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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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河清抬起眼,對上那雙含著笑意的眸子。
那眼睛裡沒有平日裡的狡黠和促狹。
只有溫柔的專注的光。
像一汪春水,把他整個人都包裹進去。
“夫君今日受委屈了。”趙河清脫口而出,說完才覺得這話有些傻。
林嶽卻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饜足:“嗯,所以清哥兒要好好安慰我。”
他說著,低頭吻了下來。
不是那種急促的、掠奪式的吻。
而是溫柔的、纏綿的,像春日裡融化的雪水,一點一點浸潤。
趙河清被他吻得有些發軟。
手不自覺地攀上他的肩,揪緊了他的衣袍。
林嶽的手探進他敞開的衣襟,掌心貼著他的腰側。
趙河清的腰很細,卻結實有力,此刻卻微微發著抖。
他輕輕摩挲著那處,感受著手下肌膚的溫度逐漸升高。
“夫君……”趙河清偏過頭,聲音帶著幾分求饒的意味,“蠟燭……”
林嶽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搖曳的燭火。
低低笑了一聲:“清哥兒害羞?”
趙河清沒說話,只是耳根紅得幾乎滴血。
林嶽抬手,衣袖拂過,燭火應聲而滅。
黑暗中,感官變得更加敏銳。
趙河清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聽見林嶽低沉的唿吸,聽見衣料窸窸窣窣的摩擦聲。
然後是一雙溫熱的手,將他攬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清哥兒。”林嶽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帶著幾分繾綣,“你今天為我出頭的樣子,我很喜歡。”
趙河清一愣,隨即臉更燙了:“我……我那是……”
“我知道。”林嶽打斷他,唇貼著他的耳廓。
“我的清哥兒,一直都很厲害,只是平時藏起來了,對不對?”
趙河清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林嶽的吻落在他耳後,又順著脖頸一路向下。
黑暗中,那吻像帶著細小的電流,所過之處激起一片酥麻。
趙河清仰起頭,喉間逸出一聲極輕的悶哼,又硬生生忍住了。
“不用忍著。”林嶽低聲說,唇貼著他的鎖骨,“我想要聽。”
這句話像開啟了什麼開關。
趙河清終於放鬆下來,任由自己沉入那片溫柔的浪潮。
黑暗中,只有交纏的唿吸聲,和偶爾響起的,壓抑不住的低吟。
床帳不知何時落了下來,將一室旖旎籠在方寸之間。
……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歸於平靜。
趙河清側躺著,林嶽從身後環著他,下巴抵在他肩頭。
兩人貼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逐漸平復,漸漸同步。
“清哥兒。”林嶽忽然開口,聲音慵懶而饜足。
“嗯?”
“你看上我的臉了嗎?”
林嶽自戀的問道。
今天聽人說,有個哥兒為林知府出頭。
不要臉的說就是看林知府好看。
趙河清沉默了一瞬:“不止。”
林嶽笑了,笑聲震動著胸腔,也震動著懷裡的人。
他把趙河清摟得更緊了些,在他後頸印下一個吻。
“清哥兒要是看中我的臉也沒什麼。”他低聲說,帶著幾分笑意。
“能有幾分姿色得到清哥兒的認可,也是我的榮幸。”
趙河清沒說話,受不了他這麼沒臉沒皮的話。
要是搭理他,他更來勁兒。
第377章 古代也流行嘎腰子嗎
這日,修路的事終於開始動工了。
林嶽站在工地上,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人群,心裡頗為滿意。
銀子湊齊了,人手也徵調好了。
接下來就是甩開膀子幹。
他揚聲宣佈:“諸位鄉親,從今日起,凡是參與修路的壯丁,每人每日工錢三十文,管兩頓飯!大家放心幹活,本官絕不虧待你們!”
話音剛落,人群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沒有人歡唿,沒有人上前,甚至連交頭接耳的議論聲都沒有。
所有人就這麼直愣愣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
有警惕,有懷疑,還有幾分“果然如此”的瞭然。
林嶽愣了愣,以為自己沒說清楚。
又提高聲音重複了一遍:“每人每日三十文,管兩頓飯!聽清楚了嗎?”
還是沒人動。
林嶽:“……”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下屬,壓低聲音問:“他們這是什麼意思?”
