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21頁
壓根沒有察覺,身後不遠處。
一道目光正死死鎖在他身上,情緒翻湧,幾乎要失控。
那便是林景淵。
方才林嶽出列回話時,臉部輪廓,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像極了薛婉年輕時的模樣。
那眉眼、那輪廓,就是他記憶中大兒子的樣子。
林景淵渾身一震,臉色瞬間大變。
瞳孔緊縮,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整個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狂喜如同潮水般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在心裡瘋狂大喊:
那是他的大兒子!是他多年未見的大兒子!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激動之下,他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胸口劇烈起伏,想要開口大喊。
可話到嘴邊,卻因為太過激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能死死攥著拳頭,渾身微微顫抖。
身旁的同僚察覺到他的異樣,側頭看了一眼。
見他臉色紅得嚇人,以為是發熱。
連忙壓低聲音,關切地問道:“林大人,您怎麼了?臉怎麼紅得這麼厲害,是不是身子不適?要不請旨下朝,去太醫院看看?”
林景淵勐地回神,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不行,不能下朝!
下朝後,他的兒子就沒了!
他聲音沙啞,語無倫次:“不…… 不用下朝,我沒事,沒事……”
他的目光依舊死死黏在林嶽身上,一刻也不敢移開。
生怕眨眼間,眼前的人就會消失。
而此時,林嶽已然躬身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對身後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武宣帝看著百官,目光緩緩移到後面的林景淵身上。
想起林家蒙冤多年,語氣多了幾分溫和。
開口慰問:“林景淵,林家當年蒙冤,先帝誤判,致使林家族人流放多年,受盡苦楚,委屈你們了,如今冤案昭雪,朕定會好好補償林家,恢復林家往日榮耀,族人皆可妥善安置,不必再受顛沛之苦。”
話音剛落,林景淵身旁的同僚連忙用胳膊戳了戳他。
壓低聲音催促:“林大人!快謝恩啊!愣著幹什麼?”
“莫不是知道林家翻案、陛下善待族人,高興傻了?”
林景淵回過神,目光依舊緊緊盯著前方的林嶽。
嘴唇動了動,正要躬身謝恩。
嘴裡剛要吐出 “謝陛下” 三個字。
可心底積壓了二十多年的思念,重逢的狂喜。
再加上連日來的奔波勞累,瞬間衝破了防線。
他眼前一黑,身體一軟,直直地倒了下去。
“不好!林大人暈倒了!”
身後的官員驚唿出聲,連忙伸手去扶。
議論聲瞬間響起。
語氣裡滿是詫異:“這是高興壞了吧?陛下剛說要補償林家,就激動暈過去了!”
“想來是這些年受了太多委屈,如今沉冤得雪,又得陛下體恤,一時沒控制住情緒!”
“理解,理解,實在太能理解了!”
太和殿內瞬間有了幾分騷動。
武宣帝眉頭微蹙,開口吩咐:“快,傳太醫院御醫,將林大人扶下去診治,務必妥善照料。”
“遵旨!”
官員們七手八腳地將林景淵扶起來,往殿外抬去。
第538章 你這個沒出息的!
林嶽一回到家中,就和趙河清說起了朝堂中的趣事。
“清哥兒,你不知道,今日朝堂上出了件好笑的事,林家剛平反的那位林景淵大人,陛下剛說要補償林家,他竟激動得直接暈倒了。”
“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能因為太過高興,在朝堂上失態暈倒的。”
他說著,眼底還帶著幾分笑意。
卻也帶著幾分理解:“不過也難怪,林家蒙冤多年,流放嶺南受盡苦楚,如今終於沉冤得雪,換做是誰,怕是都難以控制情緒,確實該激動。”
趙河清聽後,忍不住輕笑出聲。
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夫君倒會取笑人,人家那是積壓多年的委屈終於得以昭雪,滿心歡喜才會失態,哪裡是什麼好笑的事。”
林嶽笑著點頭:“清哥兒說得是,是我失言了。”
“其實我今日下朝後,本打算找林景淵大人打探些事,沒想到他竟突然暈倒了,倒是錯過了機會。”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
原本還想著趁下朝的間隙,與林景淵攀談幾句,打探一下虛實。
趙河清安慰道:“夫君別急,不過是錯過了一日而已,也不是什麼大事。”
“正好明日夫君休沐,不用去戶部當差,再去登門拜訪林大人便是,那時候再打探也不遲。”
林嶽隨即點頭笑道:“還是清哥兒想得周到,倒是我急了。”
“也好,明日休沐,我便備些薄禮,親自去林府拜訪。”
而另一邊,林府內院。
林景淵躺在床上,臉色還有些蒼白。
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守在床邊的薛婉見他醒了,瞬間鬆了口氣。
可轉眼就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
“我真是服了你了!多大個人了,上個朝都能暈倒,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丟不丟我們林家人的臉!”
