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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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朝文武靜靜看著,無人出言求情。
張兆癱跪在地,渾身冰涼,心如死灰。
所有的僥倖和期盼徹底破滅。
他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站在前列的林嶽。
雙目赤紅,咬牙嘶吼:“是你!林嶽!是你害我!從頭到尾都是你算計我!”
全場目光瞬間齊聚二人身上。
林嶽神色平靜,當眾回懟。
“張大人,這話你可不能亂講。”
“世人皆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今日才算親眼所見,張大人是真的從根上爛透了,虛偽至極。”
“死到臨頭,不知反省己身罪孽,反倒張口隨意攀咬他人。”
“我身為戶部尚書,核查百官帳目,清查貪腐弊病,本就是我的分內本職,我只是秉公辦事,查出你的罪證,何來害你一說?”
“你的貪腐、你的私德敗壞,皆是你自己親手所為,從頭到尾,都是你自作自受。”
一番話堵得張兆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他只能死死瞪著林嶽,眼底滿是不甘與怨毒。
可再多恨意,也於事無補。
殿前侍衛立刻上前,上前扣住他的雙臂,直接將癱軟在地的張兆拖拽起身。
張兆被強行拖著往外走,一路狼狽不堪。
徹底淪為滿朝文武的笑柄。
從風光體面的吏部四品官員,到家破人亡,階下之囚。
不過短短數日。
聖旨落下不過片刻。
城外禁軍即刻出動。
直奔張府。
一隊禁軍殺氣騰騰,直接封鎖整條街巷。
百姓圍得人山人海,擠在路邊探頭看熱鬧。
“奉旨抄家!所有人原地跪伏,不許亂動!”
冰冷的喝喊聲響起,禁軍湧入張府。
瞬間將偌大的府邸徹底掌控。
府中丫鬟僕婦嚇得尖叫四散。
下人連滾帶爬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官兵動作利落粗暴。
踹開庫房、撬開櫃箱、掀翻妝臺書桌。
白花花的銀兩、成堆的銀票、名貴字畫、珍玩玉器,一箱一箱被抬出。
但凡值錢之物,盡數被搜出、打包、封箱。
平日裡精緻華麗的張府,頃刻之間狼藉一片。
哭喊聲、呵斥聲交織在一起。
場面混亂又慘烈。
薛情穿著一身素衣,呆呆站在庭院中,被官兵攔在一旁。
看著自家府邸被徹底掏空。
看著夫妻多年積攢的一切盡數被抬走。
看著往日體面富貴盡數崩塌。
她渾身冰冷,手腳僵硬,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徹底慌了。
她沒想到,張兆不就是去上了個早朝。
怎麼就被抄家了呢。
她連哭都來不及。
瘋了一般衝出混亂的張府,不顧一切奔向薛家。
此刻的她,只剩最後一絲念想。
薛家他們一定會救她。
一定會看在母女父女情分上,拉她一把。
她一路狂奔,衣衫凌亂,狼狽衝進薛家。
此時薛老爺和吳姨娘已經得知張家抄家,張兆下獄的訊息。
滿心都是後怕。
一見薛情衝進來,兩人臉色瞬間沉得更難看。
薛情 “撲通” 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帶著哭腔拼命哀求。
“爹!娘!求求你們救救張兆!求求你們救救女兒!”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現在只有你們能救我們了!你們去求求情,求求朝中大人,救救張家,救救我夫君!”
“我不想一無所有,我不想淪落街頭,爹、娘,求求你們了!”
她哭得渾身發抖,不停磕頭。
吳姨娘看著女兒這副狼狽模樣,不僅沒有半分心疼。
反而滿臉厭煩,勐地站起身,指著她怒罵:
“救你?我們怎麼救你?!你闖下這麼滔天大禍,連累薛家都要被你拖下水!”
“當初我怎麼教你的?讓你安分守己、低調做人!你偏不聽!非要去宴席上招惹林家!”
“你以為張兆那點官位能風光一輩子?你那點虛榮心害死你自己,還要害死我們薛家嗎!”
薛情淚眼朦朧,難以置信地抬頭:
“娘!我是你女兒啊!我是你親生女兒!你怎麼能不管我?”
“我若是倒了,旁人也會說薛家無情無義!你們幫幫我,只要這一次,以後我再也不敢了!”
