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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嶽和趙河清也停下腳步,目光投向馬車,心裡也有些疑惑。

他們並未邀請皇室宗親,是誰會突然前來?

馬車停下,車伕連忙上前掀開簾子,首先走下來的是一位身著華貴宮裝的女子。

面容溫婉端莊,氣質雍容華貴,眉宇間帶著幾分皇室宗親的威儀。

正是武宣帝的親姐姐,高靈晚,明信公主。

她身後,跟著一個約莫十歲左右的少年,身著明黃色錦袍,正是太子高祁。

眾人見狀,瞬間噤聲,紛紛躬身行禮:

“參見明信公主殿下,參見太子殿下!”

明信公主微微抬手:“諸位免禮。”

林嶽連忙迎上去,拱手道:“長公主殿下駕臨,臣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明信公主擺了擺手,笑道:“林大人不必多禮,本宮今日是陪太子來的,順便看看你家夫郎。”

她目光越過林嶽,落在趙河清身上,嘴角微微彎起,“你就是趙東家?”

趙河清上前一步,不卑不亢:“草民趙河清,見過長公主殿下。”

高靈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點了點頭:“本宮在京城珍寶閣買過幾件玉飾,雕工精緻,玉料也好,聽說那些玉料是你們自己礦上出的?”

趙河清點頭:“正是,北疆河灘村的玉石礦,是草民名下的。”

高靈晚眼睛一亮,往前走了一步:“本宮正好想訂一批玉器,給太后祝壽用,趙東家若是有空,可否借一步說話?”

趙河清看了林嶽一眼,林嶽微微點頭。

趙河清便側身引路:“殿下請,草民帶您去看看樣式。”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院子,邊走邊說,聊得頗為投機。

太子跑到了林嶽身邊,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錦盒,塞到林嶽手裡,眼睛亮晶晶的:

“太傅,這是我送你的升官禮!你快看看!”

林嶽開啟錦盒,裡面是一方端硯。

硯臺上刻著松竹梅的紋樣,雕工精細,石質溫潤,一看就價值不菲。

他合上盒子:“殿下有心了,這硯臺臣很喜歡。”

太子嘿嘿一笑,得意地揚起下巴:“那是!我挑了好久呢!”

旁邊那些官員看著這一幕,眼睛都直了。

先前他們只當趙河清只是個普通的商人,靠著林嶽才有了今日的風光。

卻沒想到,趙河清竟然還認識明信公主。

而且看明信公主的態度,對他十分客氣,甚至主動提出要與他聊玉飾。

這哪裡是普通商人能有的待遇?

眾人心裡暗自慶幸,還好今日來了這場宴席。

還好剛才對林嶽和趙河清足夠恭敬。

原來林嶽不僅自身得陛下寵信,連他的夫郎都有這般人脈。

能結識長公主,往後林嶽在朝中的根基,只會越來越穩。

“原來林大人的夫郎,竟與長信公主殿下相識,真是深藏不露啊!”

“看來咱們今天來對了,往後可得好好巴結林大人,說不定哪天就能借著林大人的關係,搭上皇室的線!”

“先前真是看走眼了,不僅林大人潛力無窮,連他夫郎都不簡單,往後戶部的差事,還得靠林大人多多關照啊!”

議論聲此起彼伏,語氣裡滿是讚歎與討好。

柳知宴湊過來,低聲說:“師弟,你這夫郎,了不得啊。”

林嶽笑了:“那是自然。”

柳知宴看著他那一臉得意的樣子,搖了搖頭,也笑了。

夜深了,賓客散盡,院子裡恢復了安靜。

林嶽和趙河清洗漱完,並肩躺在床上。

林嶽看著趙河清,手搭在他腰上,輕聲問:“清哥兒,長公主今日跟你說什麼了?我看你們聊了好一會兒。”

趙河清眼睛在燭光裡亮晶晶的:“長公主說,她看中珍寶閣的玉器,料子和樣式都好,想讓我給太后做一套賀壽的擺件。”

他頓了頓,“太后壽誕還有兩個月,我想把握住這次機會。”

林嶽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這是好事啊,太后喜歡,以後珍寶閣在京城就更穩了,我看好你。”

趙河清被他揉得頭髮亂了,伸手拍掉他的手。

可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可是我還沒想好做什麼樣式。太后的壽誕,不能太素,也不能太花哨,得大氣,還得有新意。”

他皺起眉頭,認真思考起來,“玉雕的擺件,最常見的福祿壽三星,松鶴延年,麻姑獻壽,都太普通了,我想做點不一樣的,讓太后眼前一亮。”

林嶽想了想,說:“太后什麼好東西沒見過?光好看不夠,只要表現出心意就好。”

趙河清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這兩個月,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第492章 何來激起民變之說?