下屬乾咳一聲,湊過來小聲說:“大人,這……這工錢開得太高了,他們不敢信。”
“太高?”林嶽以為自己聽錯了,“三十文叫高?”
“大人有所不知,”下屬苦著臉解釋。
“往常官府徵調民夫,別說工錢了,能不給鞭子就是燒高香,如今您開口就是三十文,還管兩頓飯,他們……他們覺得您肯定憋著什麼壞呢。”
林嶽:“……”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那群百姓。
果然,一個個臉上都寫著明晃晃的幾個大字:有陰謀!
有人小聲嘀咕:“三十文?騙鬼呢!誰知道會不會把我們當人販子發賣了!”
“就是!天上不會掉餡餅,這肯定是先給甜頭,後面有苦頭等著咱們!”
“我可不上這個當!寧願在家閒著,也不去當這個冤大頭!”
林嶽聽著這些話,氣笑了。
他堂堂一個州城知府,如今竟然被一群百姓當成騙子?
怎麼,古代也流行嘎腰子嗎?
行,你們不是不信嗎?
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然後慢悠悠地開口:“既然大家覺得三十文太多,那咱們就改一改。”
人群一靜,紛紛豎起耳朵。
林嶽伸出三根手指:“三十文嫌多,那就三文,每天三文工錢,管兩頓飯,幹不幹?”
此言一出,人群瞬間炸了鍋。
“三文?這回聽著對勁兒了!”
“一天三文,管兩頓飯,這才像話嘛!”
“就該是這個價!三十文一聽就是假的!”
“乾乾幹!三文錢也是錢,好歹能買幾個饅頭!”
林嶽看著這群人歡天喜地,爭先恐後報名的模樣,嘴角直抽抽。
下屬在旁邊目瞪口呆,半晌才擠出一句:“大人……您這……”
林嶽擺擺手,面無表情:“他們高興就好。”
三文錢一天,管兩頓飯,百姓們幹得熱火朝天,一個個臉上洋溢著“終於佔到便宜”的喜悅。
林嶽站在邊上看著,心情複雜得很。
下屬小心翼翼湊過來:“大人,這一下省了二十七文……”
林嶽瞥他一眼:“怎麼,你想給我漲回去?”
下屬連忙擺手:“不不不,屬下的意思是,大人英明!大人果然體恤百姓!”
林嶽沒理他,只是看著那群幹得格外賣力的百姓,忽然笑了。
笑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好笑,還有幾分說不清的心酸。
這些人啊,看來被坑的不輕啊,連給錢都不敢要。
三文錢反倒讓他們安心,因為這才是他們熟悉的價格。
行吧,三文就三文,反正他們開心就行。
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下屬說道:“對了,兩頓飯,給我做紮實點,別讓人餓著肚子幹活。”
下屬連連點頭:“是是是,大人放心!”
林嶽這才滿意地走了。
身後,百姓們的號子聲此起彼伏,幹得格外起勁。
有人還邊幹邊唸叨:“三文錢一天,還管兩頓飯,這回可算是遇上好差事了!”
旁邊的人連連附和:“可不是嘛!這新來的知府,雖然年輕,但還挺實在的嘛!”
林嶽腳步一頓。
實在?
他是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其他幾個縣已經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
唯獨剩下豐安縣,遲遲沒有動靜。
林嶽坐在案前翻著公文。
手指敲了敲那份“豐安縣修路進度為零”的稟報。
忽然笑了。
有意思。
這個文永年,還真是從頭硬到尾。
他起身,對內室喊了一聲:“清哥兒,收拾一下,陪我去趟豐安縣。”
趙河清從裡頭探出頭來:“去豐安?那個文縣令的地盤?”
“嗯。”林嶽整理著袖口,語氣輕鬆得很。
“去看看這位得民心者到底有多得民心,順便……”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去領教領教。”
趙河清點點頭,利落地收拾了行裝。
不多時,一隊人馬從知府衙門出發。
林嶽騎馬,趙河清坐在馬車裡。
後面跟著浩浩蕩蕩二十幾個衙役,個個腰懸佩刀,神情肅穆。
一路向東,越靠近豐安縣,路就越發顛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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