一旁的薛老爺面色冰冷,半點溫度都沒有,冷聲開口:
“事到如今,說這些沒用的話做什麼?”
“張兆貪贓枉法、罪證確鑿,是陛下親自下旨抄家問罪,誰敢去求情?誰求情就是同罪!你是想讓整個薛家跟著你一起覆滅?”
薛情拼命搖頭,死死抓住薛老爺的衣襬,苦苦哀求:
“爹!沒有那麼嚴重的!只是我出言得罪了人,是小事!”
“張兆只是一時煳塗貪了銀兩,我們可以補上,我們可以改過!”
第556章 聽完笑笑就得了
“你們幫幫我,幫我去林府求求薛婉姐姐,求求她原諒我,只要她肯鬆口,林大人定然不會再追究,求求你們了!”
這話一出,吳姨娘直接氣笑了,眼神刻薄又冰冷:
“你還要我們去求薛婉?”
“當年薛家捨棄薛婉、與她斷絕關係,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
“如今你跑去把人得罪死,讓我們低頭去求她?你腦子是不是徹底壞了?”
“薛婉如今風頭正盛,林家勢大,你還想讓我們上門自取其辱?”
薛老爺甩開她的手,語氣絕情到底:
“薛情,從張家倒臺這一刻起,你與薛家,再無半點關係。”
“你自作自受,惹出大禍,薛家擔不起,也不敢擔,從此以後,你自生自滅,不要再回薛家,不要再連累薛家任何人。”
薛情徹底僵住,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她怔怔看著眼前親生爹孃冷漠絕情的臉。
瞬間徹底崩潰。
當初她嫁入張家,他們全力支援。
如今張家倒臺,他們翻臉比翻書還快。
直接要和她斷絕關係。
和當初薛婉落難流放時一模一樣。
薛家永遠只會趨利避害,只會捨棄無用之人。
那一刻,薛情徹底心死。
她忽然想起薛婉。
當年薛婉被流放,被薛家絕情拋棄。
原來那種刺骨的絕望,她今日也完完整整體會到了。
當初她還在一旁冷眼旁觀,暗自竊喜。
如今終於是輪到自己。
現在想來也是可笑。
她一直以為,自己比薛婉幸運。
薛婉嫡出,卻落得流放、被爹孃捨棄。
她庶出,卻被母親嬌慣,被父親縱容。
風光嫁官,體面尊貴。
可到了絕境她才看清。
薛家的親情,從來不分嫡庶,只分利弊。
有用時,百般縱容吹捧。
無用、闖禍時。
棄如敝履,絕情到底。
薛情癱坐在地上,眼淚洶湧而出。
“為什麼…… 你們為什麼也不要我……”
吳姨娘冷冷瞥了她一眼,沒有半分不忍。
冷聲吩咐下人:“把她拖出去!從此不准她踏入薛家大門半步!”
兩個下人立刻上前,架起崩潰無力的薛情。
直接把她拖出薛家,狠狠推到門外。
大門 “砰” 的一聲重重關上。
徹底隔絕了她最後的退路。
短短一日之間。
她從風光無限的吏部四品夫人。
變成無家可歸、無路可走的棄人。
她終於徹徹底底明白。
當初她嘲諷薛婉落魄無依。
如今,她活成了比當年薛婉更慘的樣子。
所有虛榮、囂張、攀比,盡數化作巴掌。
狠狠扇回在自己臉上。
害人終害己,驕狂終自毀。
半點不假。
林府庭院。
薛婉和趙河清在一旁說著閒話。
下人匆匆走來,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將張家徹底抄家、張兆下獄、薛情被薛家絕情趕出府門的訊息。
一五一十說了個清楚。
薛婉擺了擺手,下人退了下去。
庭院裡安靜下來。
趙河清轉頭看向薛婉,目光裡帶著幾分擔憂。
薛婉神色淡淡,眼底看不出什麼情緒。
她與薛情從小一同長大。
一個嫡女,一個庶女。
同一個父親,不同的母親。
註定了她們一輩子要活在比較裡。
薛情仗著生母得寵,處處搶她風頭。
搶她的衣裳,搶她的首飾,搶她在父親面前的寵愛。
兩個人較勁了十幾年,誰也不肯低頭。
後來林家獲罪,她被流放嶺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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