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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看中林嶽的才幹與品性。
只是先前礙於世家牽制、朝堂平衡。
一直未曾驟然拔擢。
如今韓、王兩家自毀根基轟然倒塌。
障礙盡除,正好順勢將林嶽推上高位。
既掌六部實權,又入內閣中樞,往後便可放心託付朝政大事。
其餘大臣個個心裡清明。
經此一日,韓王落幕,冤案昭雪。
林嶽一躍成為朝堂最炙手可熱的重臣。
手握戶部財權,身入內閣機務,已然是陛下最倚重的股肱之臣。
武宣帝目光再次掃過全場,威嚴開口: “諸位臣工當以林嶽為表率,恪盡職守,清廉奉公。若再有結黨營私、貪腐誤國、構陷忠良者,韓、王兩家便是前車之鑑!”
滿朝文武齊齊躬身應道:“臣等謹記陛下聖諭!”
武宣帝神色稍緩,這才緩緩落座龍椅,淡淡出聲: “退朝。”
朝事結束後,百官陸續退出大殿。
剛走出殿門,一眾文武官員立刻不約而同圍向了林嶽。
誰都看得明白。
今日朝堂大變,韓、王兩大世家轟然垮臺。
王元擎、韓鎮山被革職查辦。
盤踞朝堂多年的舊勢力一朝傾覆。
而林嶽,不僅查清漕運貪腐、翻了林家陳年冤案。
更是一躍升任戶部尚書、入閣參預機務。
年紀輕輕便躋身朝堂中樞,手握國庫錢糧大權,聖寵無人能及。
這樣一位前途無量、聖心深重的新晉閣臣兼六部尚書。
誰不想趁機拉攏交好?
一時間,往日裡刻意與林嶽保持距離、或是依附韓王兩家的官員。
此刻全都換了一副面孔,臉上堆著殷勤的笑意,紛紛上前道賀。
“林大人,恭喜恭喜!升任戶部尚書,又榮入內閣,真是年少有為,實至名歸啊!”
“林大人此番查奸除惡,整頓漕運,為國除害,如今得陛下破格擢升,乃是眾望所歸!”
“往後朝堂機務、戶部要務都要仰仗林大人,我等還要多向大人請教才是。”
官員們你一言我一語,言語間滿是恭維客套。
個個態度謙和熱切。
有人刻意攀談敘舊,有人藉機遞話示好。
還有世家老臣放下身段,主動上前寒暄拉攏。
都想借著這個機會,和林嶽攀上交情,站上新的朝堂站隊。
周遭簇擁的人越來越多,恭維聲不絕於耳,人人眼裡都藏著盤算。
無非是見林嶽大勢已成,聖寵正濃。
想提前攀附,日後好借他的權勢謀前程、護家族。
林嶽立在人群之中,神色始終從容淡然。
面上禮數週全,對眾人的道賀。
頷首回應,不冷不熱,不驕不躁。
他心裡透亮得很。
這些人哪裡是真心道賀,不過是趨炎附勢、見風使舵罷了。
先前韓王勢大時,這些人或是依附附和,或是明哲保身,沒人肯為公道出頭。
如今他身居高位、手握權柄,便一窩蜂湊上來示好攀交。
林嶽看破卻不點破,維持著朝臣間該有的體面禮數。
不刻意親近,也不刻意疏遠。
虛與委蛇,逢場作戲,本就是朝堂常態。
一番客套應酬過後,林嶽本想尋了個由頭,正準備馬上抽身。
第525章 要不他改個姓?
剛尋了個空檔要邁步,就見一名內侍快步從宮內走出。
穿過簇擁的百官,徑直走到林嶽身前,躬身傳話: “林大人,陛下有旨,請大人隨奴婢移步御書房一趟,有要事相商。”
這話一出,周遭所有道賀、攀談的官員瞬間安靜下來。
眼神紛紛瞟向林嶽,暗地裡互相遞著眼色。
滿心裡都是說不出的羨慕與忌憚。
剛下朝,陛下便單獨留人御書房召見。
這份恩寵,放眼滿朝文武,誰能比得上?
眾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林嶽如今既掌戶部,又入內閣。
陛下還這般格外眷顧,往後朝堂的分量,已是無人能及。
誰也不敢再上前貿然打擾,只能識趣地退後幾步,遠遠看著。
林嶽聽後,心裡也也掠過一絲詫異。
心底暗自納悶: 朝裡大事方才定完,該升的官職也已下旨,還有什麼要事非要單獨召見?