林嶽走馬上任戶部左侍郎的第一天。

一到戶部衙門,便讓人傳下話來。

召集所有戶部郎中、員外郎等一眾官員,齊聚議事堂。

議事堂內,官員們按品級依次落座。。

神色各異,有好奇,有觀望,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忐忑。

畢竟林嶽在北疆的雷霆手段,早已傳遍京城。

眾人都清楚,這位新上任的左侍郎,別看長得溫溫柔柔的,可絕非善茬。

林嶽端坐主位直接開門見山,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今日召集諸位,只有一件事,本官上任之後,要在全國推行田賦清冊制度。”

話音剛落,堂內已有輕微騷動。

官員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眼底多了幾分驚訝。

林嶽沒有停頓,繼續沉聲說道:“其一,傳令全國各州府,立刻重新核查轄區內所有田畝,逐一登記造冊,明確田主姓名、田畝數量、田地貧瘠程度,不得有半點遺漏、虛報。”

“其二,按田地好壞分等級繳納賦稅,貧瘠之地,荒田一律減免賦稅,豪紳名下的良田,熟田,加倍徵收,杜絕漏稅。”

“其三,各州府徵收的賦稅,必須一一登記備案,戶部會直接派遣專員,奔赴各地核查,嚴禁地方官員私加賦稅,剋扣糧錢,中飽私囊。”

“其四,凡是查出偷稅漏稅、剋扣賦稅者,一律抄沒家產、革職查辦,其直屬上司連帶問責,絕不姑息。”

話音落下,議事堂內瞬間陷入死寂。

戶部的官員們面面相覷,臉色漸漸發白。

田賦乃是國家根本,牽扯甚廣。

尤其是牽扯到各地豪紳和地方官員的切身利益。

這麼大的動靜,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沉默許久,一位頭髮花白,任職多年的老郎中,硬著頭皮站起身。

語氣帶著勸阻:“林大人,此事萬萬不可啊!”

“全國重新核查田畝,牽扯到無數地方豪紳,大小官員,這些人根基深厚,盤根錯節,您這般推行,他們豈能心甘情願答應?”

“若是激起不滿,引發亂子,後果不堪設想啊!”

話音剛落,不少官員紛紛點頭附和,臉上滿是擔憂。

實則是怕觸動自己的利益。

不少戶部官員,都與地方豪紳,官員有所勾結。

靠著田賦中飽私囊。

林嶽此舉,無疑是斷了他們的財路。

林嶽抬眼,冷冷看了那老郎中一眼。

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本官今日召集諸位,是傳令,不是徵求你們的意見,更不是徵求那些豪紳、官員的意見。此事,必須推行,沒有商量的餘地。”

一句話,堵得所有官員啞口無言。

議事堂內再次陷入沉默,官員們臉上的忐忑,又多了幾分。

林嶽的態度,已然十分明確。

鐵了心要推行田賦清冊,誰也攔不住。

第二日早朝,太和殿內。

林嶽手持早已備好的奏摺,穩步出列。

將“田賦清冊”的推行方案,一字一句,詳細奏明武宣帝。

武宣帝接過奏摺,仔細翻閱,越看越是欣喜,臉上的笑意漸漸濃了起來。

他深知,全國田賦混亂已久。

地方官員,豪紳偷稅漏稅,中飽私囊,導致國庫空虛,百姓困苦。

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人選,敢大刀闊斧地整頓。

如今林嶽主動請纓,方案詳盡,措施有力,正中他的下懷。

“好!好一個田賦清冊!”武宣帝合上奏摺,龍顏大悅。

當場拍板,“林愛卿所奏,句句切中要害,此事准奏!田賦清冊制度,即日起在全國推行!”

可武宣帝的話音剛落,太和殿內便炸開了鍋。

不少大臣紛紛出列,躬身勸諫,神色急切。

“陛下,萬萬不可啊!”

一位老臣率先開口,語氣凝重。

“重新核查全國田畝,牽扯地方豪紳,官員無數,這些人世代紮根地方,勢力龐大,若是強行推行,恐激起民變,到時候局面難以收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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