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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志愣了愣,也跟著笑了。

是啊,這種好事,誰會不願意?

訊息傳開的那天,朔平的百姓也熱鬧起來了。

“聽說了嗎?林大人讓咱們種土豆!”

“種那個幹啥?能吃嗎?”

“你傻啊!雲州那邊種了,一畝地收上千斤,一斤一文錢!一畝地就是一兩銀子!”

“一兩銀子?!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我有個親戚是雲州清溪縣的人,今年光種土豆都收成5兩銀子!”

“那還等什麼?趕緊種啊!”

“聽說林大人已經調了種子過來,過幾天就能領!”

“這下好了,日子有盼頭了!”

茶棚裡、田埂上到處是議論紛紛的聲音。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人,聽說雲州那邊已經賺了錢。

一個個坐不住了,天天往縣衙跑,問種子什麼時候到。

朔平州的縣令們天天被堵在衙門裡出不去。

這幾日,趙河清一直待在軍營裡。

看著那些土豆被一車車卸下、入庫、分發。

將士們對他格外熱情,走到哪兒都有人打招唿。

有叫他“趙東家”的,有喊“趙老闆”的。

還有幾個嘴甜的,直接叫“大恩公”。

說是去年冬天那批棉衣,救了他們半條命。

趙河清起初沒在意,只當是客氣話。

可待得久了,他發現不對勁。

這天中午,伙房開飯。

趙河清和幾個小兵坐在一起吃土豆燉肉。

熱騰騰的鍋子端上來,香氣撲鼻。

可那幾個小兵卻縮著脖子,手捧著碗,一個勁兒地往鍋邊湊。

起初他以為是饞的,後來才看清。

他們在烤手。

那雙捧著碗的手,紅腫粗糙,指節上全是皴裂的口子,有些地方還結著痂。

一看就是凍了又爛、爛了又凍的舊傷。

趙河清愣了一瞬,目光從他們手上移到臉上。

那幾個小兵察覺到他的目光,連忙把手縮回去,嘿嘿笑著掩飾:

“沒事沒事,老毛病了,一到冬天就這樣。”

“趙東家您別介意,咱們粗人,不講究這些。”

趙河清沒說話,只盯著他們手,想仔細看看。

那士兵有些尷尬,只能訕訕地笑:“真沒事,就……就凍了一下……”

“這叫凍了一下?”趙河清看清後,有些震驚。

那手上的凍瘡,從手指一直蔓延到手腕。

有些地方已經潰爛,結著暗紅色的痂。

他看著都覺得疼,可那士兵卻像是習以為常,還咧嘴笑。

旁邊一個老兵嘆了口氣,低聲道:“趙東家,您別看了,咱們這兒的人,十個有八個都這樣。”

“北疆的冬天,您也是見識過的,一冷就是四五個月,那風颳在臉上跟刀子似的……”

趙河清抬起頭:“你們沒有棉衣?”

老兵苦笑:“有是有,一人一件薄棉襖,裡頭塞的是舊棉花,穿幾年就不暖和了,新的?輪不上。”

另一個士兵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多虧去年趙東家您送的那批棉衣,咱們營裡分了一千件,弟兄們輪著穿,好歹熬過了最冷的那段日子。”

趙河清心裡一緊。

他記得那批棉衣。

當時蕭稟在他們那兒訂了一批弓箭,數目不小。

他想著快過年了,就自作主張,多送了一萬件棉衣當添頭。

一萬件。

他以為是錦上添花,沒想到是雪中送炭。

“那……現在呢?”他問。

第427章 把他當財神爺用了啊

那幾個士兵對視一眼,不說話了。

最後還是那個老兵開口,聲音低低的:

“穿爛了,本來就是薄棉襖,輪著穿了一個冬天,早就不頂用了。”

趙河清沉默了。

他想起那天在伙房,看著將士們排著隊打飯,一個個縮著脖子,哈著白氣,手揣在袖子裡不敢伸出來。

他以為是天冷,沒想到是沒衣服穿。

他又想起剛才那個年輕士兵手上的凍瘡,想起他笑著說老毛病了的樣子。

心裡有些不舒服。

吃完飯,他去找蕭稟。

蕭稟正在軍帳裡看地圖。

見他來了,笑著招唿:“趙東家,土豆味道不錯!弟兄們都誇呢!”