他本想著早些出宮回府,第一時間把升遷的好訊息告訴清哥兒。
眼下被陛下臨時傳喚,不免有些無奈。
但君命難違,容不得耽擱。
林嶽只能壓下心底那點歸家的心思,對著內侍微微頷首:“有勞公公帶路。”
林嶽跟著內侍來到御書房,躬身行禮過後,便靜靜立在一旁。
武宣帝沒急著開口說事。
只是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把林嶽從頭到腳量了一遍。
那眼神不對勁,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感慨。
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林嶽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官袍,又摸了摸臉,都沒問題。
他實在忍不住了,開口問:“陛下,您這麼看著臣幹什麼?臣臉上長花了?”
武宣帝被逗的哈哈大笑,也覺得自己的目光太過直白了。
隨即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林愛卿,你知不知道,你長得像一個人。”
林嶽嘴角抽了抽。
他當然長得像一個人。
不像人,還能像別的什麼?
他心裡這麼想,嘴上沒敢說。
再說了,朝堂之上論才幹、論政績都還好說。
陛下怎麼忽然說起容貌長相來了?
武宣帝看著他茫然不解的模樣,緩緩道出緣由: “你眉眼輪廓、風骨氣韻,像極了當年九牧林家的主母,林夫人。”
林嶽心頭微微一怔。
只聽武宣帝慢慢往下說,語氣裡帶著幾分久遠的追憶:
“朕第一次見你時,便隱隱覺得眼熟,總想不起究竟像誰,今日你查清漕運貪腐,翻出九牧林家的陳年舊案,往事湧上心頭,朕才勐然記起。”
“當年朕尚且還是皇子,曾在宮宴之上見過林夫人一面。”
“那位林夫人,乃是河東薛氏嫡女,名喚薛婉,本是正五品朝廷官員的嫡女,容貌冠絕京華,乃是當年名副其實的京城第一美人,當年嫁入九牧林家,郎才女貌,一時傳為京城佳話。”
說到此處,武宣帝語氣沉了幾分,帶著幾分唏噓:
“可惜後來林家蒙冤獲罪,滿門流放,薛家趨利避害,生怕被牽連,早早便與薛婉割裂關係,形同陌路,恨不得從未有過這個女兒,半點親情情義都不顧。”
感慨過後,武宣帝目光重新落回林嶽身上。
眼神銳利了幾分,緩緩發問: “你與林夫人容貌這般酷似,同姓林,氣韻又這般貼合,你就從未想過,自己的身世來歷?”
這話在林嶽心底掀起一陣驚瀾。
他心頭勐地一跳,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沉穩鎮定亂。
他記得原主一直都是趙家溝普通農戶的孩子。
家世清白,身世簡單。
心底忍不住暗自腹誹:
天底下姓林的人家何其多,難道就因為自己姓林,長相像一位世家夫人,就非要和九牧林家扯上牽連?
要不他現在去改個姓?
林嶽壓下心底的波瀾,稍稍躬身,語氣恭敬又坦然: “陛下說笑了。”
“臣自幼長於鄉野,乃是趙家溝農戶之子,家世平凡,並無什麼隱秘身世,天下同姓之人本就繁多,容貌相似亦是尋常緣分,臣從未往別處多想。”
他語氣平穩,神色淡然,可心底卻已然翻起了驚濤駭浪。
原主還真不會有什麼隱秘的身世吧?
武宣帝見林嶽一臉坦然懵懂,壓根沒往身世深處去想,便緩緩壓下了眼底的探究。
他輕輕嘆口氣,淡然道:“罷了,許是朕想多了,世人眉眼相似本就尋常,或許真的只是長得像罷了。”
隨即端正神色,說起正事:“九牧林家的舊案,朕已經交由三司會審,不出時日,定能查得水落石出,還林家滿門清白。”
林嶽點點頭,他見武宣帝再無別的要事,心裡早歸心似箭。
只想早點回府見趙河清,便躬身請辭。
“陛下若無別的吩咐,臣先行告退。”
武宣帝抬手示意他退下。
林嶽行禮退出御書房,腳步匆匆出宮。
滿心滿眼就一件事:趕緊回家,見清哥兒。
誰料剛踏出宮門,就見杜府下人早已候在一旁。
見了他立刻上前躬身行禮: “林大人,我家家主請您留步,有請一敘。”
林嶽腳步一頓。
不用想也知道,師父找他,定然是為九牧林家翻案一事。
這次南下查漕運貪腐,誤打誤撞挖出陳年舊案,幫林家洗了冤屈,身為舊時故交,師父定然要過問感慨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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