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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他:“孫老闆,你這調料怎麼做的?”
孫老闆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說:“祖傳秘方,不外傳。”
那人翻了個白眼,老老實實掏錢買了兩串。
除了這些,還有些更稀奇的。
有家攤子賣土豆泥拌飯,一大碗米飯蓋上厚厚一層土豆泥,澆上肉湯,拌一拌,連菜帶飯都有了。
有家賣土豆粉條,土豆磨成粉,做成粉條,煮出來滑熘熘的,比紅薯粉還勁道。
最受歡迎的是狼牙土豆。
土豆切成波浪形,下鍋炸熟,拌上辣椒麵、花椒粉,又香又辣又麻,年輕人最愛這一口。
“太好吃了!我回去的時候一定要帶點土豆走!”
一個從府城來的商人站在街口。
看著這人來人往的熱鬧場面,忍不住感慨。
“這林大人,真是個妙人,別人種土豆就種土豆,他種土豆,能種出一條街來。”
旁邊的人接話:“可不是嘛!我聽說,當初林大人讓這些商販研究土豆吃法的時候,大家還嫌麻煩。”
“現在呢?一個個恨不得把土豆供起來。”
“這土豆,真是個寶貝,能吃能賣,還能做成這麼多花樣。”
“關鍵是好吃啊!我跑南闖北這麼多年,頭一回見著這東西,又便宜又管飽,味道還不賴。”
“走走走,買幾份嚐嚐,來都來了,不能白來。”
兩人擠進人群,不一會兒就端著一份炸土豆、一份烤土豆。
找了個角落坐下來,吃得滿嘴流油。
太陽漸漸西斜,小吃街的熱鬧卻一點沒減。
小吃街的熱鬧一天比一天更甚。
可劉大壯家的餛飩攤子,這幾天卻冷清了不少。
金氏正低頭包著餛飩,手裡的皮子一捏一合,嘴裡還哼著小曲兒。
自從二娃去礦上幹活,家裡多了份進項,她的心情也跟著好了。
正忙著,隔壁賣糖水的趙嬸子端著碗湊了過來。
東張西望了一圈,忽然問:
“哎,怎麼不見二娃那哥兒?往常都是他在攤子上幫忙的。”
金氏頭也沒抬:“去礦上了。”
趙嬸子一愣:“礦上?哪個礦上?”
“青石村那個礦。”
金氏說得輕描淡寫,手裡的活沒停。
“一天七十文呢,比在攤子上幫忙強多了。”
趙嬸子臉色一下子變了,碗都放下了。
聲音拔高了幾分:“金氏,你這就不對了!讓一個哥兒去挖礦?”
“那礦上都是大男人,二娃一個哥兒混在裡頭,像什麼話?以後名聲壞了,怎麼嫁人?”
金氏手裡的動作停了,抬起頭,臉上已經有些不高興。
“怎麼就不對了?礦上招人,又沒說只要男人,人家能去,他怎麼就不能去?”
趙嬸子急了:“那能一樣嗎?礦上那活,又苦又累,你又不是不知道。”
“二娃長得瘦瘦小小的,哪幹得了那個?再說了,礦裡頭多危險啊,稍不注意就出事兒,你們也敢讓一個哥兒去?”
金氏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把手裡包了一半的餛飩往案板上一摔。
“趙嬸子,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怎麼著?就許你家男人去礦上掙錢,我家二娃就不能去?他吃家裡的飯,出點力不是應該的?”
趙嬸子被噎了一下,但還是忍不住嘀咕:“可那是個哥兒啊……”
“哥兒怎麼了?”金氏嗓門大起來。
“哥兒就不用吃飯了?哥兒就不用掙錢了?”
“他爹身體不好,弟弟還小,家裡到處都要花錢,他不去掙錢誰去?”
趙嬸子也不甘示弱:“可你也得替他想啊!礦上那個活,能是他乾的?萬一出點事……”
“能出什麼事?”金氏打斷她,“人家礦上安全得很!再說了,他自己願意去的,又不是我逼他的!”
趙嬸子冷笑一聲:“他自己願意?他敢不願意嗎?你們傢什麼情況,這條街上誰不知道?”
這話一出,金氏徹底炸了:“趙嬸子!你什麼意思?你給我說清楚!我傢什麼情況?我家怎麼了?”
兩人的嗓門一個比一個大,聲音傳出去老遠。
街上的人紛紛圍了過來。
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怎麼了怎麼了?吵什麼呢?”