趙河清沒接話,只是問:“蕭將軍,將士們的冬衣,缺多少?”

蕭稟臉上的笑容頓住了。

他放下手裡的筆,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缺很多。”

趙河清等著他說下去。

蕭稟走到帳門口,掀起簾子,指著外面那些忙碌計程車兵:

“北疆有駐軍三十萬,每年冬天,朝廷撥下來的冬衣只有十萬件。”

“剩下的二十萬,靠舊衣縫補,靠咱們自己想辦法。”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

“不僅缺衣服,被子也缺,有些實在沒厚被子蓋得,只能幾個人擠一個被窩,輪著睡,輪到的那個睡一會兒,沒輪到的就站著烤火。”

趙河清的手都攥緊了。

蕭稟回頭看他,眼裡帶著幾分複雜:

“去年你送的那一萬件棉衣,可以說救了整整一萬個弟兄,你知道他們怎麼說嗎?他們說,那是他們當兵以來,過的最暖和的一個冬天。”

趙河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

他想起自己當時的心態。

不過是一萬件棉衣,不過是順手的事,不過是……

可對那些將士來說,那是能救命的。

蕭稟見他這樣,反而笑了:

“趙東家,別想太多,咱們這些人,早就習慣了,凍瘡算什麼?能活著就行。”

趙河清抬起頭,眼睛閃了閃。

這批衣物,無論如何,他得做!

三十萬人,三十萬件冬衣。

很可能不止。

不過,這筆帳,他得好好算算。

這幾日,朔平州熱鬧得很。

林嶽讓百姓把土豆種在山坡上。

說是土豆這玩意兒皮實,不挑地,山坡上照樣長得好。

平整整的地,還是留著種糧食。

百姓們一聽,有道理啊!

那些荒著的小山坡,平時啥用沒有,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於是各村村長開始分地,你家分一塊,我家分一塊,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

結果……

這一挖,可不得了。

這天上午,林嶽正在府衙裡看公文。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緊接著,劉志氣喘吁吁地跑進來:

“大人!幾位縣令來了!說有要事稟報!”

林嶽抬起頭,還沒來得及說話,一群人已經湧了進來。

打頭的是北陰縣令徐廷聞。

五十來歲,瘦瘦的,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身後跟著昌遠縣令鄭升、邦壽縣令周鎮之。

還有好幾個林嶽叫不上名字的,一個個臉上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興奮。

“大人!”徐廷聞一進門就喊,“大喜!大喜啊!”

林嶽被他的嗓門震得一愣:“什麼大喜?”

徐廷聞激動得手都在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林嶽面前的桌上。

那是一塊石頭。

不對,不是普通的石頭。

那石頭青白色,溫潤細膩,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林嶽的眼睛瞬間亮了。

徐廷聞見他這反應,更激動了:“大人!咱們縣的百姓按您的吩咐,去山坡上種土豆,結果……挖出這玩意兒了!”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又高了不少:

“不止一處!好幾處山坡,都挖出來了!是連成片的!”

鄭升也擠上來,連連點頭:“對對對!下官那邊也是!”

“百姓們挖土豆,一鋤頭下去,挖出一塊青石頭,還以為是普通石頭,結果懂行的人一看,嘿,是玉石!”

“下官那邊也是!”

“還有下官那邊!”

幾個縣令七嘴八舌,爭先恐後地匯報,生怕落於人後。

林嶽拿起那塊玉石,仔細端詳著。

青白色,質地細膩,隱隱有油脂光澤。

確實是玉石。

還是塊好玉。

他想起現代的那些知識,這種地質條件,確實容易出產玉石。

之前他還納悶,雲州朔平這些州府,怎麼沒聽說過有玉石生意?

原來不是沒有,是沒人挖。

他把玉石放下,看向那幾個興奮的縣令,問道:

“你們說的這些礦,都是連在一片的?”

徐廷聞連連點頭:“是是是!下官和鄭縣令那邊,山坡是挨著的,挖出來的玉石成色也差不多,周縣令那邊……”

他頓了頓,看向周鎮之。

周鎮之站在最後面,一直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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