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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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山上的滾石落了下來。
前後左右,大歷的旗幟從四面八方冒出來,喊殺聲震天動地。
烏國軍隊這才知道中了計,可為時已晚。
這一仗,蕭稟又拿下一座城池。
捷報傳回雲州的時候,林嶽正在院子裡曬太陽。
劉志舉著信跑進來,嘴都合不攏:“大人!蕭將軍又贏了!按您說的法子,誘敵深入,拿下了一座城!”
林嶽接過信,掃了一眼,笑了:“贏了就好,要是能多動動腦子就更好了。”
第440章 哪家農村娃不幹活?
這日的青石村,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往日裡村裡頂多就是鄰里間拌拌嘴、嘮嘮家常,頂多幾聲吵鬧就散了。
可今兒個,全然不一樣。
村口的路上,金氏坐在地上哭天搶地。
一把鼻涕一把淚,嗓門喊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劉大壯攥緊拳頭,滿臉怒容地罵罵咧咧。
兩人一左一右,死死拽著劉二娃的胳膊。
半拖半拉,非要把人往平谷縣衙門帶。
嘴裡翻來覆去就喊著兩句:
“忤逆子!”
“不孝順的白眼狼!”
這可是青石村幾十年都沒出過的稀罕事。
親爹親孃,把親生兒子告到了官府。
告的還是最戳人嵴梁骨的不孝、不贍養老人!
訊息飛快傳遍了村子的角角落落。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男女老少全都放下手裡的活計,一窩蜂湧了出來。
跟著三人往平谷縣的方向趕。
一路上,議論聲就沒斷過。
連隔壁村子的人都聞著熱鬧趕來。
把去往縣城的小路堵得水洩不通,全是看熱鬧的身影。
“我的親孃嘞,劉二娃不是出了名的老實人嗎?平時對他爹孃百依百順,怎麼就落得被告的下場?”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去礦上賺了點錢,翅膀硬了忘本,不肯養爹孃了!”
“不能吧!二娃那性子多軟啊,一個哥兒肯去礦上乾重活養家,怎麼會是不孝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要是沒做錯事,爹孃能平白無故告他?肯定是他藏了私心!”
一路吵吵嚷嚷。
眾人簇擁著金氏、劉大壯和劉二娃,不多時便到了平谷縣衙門。
此刻衙門內外早已被圍得水洩不通。
青石村的村民幾乎全員到齊,再加上鄰村趕來湊熱鬧的人。
嘰嘰喳喳的喧鬧聲,幾乎要把衙門的屋頂掀翻。
公堂之上,平谷縣令孟大人端坐高臺。
手握驚堂木,面色嚴肅,周身透著官威。
公堂一側的旁聽席上,林嶽坐得安穩,眼底滿是藏不住的好奇。
身邊的趙河清輕輕挨著他,低聲笑道:
“你這堂堂知府大人,反倒比尋常百姓還愛看熱鬧。”
林嶽彎了彎唇角,語氣裡滿是詫異:“那可不是,前些日子我見劉二娃悶聲不響,被金氏唿來喝去都不反駁,就是個打不還手、忍氣吞聲的性子。”
“我萬萬沒想到,竟是他爹孃聯手把他告了,倒要瞧瞧,他到底做了什麼,能讓老兩口鬧到這般地步。”
他一聽聞這訊息,立馬拉著趙河清趕了過來。
他本還以為最先鬧起來的會是劉大壯和金氏這對夫妻。
沒成想,竟是劉二娃先被推上了公堂。
兩人低聲交談的間隙,公堂下的議論聲越演越烈。
漸漸分成了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一派人堅定替劉二娃辯解,說他向來孝順,這裡面必定有隱情。
另一派則篤定,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
爹孃絕不會平白無故告兒子,定是劉二娃真的忤逆不孝,惹惱了老兩口。
“劉二娃那麼老實,怎麼可能不養爹孃?分明是金氏和劉大壯貪心不足!”
“你可別亂講!爹孃告兒子,那是走投無路了,二娃要是真孝順,能鬧到官府來?”
“就是!說不定他偷偷藏了工錢,不肯貼補家裡,太沒良心了!”
兩撥人各執一詞,面紅耳赤。
衙役們連聲呵斥都攔不住,場面越發混亂。
孟縣令眉頭緊鎖,勐地一拍驚堂木。
厲聲大喝:“肅靜!全都給本官安靜下來!”