“還不是二娃那事兒,金氏讓那哥兒去礦上幹活,趙嬸子說她不地道。”
“讓哥兒去挖礦?這確實不太合適吧……”
“可不是嘛!那礦上都是大男人,二娃一個哥兒,多不方便啊。”
“再說了,那活多累啊,二娃那小身板,哪扛得住?”
第438章 他劉大壯丟不起這個人
金氏聽見這些議論,臉都氣紅了。
叉著腰,嗓門又高了幾分:“我告訴你們,我們家的事,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二娃去礦上幹活,那是他自己願意的!”
“他一個月掙七十文,比在攤子上幫忙強十倍!你們有什麼好說的?”
趙嬸子冷笑:“七十文?人家一天一百多文,你家二娃才七十文?你還好意思說?”
金氏被戳到痛處,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七十文怎麼了?七十文也是錢!總比在家吃白飯強!”
“吃白飯?”趙嬸子聲音也高了,“人家二娃在你們家,哪天不是起早貪黑?包餛飩、洗碗、噼柴、挑水,哪樣不是他幹?你還好意思說人家吃白飯?”
金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趙嬸子罵道:“你、你少管閒事!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管!”
趙嬸子也不甘示弱:“我是管不著!可我看不慣!好好的一個哥兒,被你糟踐成這樣,你還是人嗎?”
眼看兩人要打起來,旁邊的人連忙拉住。
金氏被幾個人拽著,嘴裡還罵罵咧咧。
趙嬸子也被拉到一邊,氣得直喘氣。
人群外面,劉二娃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
他站在那兒,身上還穿著礦上的粗布衣裳。
手上沾著泥巴,臉上還有一道灰印子。
他看著吵成一團的兩個人,又看了看那些指指點點的圍觀者,低著頭,一聲不吭地轉身走了。
有人看見他,喊了一聲:“哎,二娃回來了!”
金氏勐地轉頭,看見他的背影,臉色更不好看了。
衝著那邊喊:“你去哪兒?回來!攤子上還有活沒幹完呢!”
劉二娃腳步頓了頓,繼續往前走了。
金氏罵罵咧咧地追了兩步,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圍觀的人有人搖頭,有人嘆氣。
“這金氏,也太不是東西了……”
“可憐了二娃那孩子。”
“可不是嘛……攤上這麼個後孃,命苦啊。”
金氏站在攤子前,聽著這些話,臉色鐵青,狠狠地剁著案板上的肉餡。
林嶽和趙河清站在人群外面,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可金氏的嘴沒停,一邊剁餡一邊嘀咕。
刀落在案板上“咚咚”響,像是在洩憤。
旁邊,劉寶田蹲在臺階上,正拿根樹枝逗螞蟻。
他娘跟人吵得臉紅脖子粗,他倒是個心大的,玩得不亦樂乎。
另一邊的角落裡,劉大壯坐在矮凳上,低著頭,沉默的編著手裡草鞋。
草繩在他粗糙的手指間繞來繞去,動作很慢,半天才編出一小截。
林嶽的目光從劉寶田身上移到劉大壯身上,忽然挑了挑眉。
趙河清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沒看出什麼名堂。
小聲問:“怎麼了?”
林嶽沒回答,只是拉了拉他的袖子,帶著他往那邊走。
兩人走到餛飩攤旁邊。
林嶽像是隨口閒聊似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幾個人聽見:“這孩子長得倒挺白淨的,不像他爹啊。”
趙河清愣了一下,扭頭看林嶽。
他瞪大了眼睛,夫君這是說的什麼話?
這也太直白了吧!
他下意識往金氏那邊瞟了一眼,又看看劉大壯,心裡咯噔一下。
他也是真不怕被打啊。
可他又一想,現在也沒人敢打夫君。
金氏果然聽見了。
她手裡的刀一頓,張嘴就要罵:“你誰啊你?我們家的事輪到你來嚼舌根……”
話說到一半,她看清了說話的人。
林嶽穿著便服,可那張臉、那個氣度,整個雲州誰不認識?
金氏的罵聲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
她嘴還張著,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驚訝。
從驚訝變成驚恐,最後僵在那兒,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林嶽像是沒看見她的反應,依舊笑眯眯的。
目光在劉寶田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劉大壯。
語氣隨意得很:“本官就是隨口一說,金嬸子別往心裡去。”
金氏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手裡的刀舉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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