林景淵還沒完全緩過神。
腦子裡全是朝堂上林嶽的模樣。
聽到薛婉的呵斥,非但沒有生氣。
反倒勐地抓住她的手,眼底滿是狂喜。
聲音都還帶著未散盡的顫抖:“婉兒,婉兒你聽我說,我找到我們的孩子了!我們的孩子,找到了!”
薛婉臉上的怒氣瞬間僵住,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你這是還沒睡醒,在夢裡胡說八道呢?你不是去上朝了嗎?怎麼會突然找到孩子?不是說現在還沒有訊息嗎,怎麼可能上一個朝就找到了?”
林景淵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心底的激動。
握著薛婉的手,急切地說道:“我沒有胡說,真的找到了!”
“就是在朝堂上找到的!就是我們之前聽說過的戶部尚書林嶽,他就是我們的兒子!”
“他長得和你年輕時一模一樣,眉眼,輪廓,沒有一點錯,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林嶽?” 薛婉渾身一震,徹底傻眼了。
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抓著林景淵的胳膊。
急切地追問,“你…… 你說什麼?林嶽?那個整頓錢法的戶部尚書?他是我們的兒子?你沒有騙我?你真的看清楚了?”
“我怎麼可能騙你!” 林景淵連忙點頭,語氣無比篤定。
“我今日之所以暈倒,就是因為孩子,太激動了,一時沒控制住!你想啊,我們找了他二十多年,終於找到了,我怎麼能不激動?”
他話還沒說完,“啪” 的一聲。
一個巴掌就要朝著他臉上唿了過來。
林景淵反應極快,下意識偏頭躲開。
抬眼就見薛婉氣唿唿地站在床邊。
眼眶通紅,瞪著他,滿臉怒火。
他連忙撐起身子,對著薛婉連連求饒:“夫人夫人,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失態暈倒,你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好!”
“我氣的就是你這個沒出息的!” 薛婉一邊哭,一邊罵。
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
還有藏不住的激動,“這麼大的事,你竟然在朝堂上暈倒,丟盡了臉面!”
“我們找了兒子二十幾年,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就不能沉穩一點?我看我不打死你這個沒出息的!”
她說著,又要伸手去打,卻被林景淵一把抱住。
林景淵輕輕拍著她的背,任由她在自己懷裡哭罵,耐心哄著。
哭了好一會兒,薛婉才漸漸平復下來。
一把推開林景淵,抹了抹眼淚。
語氣急切:“我懶得理你!我現在就要去找孩子!”
說著,她就風風火火地轉身,就要往外走。
腳步都有些踉蹌,滿心都是要見到孩子的迫切。
林景淵連忙伸手拉住她,急聲哄道:
“婉兒,你別急!你看現在天色已經晚了,林家離咱們這還有些距離,這個時候上門,太過唐突了,也會打擾到嶽兒。”
他頓了頓,又柔聲安撫:“正好明日不用上朝,到時候我們一家子一起去登門拜訪,好好認認我們的孩子,好不好?”
薛婉停下腳步,眼眶依舊通紅。
轉頭瞪著他,語氣裡滿是控訴:“還不是都怪你!要不是你在朝堂上暈倒,耽誤了時間,我現在就能見到孩子了,哪裡還用等明日!”
“是是是,都怪我,都怪我!” 林景淵連忙順著她的話認錯。
“對不起婉兒,是我不好,不該失態,不該讓你等,明日我們一早就去,天不亮就準備,好不好?”
薛婉咬著嘴唇,站在原地。
心裡的迫切幾乎要溢位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