這一聲威嚴喝止,瞬間壓下了所有喧鬧。
公堂內外立時鴉雀無聲,連大氣都沒人敢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堂下。
孟縣令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終落在金氏和劉大壯身上。
“金氏、劉大壯,你們二人將親兒劉二娃告上公堂,稱其不孝、拒不贍養,究竟有何冤情,如實講來,不得有半句虛言!”
金氏一聽這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立刻撲到堂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哭得撕心裂肺,連連磕頭:“大人明察!求青天大老爺為我們老兩口做主啊!”
劉大壯也緊跟著跪下,平日裡窩窩囊囊、唯唯諾諾的模樣蕩然無存。
臉色鐵青,指著一旁低頭沉默的劉二娃,噼頭蓋臉就是一頓怒罵。
氣勢洶洶,跟往常判若兩人。
周遭百姓見後,皆是一驚。
心裡更信了幾分:
看來劉二娃是真把他爹氣狠了,不然劉大壯這般窩囊的人,絕不會發這麼大的火。
“大人,這忤逆子,我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算是白養了!如今他長大了,翅膀硬了,竟全然不管我們老兩口的死活!”
金氏在一旁連連抹淚,哭著補充:“大人,旁人都罵我是後孃,待二娃不好,可我從沒短過他一口吃的、一口喝的,平平安安把他養這麼大啊!”
“咱們莊稼人,日子本就苦,一天能吃上一個雞蛋,都是頂頂奢侈的人家,哪家農村娃不幹活?”
“我小時候也是被爹孃使喚著幹活,也沒頓頓蛋肉伺候,不也照樣孝順爹孃?我這後孃,實在難當啊!”
“二娃去礦上做工,我們也是沒法子,他爹前些日子扭傷了腳,幹不了重活,我就擺個餛飩攤子,賺的那點薄利,剛夠給他爹抓藥治病,一大家子都等著煳口。”
“他一個沒出嫁的哥兒,做工賺錢貼補家裡,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當初他也答應得好好的,把工錢交回家!”
“第一個月他倒是老老實實交了,可第二個月,死活不肯掏一文錢,在家吃家裡的、用家裡的,就是個吃白食的黑心肝!半點孝心都沒有!”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把劉二娃罵得十惡不赦。
公堂外的百姓聽了,心思瞬間變了。
看向劉二娃的目光滿是質疑,紛紛開始討伐他。
雖說之前大家也可憐劉二娃在家受委屈。
可聽金氏這麼一說,反倒覺得句句在理。
再加上老話常說。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就算爹孃有不對,做子女的也不能不孝。
一時間,指責劉二娃的聲音越來越多。
林嶽坐在旁聽席上,看著這一幕。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諷刺。
人心向來如此,誰看上去更弱勢,眾人便下意識偏向誰。
先前同情劉二娃,如今聽了金氏的哭訴,又轉頭指責二娃。
全然沒細想其中的蹊蹺。
不得不說,這金氏一張嘴,著實會顛倒黑白,最會拿捏人心。
這時,孟縣令轉頭看向始終沉默的劉二娃。
語氣沉肅:“劉二娃,你爹孃所言,是否屬實?你為何拒不交出工錢、不贍養雙親,速速從實招來!”
第441章 人心歹毒,竟到了這般地步
孟縣令的問話落下,公堂內外的目光齊刷刷看向劉二娃。
他依舊垂著頭,肩膀卻微微發顫。
不再是往日裡那副逆來順受的模樣,手指攥得發白。
沉默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劉二娃緩緩抬起頭。
眼眶通紅,眼底卻沒了淚。
只剩一片冷意。
他第一次沒有再沉默:“大人,我這麼做,完全只是為了……保命。”
這話一出,公堂內外瞬間炸開了鍋。
“保命?”
“什麼意思?他爹孃還能害他不成?”
“這孩子,怕不是被逼急了胡說吧?”
金氏和劉大壯也愣了。
隨即金氏立刻拔高了嗓門,哭嚎著撲上來:“你個孽障!胡說八道什麼!我們養你一場,你竟然敢汙衊我們!”
她伸手就要去抓撓劉二娃,被衙役一把攔住。
“肅靜!”
孟縣令一拍驚堂木,厲聲喝止金氏。
轉頭看向劉二娃,“劉二娃,你所言保命,究竟是何緣由?細細道來,不得隱瞞!”
劉二娃深吸一口氣,聲音抖得厲害,卻還是一字一句,把藏在心底的話全倒了出來。
“上月我從礦上回來,天已經黑透了,路過爹孃房門口,聽見裡面說話,還提到了我的名字……我鬼使神差地便偷聽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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