手。
趙河清不情願地應了一聲,起身去開門。
李桂娟在門外等了半天,見門還沒開。
正準備伸手推門,門突然從裡面開啟了,她重心不穩,差點摔個狗吃屎。
幸好她反應快,連忙穩住身子,臉上瞬間堆起諂媚的笑容,舉起手裡的籃子:“三郎,清哥兒,你們看娘給你們帶什麼來了?”
籃子裡裝著一把新鮮的豆角,她獻寶似的遞到趙河清面前:“我聽說女婿喜歡吃豆角,今天下午專門去地裡摘的,還帶著露水呢,可新鮮了!”
趙河清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刺激得渾身一僵,語氣冷硬:“不用了,你自己帶回去吧。”
李桂娟的臉色僵了一下,隨即又想到自己的目的。
強壓下心頭的不快,笑著說道:“這怎麼行?孃親自摘的,專門給你們送來的。女婿,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吃這個嗎?”
林嶽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覺得有些可笑。
這懷柔政策也太敷衍了,就帶一把最便宜的豆角,怎麼不乾脆殺只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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